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邊關

關燈
收到了喜梅傳遞來了消息,在傅子玉求親一事的激發之下,陳貴人終於決定讓大皇子姬昊宇迎娶李湘蓉為正妃的事終於被促成了。

姬南微笑了笑,隨口說道:“叫人去問問檀夢容,看看她那邊怎麽樣了……”說著話,眼睛卻望向了窗外,已經有五天沒有蘇河的消息了,不知道在遠方的蘇河,如今可還好。

此時的蘇河正把身體極力舒展開了,在草地中匍匐了將近一夜的他,只覺得全身都冰冷。站起身來,想著遠方眺望了一眼。就聽見旁邊的親兵湊了過來,在蘇河耳邊低聲說道:“將軍,都是好馬啊。若是咱們挖了陷馬坑,可就都毀了。”

一面說著一面砸吧著嘴,一臉的惋惜之態。蘇河嘆了口氣,草原上的軍隊以騎兵為主,即使是普通士兵所乘坐的馬匹都可以與自己這邊低等軍官所騎乘的相媲美,甚至是更勝了一籌。

親兵嘟囔了一句:“媽的,一個人三匹馬。真闊氣,咱們什麽時候能有這麽多馬啊。”眼光望著方才敵軍馬隊消失的地方,羨慕的嘴角幾乎要流出口水來。

蘇河瞪了他一眼,說道:“人不必馬重要?若是不挖陷馬坑我們要折損多少兄弟?這是沒法子的事,不要胡想了。”

親兵無奈的點了點頭,只好向前走去。鳳姨卻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對著蘇河笑道:“誰說沒法子了?難道打仗一定要正面沖突不成?”

蘇河嘆了口氣,“就是突襲也會有戰馬的折損,這一次我們未必能弄馬回去了。”說著話,搖了搖頭,眺望向京城的方向,已經一個月了,雖然每次交鋒都依仗著準確的情報和將士的勇猛僥幸取勝,但總是不能夠徹底打垮那些草原上的游兵。

他們或者五六百人,或者一千餘人,隊伍都不算大。但卻如同蒼蠅一般,一旦防衛稍有松懈,就從草原中騎著快馬沖過來,燒殺一番後轉身四散奔逃。

一旦進入草原追擊,就會立刻遇到戰馬不如敵人跑得快,路徑不如敵人熟悉。更可怕的是,一旦追擊的過遠,就會看到四周皆是滿地茂盛的牧草。不知何處,就會突然出現一個大坑甚至一片泥澤。

在城外遍布陷馬坑也是沒辦法中的一個辦法。此時聽到鳳姨的話,蘇河長嘆了一聲。他知道姬南微對戰馬的渴求,對騎兵的渴求。也只有一支強大的騎兵隊伍,才能夠在邊關立下威名。

鳳姨突然對著蘇河一笑,眨了眨眼,飛身跳上一匹戰馬想著草原深處飛馳而去,口中呼喊道:“且等我五日,若是五日後我回不來,你在叫人挖坑。”

蘇河不明所以,追了幾步,見鳳姨催馬向著草原一個游牧民族的聚集地奔了過去。只得停下了腳步來。

鳳姨一邊由著胯下的戰馬疾馳,一邊伸手拔下頭上的金簪打散了滿頭秀發,伸手在自己身上一扯,戰袍下赫然是一套游牧民族的女性裝束。

她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跑進了雄鷹部落的盤踞地。

鳳姨舉目四顧,見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座帳篷,一個女人正蹲在帳篷前燒著火。鳳姨雙腿一夾馬腹沖著那做帳篷奔了過去,到了帳篷前,一咬牙做出脫離的樣子滾落下馬鞍,就地一滾已經沾了一身一臉的泥土和草葉。她朝著那個燒火的女人伸出手。

卓瑪正在如同往常一樣準備著一家人的飯食,她草原上的夏季是豐盛的,這是大自然的恩賜。卻聽見身後傳來了馬蹄聲。轉頭一看,就見一匹雄壯的戰馬上已經到了自己身後。嚇得一聲驚呼,那馬上就滾落下一個女子來。

卓瑪的呼叫聲引來了她的丈夫,他握著刀伸手掀開帳篷,大踏步走了出去。赤裸的上身上肌肉矯健,線條清晰可辯。出了門卻發現自己的妻子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地上一個漢人女子。

他幾步走到跟前,這才看見那女子身上穿的是草原女人的裝束。皺起了眉頭,一時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鳳姨艱難的太起頭來,被地上的砂礫劃破的手掌滴下一串血珠來。她用盡全力,斷斷續續說道:“馬賊……”就垂下了頭去,昏死在了地上。

卓瑪幾步走到丈夫身邊,叫道:“阿古木朗,她是什麽人?”

