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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熙棠香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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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見兩個人興致頗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姬南微趁機說道:“貴妃娘娘的熙棠宮也不遠,不如我們一道過去?聽聞娘娘對香料一途知道的很多,也趁機和娘娘學兩招?”

陳貴妃見姬南微問到了自己,也不好斷然拒絕,只是委婉道:“我哪裏懂得什麽香料呢,倒是我公裏有個宮女知道不少,不如我叫她去東宮跟太子說說?”

姬南微笑了笑,既然安德妃的意思很明顯是指出了陳貴妃宮中的香料有問題,她怎麽會如此輕易放過。

緩緩搖頭,道:“我宮裏向來沒什麽香料的,就是有懂行的人,東西也是不全的。德妃娘娘不是說過曾經在貴妃娘娘處聞到過奇香嗎?我倒是很有幾分好奇呢?”

姬珩聽著幾個人的對話,臉上顯出了些輕松的笑意來,剛才的陰霾逐漸散去,笑著說道:“不錯,孤倒是也想起來了,曾經在陳貴妃宮中聞到過極悠揚婉媚的香氣,想來就是安德妃說的那種?”

陳貴妃臉色大變,腳步一個不穩,身子趔趄了一下。旁邊宮女連忙扶住:“娘娘,您怎麽了?可是累了嗎?”

陳貴妃心中一動,不錯,這是個機會。連忙做出虛弱狀,伏在宮女的肩頭說道:“大約是今日太熱,走的又久了些,剛才還不覺得,現在卻是頭暈的厲害,只怕是中了暑氣。”

一面說著,一面用眼睛偷偷喵向了姬珩,伸手一只手來扶著自己的額頭,掩飾著眼神中的不安。

李湘蓉剛才心神還沈浸在芳雨芳露兩個人回府的事情上,不曾留心,這時聽了幾句,已感覺出了事不對來,見陳貴妃如此做作,更是明了。

連忙搶上一步,從小宮女懷中扶起陳貴妃來,口中說道:“母妃,你既然不舒服,那不如我先送你回宮吧。讓夫君他們去送父皇和太子就好了。”

陳貴妃見她知機,心中松了松。幸虧還有這個李湘蓉,暗自慶幸跟丞相家結盟是對的,至少這個孩子著實的聰明。

伸手在李湘蓉手上輕輕捏了一下,李湘蓉不動聲色,微微把頭一點,表示自己明白了陳貴妃的意思。

對於陳貴妃挺身而出,替自己承擔下紅花一事,李湘蓉很是感激,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報答的機會。

不知道這位母妃的宮中到底有什麽香料,竟然如此怕人知道呢?

李湘蓉心中暗想著,伸手握住了陳貴妃的手。卻聽見姬南微說道:“既然貴妃娘娘不舒服,快些叫個太醫過來吧。說起來,娘娘都是為了陪我們游玩才累著了,我也一同陪著過去吧,不然心裏不安。”

安德妃立刻接聲說道:“正是,這些日子一向是臣妾服侍娘娘的,對娘娘的飲食起居都略有所知,只怕一會兒太醫來了,小宮女們說話不清楚,還是臣妾在旁邊放心些。”

這兩個人都已經明白陳貴妃要裝病逃避的事,自然更不能容許她輕易逃了過去。此事異口同聲,都要去熙棠宮照看陳貴妃娘娘的“病體”。

姬昊宇卻是對幾個人暗藏的機鋒一無所知,只以為陳貴妃果然是不舒服了。又見眾人紛紛爭先,暗想著自己身為兒子自然更不能落與人後了,何況又因為芳雨和芳露的事,今天陳貴妃必然不會很高興。

若是自己不去,不知道母妃會不會認為自己重視兩個歌姬,超過了重視母親的身體?想到母親從來都是心眼極多了,母子間還是不要鬧出來什麽誤會才好。

因此也出聲說道:“既然這樣,我也一起過去看看吧。”

陳貴妃雙眼一閉,心中就知道不好。自己這個兒子向來直率魯莽,此時竟然也沒有聽出這幾個的意思來。不由的心中暗暗嘆息,手上卻是又把李湘蓉的手悄悄捏了一下,示意她去想辦法阻止。

李湘蓉會意,松開了攙扶著陳貴妃的手,將她交還到小宮女懷中,走到姬昊宇身側,柔聲笑道:“夫君,我去送母妃就是了,你還是先去送父皇吧。不然母妃也要懸心的,倒是對病體不利了。”

李湘蓉一出手,就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所在。畢竟,如果是只是姬南微和安德妃跟了過去,陳貴妃還是能夠應付的,太子說到哪裏去都是陳貴妃的晚輩,而安德妃的位分又比陳貴妃低。

