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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太醫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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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聽著安德妃的話,臉上泛起笑意,雙眼一會兒看看陳貴妃,一會兒看看姬珩,心中不斷盤算著二人此時心中所想的來。

看來姬珩只怕是還沒有意識到香料有什麽問題,雖然姬南微也不知道香料中到底有何問題,但見安德妃這樣步步緊逼,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因此等著安德妃一說完,姬南微就笑著接口說道:“如此說來,父皇必然是知道這香料的了?不如今兒換兒臣來考考父皇如何?”

“哦?”姬珩笑了起來,只以為姬南微是一時間起了孩子的心思,對著姬南微問道:“不知道微微想要考爹爹什麽呢?”

陳貴妃心中一驚,自己叫了個不知道秘密的宮女出來,隨便他們怎麽盤問自然都不會露出破綻來的,可姬南微此時卻把話題轉到了考較姬珩身上,她要靠皇帝什麽呢?

陳貴妃緊張的看著姬南微,等待著她說出下面的話來。只見姬南微如同櫻桃般嬌艷的紅唇微微開啟,從中吐出一句春鶯兒出谷般的話來,“就考一考父皇識別香料的本事如何?咱們不讓這宮女說了,只讓她把宮中的香料都拿出來,父皇一樣樣鑒別,看看哪種是德妃娘娘所說的。”

陳貴妃頓時聽見的自己牙齒相擊的格格聲,如果是讓姬珩識別,他肯定能夠認得出的,若是找不到自己往日侍寢時所用的香料,也必然會有疑心。

怎麽辦?這下可怎麽辦?

陳貴妃思索著,還沒想出來對策,卻聽見姬珩已經說道:“好!既然如此,那爹爹就顯顯本事給微微看看。還記得皇後當年,就很喜歡各種香花香草。一直以為你性子冷清,沒想到,這點還是隨了她。”

姬珩眼中含著寵溺的微笑,看向姬南微那張酷似自己亡妻的臉龐,笑著說道:“一聽說有了香料,就等不得要見識見識,這件事上啊,和你母後像到了十分,難得你今日這樣高興,如此,爹爹就陪你玩一會吧。”

他這個女兒從他生病開始,幾乎一天都不曾歇息過,日日都在為他分憂解勞。現在她表現出了對陳貴妃宮中一款香料有興趣,他自然不介意和她一起聞香,若是她著實喜歡,自己做主賞給她,也是無妨。

既然是皇帝同意了,那熙棠宮中上下人等立刻都忙碌了起來,紛紛出去大大小小顏色樣式各不相同的錦盒來,不過片刻功夫,就堆滿了整個案幾。

姬南微看著還在不斷增加的各種錦盒,笑著說道:“看來貴妃娘娘果然是愛香之人,竟有如此多的藏香。”

陳貴妃勉強笑了笑,這些香料中並沒有安德妃要找的那一種,也幸虧自己香料極多,想來就是他們要分辨,也不是一日之間就可以分辨出來的。

誰知她剛剛想到此處,就又聽見姬南微對著姬珩笑道:“若是依次來,只怕太過耽誤工夫了,不如讓人把這些香料拿到室外去,一一點燃了,然後依次端來給父皇識別,可好?”

陳貴妃一怔,這樣的話,就大大縮短了辨別的時間,很有可能不許多大一會兒功夫,就能發現其中並沒有他們要找的香料。

不行,不能任由姬南微這樣做下去。陳貴妃連忙對著姬南微說道:“太子,我這裏並非只用一種香的,就是皇上來時,也是燃點的不同香料。”

說完,不等姬南微出聲,立刻轉頭吩咐道:“把常用的香料拿出來……”

宮女正要答應,卻聽見姬南微清喝了一聲,“不許!”止住了宮女的動作,這才又轉頭對著姬珩笑道:“父皇,可不許作弊啊,貴妃娘娘想要幫您呢,兒臣看,只拍是這香料太多,貴妃娘娘怕您找不出來。”

姬珩哈哈大笑,揮手說道:“孤不用人幫忙,不過是分辨香料而已,難道孤就一定找不到嗎?”又對著陳貴妃說道:“你不用擔心,不過是閑暇時候的玩鬧而已,孤難道還會為這種事不高興?”