阿古木朗搖了搖頭,說道:“看樣子是個漢人,看穿的是我們的衣服。既然是個女人,就先等她醒了再說吧。”

善良的卓瑪點了點頭,將鳳姨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帳篷中。

鳳姨緊閉著雙目,聽到身邊的人都走出了帳篷,才睜開眼睛,四下打量了起來。這是一個普通的牧民家庭,她或者可以用兩天的時間,讓他們相信,自己是與丈夫一同外出遇到的馬賊。閉上眼睛默默編制著謊言,不知不覺就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你醒了?”手中端著一碗奶茶的卓瑪走進了帳篷中。鳳姨帶著謝意沖她點了點頭,說道:“我醒了,我和我的丈夫遇到了馬賊,我們走散了,謝謝你收留我。等我的丈夫找來,他會向你們表示謝意的。我現在在哪裏?”

卓瑪把手中的奶茶遞給鳳姨,說道:“這裏是雄鷹部落的阿古木朗的家,我是他的妻子卓瑪。我的丈夫是戰場上的勇士,我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你只管在這裏安心住下吧。”

鳳姨喝掉了碗中的奶茶,夾雜著酥油厚重的腥甜味道,讓她有嘔吐的沖動。幸虧她可以用身上的摔傷作為遮掩,才沒有讓卓瑪起疑。正在對著卓瑪編造自己的身世,就看見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赤裸著上身,跨間圍著一塊已經沒了毛的羊皮,笑嘻嘻走了進來。

卓瑪笑著對鳳姨介紹說:“這是我的兒子,草原上的雛鷹,他會成長為像他父親一樣的戰士。”一面說著,一面拉著孩子的手到了鳳姨跟前。

鳳姨卻被小男子脖子上掛的一枚小小的金鎖吸引了。伸手托在掌中,只見上面寫著長命百歲等語。鳳姨托著金鎖對旁邊的卓瑪問道:“這是漢人的東西,怎麽會掛在孩子的脖子上?這是哪裏來的?”

卓瑪笑著回答道:“我的丈夫前幾天去打谷草,一個漢人孩子脖子裏掛著的。說是吉祥如意的東西。阿古木朗擰斷了他的脖子,把這個拿回來了。”語氣仿佛在說他們宰殺了一只羊羔一樣平常。

鳳姨剛剛升起的一絲欺騙了這家人的愧疚感消失的幹幹凈凈,如同被燙著了一般縮回了手。那金鎖隨著鳳姨的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當啷”一聲甩在小男孩的胸口,金鎖底端一排小金鈴叮叮咚咚響了起來。

清脆悅耳的鈴聲聽在鳳姨耳中,卻仿佛是冤魂的哭喊一般刺耳。

鳳姨無聲的閉上了雙眼,一直保持著蜷縮著的姿勢等到了天色暗了下來。

草原上的夜晚是冰冷的,如同鳳姨現在的心一般,星星點點的亮光開始在夜空中浮現了出來,閃爍的繁星映照著大片大片的草地。有風拂過,青草互相撞擊著,發出獵獵聲響。

蜷縮在角落中鳳姨驟然睜開了雙眼,翻身坐了起來。她掃視了帳篷一周,又側耳傾聽了片刻,確定所有的人都進入了夢想,這才將綁在大腿上的匕首拽了出來。看了眼離自己最近的卓瑪,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的匕首已經快速劃過她的脖頸,切斷了她的喉管。

一一將帳篷中的人殺了個幹凈,這才走出了帳篷。

鳳姨拇指和食指扣成一個圓環放入口中,一聲如同鳥叫般的口哨聲從她口中傳了出來。口哨聲剛落,就看見幾條黑影快速的向著鳳姨的方向躥了過來。

一個人影壓低了聲音,“鳳姑娘,您有什麽吩咐?”

鳳姨看了來人一眼,問道:“這個部落有多少青壯?我們的人能否應付的了?”

來人搖了搖頭,說道:“雄鷹部太大了,越有一千多人,我們殺不完那麽多人。”

鳳姨咬著牙點了點頭,說道:“半個時辰時間,能殺多少算多少。殺人,奪馬匹和貴重財物,弄成馬賊洗劫的樣子來。天亮之前,把這些東西弄到寶音部落去,留點線索,讓雄鷹部的人能夠追過去。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打起來。”

來人點頭答應了,轉身要走。聽見鳳姨在身後說道:“回來,做完之後,就埋伏在雄鷹部落附近。”

來人似是有些困惑,說了聲:“鳳姑娘?”

鳳姨低聲說道:“我看過了,雄鷹部富庶,每個騎兵最少有三四匹戰馬,他們去攻打寶音部落的時候,不可能帶走所有的馬匹。等他們一走遠,我們就沖出來搶馬。戰士走了,這裏不過是些婦孺,我們對付得了!”

來人這才一躬身,擡手招呼了一下,只見幾十條人影以阿古木朗家為軸心,展開了殺戮。鳳姨轉身回到帳篷中,從已經死去的小男孩脖子上取下了金鎖,揣進了自己懷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