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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喪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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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長嘆了一聲,對姬南微說道:“微微,你也坐下吧,這件事,本來與你也沒什麽相幹。”

姬南微低聲答應了,這才重新坐了下來。就聽見姬珩說道:“落胎之事,不但大傷人和,而且也不符天意。孤也曾失去過幾個沒出世的孩兒,每每想起,心中也還是覺得難過,想不到你們才剛成婚,就出了這樣的事。”

眾人見姬珩傷感,也都跟著有些低下了頭去。只有安德妃心中悲痛再也按捺不住,雙手掩住面容,低聲抽泣了起來。

姬珩看向安德妃,心中浮起一抹憐惜之意,柔聲對她說道:“你也不要過於傷心了,幸虧還有煜兒,孤看著,那孩子聰明伶俐,將來你也算是終身有靠了。”

安德妃漸漸止住了哭聲,擡起頭來,一雙眼眶和鼻翼都泛出微微的粉紅色,白皙的面容襯托下,更見可憐。

她哭泣後的嗓音還略帶些沙啞,口中卻已經答道:“陛下說的是,幸虧還有煜兒,何況,何況貴妃娘娘,也不是故意的。”

姬珩眉頭一皺,貴妃不是故意的?是啊,若不是因為那紫羅紗,安德妃腹中的孩子也不會落下。嘆了口氣,姬珩忍不住又看向了陳貴妃,卻見她只是垂這一張臉,看不出是喜是悲。

陳貴妃低著頭,手微微的收緊了,雖然李湘蓉把事情推到了她自己的丫頭身上,但她真正的心病卻不在此……

使用了媚香讓皇帝對自己重燃欲火,皇帝卻因身體不好而承受不住,這才病倒了。這些日子他沒有召見自己,身體也在慢慢恢覆中,這件事如果被旁人得知,才是真正的死罪,遠非下面兩個歌姬的事情可比。

安德妃說完這句話,就似沒有了力氣一般,身子軟軟靠在了自己身旁宮女的身上。那宮女就彎下腰來,安慰道:“娘娘,您別傷心了,皇上還在這裏呢……”

安德妃勉強點了點頭,卻依舊是一副悲戚的模樣。姬珩長嘆了口氣,對著姬昊宇說道:“想來天下父母愛兒女的心都是一般的,既然她們已經失去了孩子,無論什麽樣的過錯,也算懲罰過了。這兩個人,你就帶回府中去吧。”

姬昊宇頓時大喜過望,本來他就對著兩個女子十分寵愛,否則也不會當著姬珩為她們求請。之所以當初會同意她們出府,不過是因為陳貴妃給的壓力,而這壓力最重要的一項,就是行至有虧,讓姬珩對他生了厭惡之心。

現在姬珩親自開口讓他把人帶走,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餡餅。姬昊宇沒有一絲猶豫,立刻點頭稱是。按捺不住的臉上浮現出了喜色來。

李湘蓉卻是暗暗咬牙不已,如果這兩個是在皇上心中留下了印象,再想要除去她們兩個,可就是千難萬難了。難保哪天想起來了,萬一問上一句,總不好回稟說“回去就死了。”

可是當著皇帝的面,卻不能表現出來,哪怕是心裏恨得腸子都斷了,臉上也要擺出笑容來連連點頭,用無聲的語言表示皇帝的決定是她十分喜聞樂見的。

芳雨因禍得福,此時更是高興到了萬分。只有芳露把眼光偷偷飄向了站在姬南微身後的蘇河臉上,卻見他一臉平靜,似是漠不關心,心中微微泛起一抹失望之意。

姬珩此時興意闌珊,已經沒有繼續在禦花園游覽的興致,在太監的攙扶之下站起身來,說道:“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孤也乏了,你們幾個年輕人自己逛逛去吧。”

眾人連忙站起來恭送,卻聽見一旁的安德妃哎呦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姬珩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見安德妃半邊身子都倒了下去,一手撫著胸口,一手已被旁邊的宮女攙在了手中,問道:“這是怎麽了?這些人伺候的越來越不用心了!”

安德妃此時已經勉強站了起來,尷尬的笑了笑,才替身旁的宮女辯解道:“不管她的事,是我今兒一時興起,試穿了個新樣式的鞋子,想來是還不曾適應,所以站立不穩。”

姬珩聽見她這樣說,只是一笑,也不在追究。

只有一旁的姬南微心中略覺奇怪,安德妃並不是在爭寵上多花心思的人,何況容貌偏於端莊華貴一路,也並不適合奇裝異服的打扮。

難道,她別有一番深意?姬南微懷著探究的意味看了安德妃一眼,卻看到她眼底閃爍,不錯,看來她果然別有用意。

姬南微眼珠一轉,立刻做出好奇的樣子,對著安德妃說道:“不知道德妃娘娘做了什麽新樣式的鞋子?”