可姬珩要了跟了過去,事情就大不相同了。倒時候陳貴妃就是有一百個心眼,也抵不住姬珩一句口諭。

可惜的是姬昊宇的想法卻大不相同,聽了李湘蓉的話,他只是一怔,隨即想到的卻是,如果別人都跟去了陳貴妃的宮殿中,那就是他自己去送姬珩回寢宮了。

對於這位父親,姬昊宇是恐懼對於濡慕的。想到剛剛發生的芳雨芳露事件,心中又有了幾分不安,也許當著新媳婦李湘蓉的面,父皇還會給他留三分薄面,可如果她們都不在了,這頓訓斥只怕是免不了了。

姬昊宇遲疑了一下,卻聽到姬珩的聲音響了起來,“既然宇兒要盡孝道,孤也是樂見其成的。若是擔心孤沒有人相送,不如一起到陳貴妃處坐坐,孤看著太醫給陳貴妃診治完了,也好安心會寢宮。”

此言一出,陳貴妃的“病”自然就更重了。只覺得雙眼中一陣金星亂閃,險些就要暈死過去。

姬昊宇卻是覺得兩全其美,既可以送母妃回宮,又可以暫時避免了和父皇單獨相處。想來到時候自己找個留下給侍疾的名頭,也是就是了。

姬南微和安德妃則互相對望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絲喜色。安德妃篤定的對著姬南微點了點頭,她如今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陳貴妃處一定是有問題的。

只要能夠在皇上面前揭開真相,相信這一次陳貴妃再也沒有逃過的可能了。

姬南微雖然不知道安德妃到底掌握了些什麽,但也清楚她是和陳貴妃敵對的一方。姬昊宇與丞相結成了同盟,還是以婚姻為紐帶的同盟,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樣的局勢對於姬南微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兩個敵人在一起合謀,雖然未必能夠暗算了她,但總是讓人如芒刺在背,只有讓他們的勢力受損,自己才能睡個好覺啊。

幾個人各懷著心思走在禦花園中,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就到了熙棠宮中。

小宮女從內殿迎了出來,見這麽多人,先是怔了怔,才挨個請安問好。等眾人都來到了殿中,姬珩落座之後,陳貴妃就歪在了軟塌上,低聲說道:“恕臣妾身子不適,不能盡地主之誼了。”

姬珩溫和道:“你既然不舒服,就不用多禮了。何況也是自家人,哪裏有那麽多虛禮?你只管好生躺著吧,一會兒太醫來了,瞧瞧到底是怎麽樣了。”

陳貴妃點了點頭,打算靠裝病把幾個人打發走。她都病了,他們總不能逼著她拖著病體弄香料之類的事情吧?

姬南微看出了她的意圖來,卻只是笑了笑,說道:“貴妃娘娘方才不是說宮中有精通香料的宮女嗎?左右現在是等著太醫,也沒什麽事情做,不如讓她出來給我們見見?”

這個倒是不好推辭了,她身為主人不方便待客,叫個宮女出來陪著太子等人說話,也算是題中應有之義。思忖了片刻,陳貴妃才對旁邊的小宮女說道:“去叫喜梅出來,就說太子她們想聽聽香料的事。”

是喜梅嗎?姬南微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來。人人說陳貴妃聰明之極,卻不知道喜梅才是她宮中最大的一個眼線,想來她弄香料等事,都是避開了眾人的,否則的話,也不會自己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不過片刻功夫,只見一個身量高挑的宮女從外殿中走了進來,給眾人行禮之後,就安靜的站立在了一旁。

安德妃笑道:“想來這位就是喜梅姑娘了吧?一看就是個聰明伶俐的,你且過來吧,你家娘娘說你善於調香,讓你來跟我們說說呢。”

喜梅上前了一步,蹲身施禮,這才說道:“是娘娘謬讚,奴婢哪裏當得起。調香這種事,不過是給娘娘打個下手罷了。奴婢懂得並不算多。”

這個時候瞎客氣個什麽勁兒!陳貴妃眉頭一皺,口中卻說道:“喜梅,你也不用謙虛了,就把各種香料對著她們說說吧。”

各種香料?這天下香料何止成百上千種,這大約就是陳貴妃拖延時間的法子了吧?安德妃笑了笑,這才接口說道:“別聽你家娘娘的,這是讓你嚇唬我們呢,一時間說那麽許多出來,可哪裏記得住呢?”

她含笑瞟了陳貴妃一眼,這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記得有一次皇上剛走,我就來了。正好聞到殿中有一股奇香,恍恍惚惚,如夢似幻,讓人如臨仙境一般。這種香料,我從來不曾聞過,想來是你家娘娘獨有的門道了?今日可不許藏私了,你只怕這樣香料說來聽聽,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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