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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殺機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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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河的臉上一片肅殺之氣,他看到一個不應該在東宮門外出現的人,鳳姨。雖然只是短短一個瞬間。但蘇河自信沒有看錯人。

本以為她是來尋自己的,誰知道他才向著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她就急匆匆閃身離去了。

這次剿匪所有的細節蘇河都稟告了姬南微,唯一沒有說的,就是,鳳姨也在剿匪的隊伍中。她雖並未跟隨大軍行進,但實際上卻擔當著斥候的職責,為蘇河提供了不少打探來的情報。

鳳姨的身手和對斥候任務的熟練程度,都讓蘇河覺得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他曾經私下探問過鳳姨,鳳姨卻只是輕笑著,說大宅門中的鬥爭比剿匪只怕還要慘烈幾分。她本就是慣了的。

蘇河的眉頭深深鎖著,心中思索著鳳姨為何會在東宮門外現身。按照她自己的說法,剿匪後她應該是去了江南。

蘇河曾經向鳳姨表示,他願意舉薦鳳姨成為姬南微的侍衛。卻被鳳姨以自己不願意拋頭露面為由拒絕了。本以為鳳姨不過是不想進入朝堂之上。現在看來只怕此事還有隱情了。

蘇河一面走著,一面在腦海中細細思量這鳳姨對他說過的話。研判著其中的真偽,甚至等到傅子玉差點迎面轉上了自己,這才豁然從回憶中驚醒了過來。

按照他的身手,斷然沒有人能在非他所願的情況下近身。習武之人有著對距離比常人敏銳得多的直覺。他會下意識的跟人保持安全的距離。

卻沒有想到傅子玉似乎比他更為失神,甚至可以說是歡喜得忘形。蘇河奇怪的看了傅子玉一眼。同他寒暄了幾句後,這種感覺就更為強烈了起來。

他側著身,目送了傅子玉離開,才心事重重的重新走進了東宮的大殿中。

姬南微似乎也正在思索著什麽,與傅子玉截然相反的是,她柔和臉龐上具是悲憫的神色。蘇河遲疑了再三,還是決定要先問清楚了鳳姨,再將此事告知姬南微。

蘇河想姬南微交代完了東宮事物後說道:“太子,卑職舉薦張虎暫代東宮侍衛長一職,此人身手不在卑職之下,只是出身草莽並無根基,因此上一直以來未得重用。太子若是能簡拔此人於微末間,定可得他忠心耿耿護衛太子。”

姬南微點了點頭,說道:“你可叫人去查過他的跟腳?”

蘇河從懷中取出了一份信件,說道:“卑職已經派人探訪過了,上溯三代,具是清白人家。來歷可信。”一面說著,一面走進前去,把手中的信件遞給姬南微。道:“其中詳情卑職記錄在此了,請太子查看。”

姬南微接過信件放在一旁,又對蘇河說道:“邊境軍情緊急,刻不容緩,這一次我打算舉薦你接替你兄長蘇海的游擊將軍之位。只怕少不了一些閑言閑語,這些事情還需要你有個心理準備。”

蘇河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山中剿匪,潛身土匪巢穴中,縱然有通天的本事,也需要時刻提心吊膽,小心提防。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自然沒有機會知道外界的消息。

回來不過三五天的功夫,安置傷病,處決匪徒,撫恤陣亡將士的遺孤。還有籌備這次帶去邊關的人手,加上與家中老父的爭吵後,再不曾通過信息。所以竟不知道當前帶兵的人,是自己的兄長蘇海。

他怔了怔,才緩緩開口,聲音略顯得有幾分嘶啞的問道:“如今,是我兄長在帶兵嗎?那我此一去豈不是成了奪權?”

姬南微站起來身來,一面先前走了幾步,一面搖了搖頭,才看著蘇河說道:“我最怕的就是你有了這個念頭。蘇河,若是你兄長能夠勝任,我斷然不會舉薦你。現在邊關告急,已經說明了你哥哥沒有這個能力。我能理解你顧念兄弟之情……”

姬南微的話還沒有說話,蘇河就是一聲苦笑。兄弟之情?呵呵,兄弟之情。蘇河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童年的過往一幕幕浮上了心頭。

六歲,他才知道自己有這麽一個哥哥,才第一次見到這個哥哥。若說兄弟之情,大約他當時還是有一些的吧。他天真的以為自己會和兄長一起玩耍,一起讀書,一起習武。兄友弟恭。

可蘇海看到蘇河一張濡慕的笑臉時,只是從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轉頭對著身旁的家丁問道:“這就是那個小婦養的賤種?”