安德妃見姬南微問起,就知道她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別有用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來。她早已經猜出姬珩生病之時只怕和陳貴妃宮中的香料有莫大關系。

本來也想追查清楚,誰知道偏偏隔著窗戶聽見了姬珩那薄情的話語。一時之下萬念具灰,想著撒手不管也罷了。

誰知道陳貴妃卻不肯罷休,連連折辱與她。這樣熱的天氣裏,往往會在中午日頭最毒的時候召她去服侍,讓她在太陽下奔波行走。

心中的氣憤也就越聚越濃,雖然都不是大事,可這樣一根一根稻草層層疊疊的累加,已經讓安德妃幾乎到了要發作的邊緣了。

今日偏偏又提起了滑胎的事,更讓她心中的不平更甚了幾分,雖然姬珩薄情,可她曾經的孩子有什麽過錯?

想要扳倒陳貴妃,只怕姬珩生病一事,才是最有利的證據,可惜的是,這幾日姬珩沒有去過陳貴妃宮中,不知道,那香料她還有嗎?

轉念一想,姬珩雖然這幾日不曾去,但是那香料也必然是常備著的,斷然沒有深藏著的道理,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如何逼陳貴妃拿出那香料來了。

今天聽說了姬珩等人在此,她急忙換上這樣一身衣服趕過來,也正是為此。可惜的是,姬珩不等她將話題引到此處,就要離開。

可眾人都在場的機會來之不易,她怎能輕易放過。因此上才咬牙假裝摔跤,留了姬珩一步,只是這一步雖然留住了,到底要怎麽才能讓姬珩去徹查陳貴妃的宮殿,卻還是個問題。

一來自己僅僅是懷疑而已,並沒有真憑實據,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敢當眾說出來。二來如果一擊不中,那以後在宮中的日子,只怕就要更加的難過了……

幸運的是,太子果然機警,從她一句話中就聽出了不對,順著她的話題接了下去。如此看來,此事或者有四五分把握。

安德妃笑著說道:“其實也不算什麽新鮮的,不過是在鞋子底下加了個抽屜,走路時能在地上印出花朵來。”

姬珩卻來了興致,回頭說道:“這豈不是成了步步生蓮的典故了?”

只要引起了皇帝的興趣就好!安德妃連忙搶上了一步,在姬珩身後行走,回答道:“臣妾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如今國家用錢的地方多,臣妾又怕用香粉等物會顯得太過奢靡了。”

姬珩一面緩步而行,一面點頭,說道:“你這個顧慮也在理,確實是過於靡費了。宮中奢侈之風不可漲啊。”

安德妃連忙笑道:“臣妾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這鞋才做好了一直都沒有穿,只是後來臣妾去貴妃娘娘那裏請安,才突然有了個好主意,竟一點都不浪費物力的。”

姬珩似是來了興致,笑道:“如此,你說來孤聽聽,若是好的話,不妨就試試。”

安德妃先蹲身行了一禮,這才笑道:“那臣妾先謝過皇上了。”這才對著身旁的陳貴妃又笑了笑,那笑容如同狡黠的狐貍,讓陳貴妃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難道她已經發現了?不,不會的,自己做事如此之機密,斷然不會發生這種事的。陳貴妃心中惴惴不安。

安德妃看陳貴妃的笑容勉強,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對著姬珩說道:“臣妾有一次在貴妃娘娘那裏聞到了一種異香,雖是燃盡了的香料,可也有香氣散發出來。”

安德妃又看了陳貴妃一眼,見她臉上顏色已變,心中又肯定了幾分,緩緩對著姬珩說道:“所以,臣妾想著,不如用燃燒過的香料,反正聽聞貴妃娘娘宮中燃盡了的香料,都是埋在地下了,臣妾想著,這樣既不浪費了物力,還可以讓那些燃盡了香料物盡其用,皇上說可好?”

陳貴妃的臉慢慢變成了灰白色,腳下的步伐也顯得有幾分虛浮,此時只覺得雙腿發軟,似是行至在棉絮之上一般。

耳中只聽見姬珩的聲音響起,道:“這也不失為一個有趣的法子,你不妨問陳貴妃討一些來,拿去試試。”

陳貴妃心中稍稍安定,只要不是現在就向她討要,有個緩和的餘地就好。

卻聽見姬南微含笑的聲音響起:“難得父皇近日出來逛逛,不如,咱們就去熙棠宮,現在去試試?正好德妃娘娘這一身打扮如同春柳一般,一定是極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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