安德妃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看著陳貴妃灰白的臉色,笑道:“可不是嘛,貴妃娘娘也操心的太過了,皇上和太子不過是玩鬧罷了,很不用娘娘幫忙的。”

陳貴妃瞪著安德妃,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安德妃卻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眉宇間一片洋洋得意。

看你這一次還如何躲得過去!安德妃看著陳貴妃,心底緩緩生出一絲絲報覆的快感。陳貴妃這幅樣子,讓她心中無比暢快。

宮女們見陳貴妃沒有別的吩咐了,這才按照姬南微所說的,將所有的香料都捧到了殿外,挨個焚燒了,端進香爐來供姬珩分辨。

眼看這堆積在幾案上的錦盒越來越少,姬珩的眉頭也不由得越皺越緊了,這麽多香料過去了,依然沒有發現那種奇妙而又充滿了韻味的香氣。

姬珩畢竟也是多年身在帝位之人,見慣了陰謀詭異,只是在後宮之中,總不必在朝堂上驚醒。此時看著陳貴妃的焦躁,安德妃的期待,姬南微目光不轉睛看著自己。

心中已經隱隱明白了只怕這香料中猜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當下不由得更加用心分辨了起來。

可一直到宮女回稟說道:“皇上,所有的香料都試過一遍了。”

姬珩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並沒有孤說起的那一款。”說完,這才轉頭看向安德妃,問道:“孤今日來的時候你用的香料呢?為什麽不一起拿出來?”

姬南微看著陳貴妃,笑著接聲說道:“可是因為那香料太過珍貴,娘娘不舍得送我?不怕的,我不跟娘娘討要也就是了。”

陳貴妃心中已是一片死寂,頓時就亂了方才,正在此時,卻突然聽到門外小宮女回稟說道:“陛下,太醫已經來了,是否現在傳喚呢?”

姬珩臉色略略一沈,看了陳貴妃一眼,才說道:“叫他進來吧。”

小宮女答應了一聲去了,片刻之後,就從殿外帶進了一位太醫服色的人來,鞠身行禮說道:“下官顧清泉見過陛下。”

陳貴妃看他眼生,問了一句:“這位太醫我似乎不曾見過?”

顧清泉剛要答話,姬南微已經說道:“只怕是呢,這位太醫因為性子略微耿直了些,因此在太醫院中不大怎麽得意,輕易輪不到給主子們看病的事,一直所做的多半是分辨藥材之類的,不過醫術卻是極好的。”

姬南微冷冷而笑,顧清泉在大皇子婚禮上毫無顧忌的說出了紅花來,姬南微就知道此人是個耿直的脾氣了。若是換了圓滑的太醫,自然會說:“查驗極其繁瑣,需要明日才能有答案。”

這樣可以讓婚禮順利進行下去,至於到底有還是沒有紅花,等賓客走了再說也是不晚的。可他卻就那麽不管不顧的說了出來,實在是連姬南微都不由得嘆息芳雨和芳露運氣真是好,居然趕上這麽一位。

陳貴妃聽姬南微說這位太醫性子耿直,心頭又是一陣狂跳。她之所以敢裝病,所依仗的也不過是太醫們的圓滑。

就是明知道沒有病,太醫也會說些脾胃不合,四時不調的空話,在背誦上一堆醫書,聽得人雲裏霧裏,以為得了什麽極大的癥候一般。末了,再開兩幅吃不好也吃不壞的藥劑出來。

可姬南微說此人耿直,也就是說……

還不等她想完,只見太醫已經貴到了她跟前,小宮女們放了腕枕手帕,讓太醫隔著絲帕為她診脈了。

陳貴妃心中暗暗期望著,這太醫也不要實誠的太過了,若是當眾說出她並沒有病來,這不是讓皇帝疑心更甚了嗎?

姬南微對著門口一閃而逝的蘇河笑了笑,她知道,這一定是蘇河做的,雖然她沒有機會對蘇河說什麽,但蘇河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能明白她的心意,並且從來不曾讓她失望過。

這一次,自作主張的請來了這位顧清泉顧太醫,想來自然是蘇河的手筆了。

隔了片刻功夫,顧清泉仿佛十分遲疑似的,緩緩說道:“娘娘,您並沒有中暑啊。”

姬南微差點樂了出來,連忙低下頭去。安德妃則直接誇張的叫了出來,說道:“顧太醫,你怎麽這樣說呢?難道貴妃娘娘還會裝病不成?你再好好看看。”

誰知道那顧清泉卻是梗著脖子說道:“下官仔細查看過了,貴妃娘娘並非中暑的癥狀。”

“可是……方才母妃覺得身子不適,差點摔倒了。幸虧旁邊宮女扶得及時,若不是中暑了,那會是如何呢?難道母妃還有什麽病癥不成?”

顧清泉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說道:“貴妃娘娘善於保養,身體極好,沒有任何癥狀,至於說差點摔倒,那下官也不知道為什麽了。”

一直沈默著的姬珩突然冷冷發笑,看著陳貴妃說道:“他不知道,孤卻猜到了幾分,孤還記得,陳貴妃險些摔倒之時,所說的正是香料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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