蘇河楞在了當地,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的兄長居然是這樣看待他與她的母親的。家丁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彎著腰湊近了蘇海幾分,恭恭敬敬地答道:“正是,老爺才讓人接回來。說是家裏人丁過於單薄了些。”

蘇海有了一聲冷哼,才說道:“照理說,子不言父過,只是爹爹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這樣的人養在外面也就罷了。還弄回府中來。”說完,就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子向著後院走去。

蘇河望著他的背影,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眼中一片潮濕的模糊。他強自克制著自己與他爭吵的沖動,母親叮囑過:“你哥哥是家中的嫡長子,難免有幾分驕縱,你要讓著他些。”

可此時,他卻氣得渾身顫抖。因為轉過身去的蘇海又是一句話,只刺人心窩。“好了,我見過了。叫個小廝帶著他玩去了,誰有空理他。”

這就是他們兄弟的第一次見面……

“但此是國家大事,不能為私情所擾。蘇河,你不要有顧慮才好。”姬南微略帶著幾分嚴肅的清冷話語打斷了蘇河的思緒。

蘇河從回憶中醒了過來,略穩了穩心神,這才鄭重的施禮答道:“是,太子請放心。卑職一定不負眾望,解邊關之急。”

姬南微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軍械方面的事,你也要去跟季文燕聊聊,戰場的形式你更了解,也更知道什麽樣的軍械能夠減少我們的損失,讓兵力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再有就好好歇歇。”

蘇河答應了一聲後,看向姬南微,見她神態有些疲憊,想到這些日子裏朝堂上議論聲紛紛,她要惦記剿匪,要整肅後宮,還有應付居心叵測的兄弟,也著實是不容易。忍不住叮囑了一聲:“太子也要多多歇歇才是。”

姬南微緩緩搖頭,眼睛看向窗外的遠方,沈聲說道:“還有一件大事未了,我哪裏能歇著呢。房舍之內虎狼猶存,睡不安心啊。”

蘇河聞言一震,心中不禁思索了起來。陳貴妃降位,大皇子的呼聲已早不如從前,二皇子已經就番,對帝位構不成任何危險。剩下的三位皇子還年幼,更不可能威脅到儲君之位。

姬南微所言的虎狼究竟指的是什麽呢?蘇河皺著眉頭,露出思索的表情來。

姬南微見他不解,卻也不說明,只是笑了笑。又看他皺眉,才說道:“雖要費些神來應付,但還不至於就落敗了。你不要擔心。”

蘇河卻依然覺得有些懸心,看著姬南微憂愁,心中莫名覺得萬分不舍,只想在她身邊替她排解。因此,試探著開口說道:“太子,卑職若是得勝歸來,可否依舊在東宮做侍衛長?”

姬南微楞了一下,心中暗暗想著,帶領兵將鎮守一方的話,其權柄堪比封疆大吏,大軍過處威風凜凜,旌旗到處,誰人敢不低頭俯首?而東宮的侍衛長,不過是她的隨身近侍,兩者間天差地別。蘇河怎麽會突然有次一問?

姬南微想了一會兒,心中就隱隱生出一個念頭來,卻不敢深思。轉過身去,似是要將這念頭拋在腦後一般。她緩緩說道:“此事,再議吧……”

蘇河深深往了姬南微的背影一眼,還要開口勸說,卻又突然打住了。其實姬南微剛才所想的,他又何嘗沒有想到呢?縱橫沙場,英雄志氣得酬,怎麽會不是他的內心所願。只是,相比其她的安危。這點威風又算的了什麽?

不過,蘇河也知道,現在確實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機。他現在更應該做的是全力謀劃,以取得邊關的勝利。

就像姬南微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這場仗要勝,必須勝。他在消除邊關隱患的同時,也會為她掃清朝中的一些隱患。唯有對她忠心耿耿,又武藝超群,能夠為她守關,為她攻城的大將,才是她屹立在朝堂上的底氣。

治理天下雖用的是文臣,但奪取天下所依靠的,從來都是武將。

所以,他願意披甲上陣,為她征戰,為她李蔚。無論何時何地,她纖手所指,就是他劍鋒之所向。

蘇河沈聲答應了。他的語氣中含著鄭重,似是一種承諾,聽起來令人無比的安心。

走出東宮,蘇河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季文燕。而是返回了將軍府的小院。他下意識的握進了手中的劍柄,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威壓,每一步都走的沈重無比,遇到他的人紛紛躲閃,似是那威壓已凝成了實體一般。沒有人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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