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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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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把格物館交給太子管理之事,在朝堂上宣布之後。連一向對太子的事多有反對的丞相都沒有說什麽。

原因很簡單,大家的想法都跟蘇河一樣,認為是皇帝給太子練手用的而已。當然也有人持不同看法,認為格物館的館使是女子,可能交給太子管理,更為方便一些。

但無論是怎麽想的,都無一例外的沒有想到。格物館能夠發揮的作用,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

對於第一筆出產,季文燕給了姬南微明確的答覆:三個月。

姬南微對於這個答案很滿意,按照季文燕的說法,如果用格物法來養殖樹木,她不但能令植物提前成熟,還能令果樹結出與眾不同的果實來。

所以,只要給她三個月時間,她就可以遞交第一批的成果。

姬南微從善如流,盡自己所能的給季文燕提供了方便。但對於具體的操作細節,她就不再過問。因為,另一件更為迫切的事來了。蘇河表示,五百私兵已經到位,等著姬南微去驗收檢閱。

姬南微下課後,一邊更衣換上戎裝,一面對月嬤嬤說道:“嬤嬤,我晚上就在軍營用膳了。不用管我。”

月嬤嬤苦著臉,看向姬南微的目光都是疼惜,早知道這個儲君如此累人,真是不當也就罷了。現在可好了,竟然連在自己宮裏吃飯的功夫都沒有。經不住就有些擔心。

說道:“太子,軍中飯食粗劣,如何能下咽?聽說喝的都是井水,太子在宮中所飲用的,都是天不亮就送進宮殿來的山泉水,那井水苦澀不堪,如何下咽?”

姬南微聞言,卻是怔住了。她眼前又出現了那一碗渾濁不堪的水……

她似是夢中囈語一般說道:“若是現在不肯喝井水,只怕將來想要一碗井水都不可得了。”

說完,也不理會月嬤嬤聽懂了沒有,只是甩了甩頭,將前世的思緒都拋到了腦後。這一世再苦再累,總好過遭人折辱到那般地步吧?

月嬤嬤只覺得姬南微這話未免太過悲觀,但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如今的姬南微已不能與當日的小女孩相提並論了。

知識的沈澱,思路的開闊,讓她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一幅幅堪輿圖在她眼前展開,讓她的思緒飛出了這四四方方的宮墻,飛略過草原,海洋,沙漠,戈壁……

一份份奏折中的對答,讓她的眼界開闊到了軍事,農業,邊防,海運,外交……

她的人生早就不是在情情愛愛上打轉,她的眼中也早看不起陳貴妃的陰謀伎倆。扶持起一個安德妃,就足夠陳貴妃頭疼一陣子了。甚至,都無需她親自出手。

姬南微快步走出宮殿,早看見一身戎裝的蘇河侍立在殿門外,今日,姬南微沒有乘坐宮中的一般馬匹。而是特意牽來了自己的愛馬飛雪。

飛雪是匹剛剛到了六歲的大宛馬,前朝曾有一位皇帝甚為鐘愛此種馬匹,特用黃金鑄造了一匹用來換取一匹大宛馬,誰知被大宛國王拒絕了。

皇帝大怒,命當時的名將李廣利率大軍征討大宛,最終獲得了3000匹大宛馬,可惜由於長途跋涉,到達玉門關的大宛馬僅存一千有餘。

前朝皇帝得馬後大喜過望,賜名為“天馬”。又因此馬高速奔跑後,肩膀位置會慢慢鼓起,流出鮮血一般的汗水,因此大宛馬又叫做“汗血寶馬”。

本朝則因曾以公主向大宛聯姻,大宛國王贈送了一對大宛馬。太祖皇帝親自為兩馬取名,一曰“玉花驄”,一曰“照夜白”。

姬南微這匹飛雪,即為照夜白的後代。

姬南微來到宮門口,翻身上馬。蘇河剛想上前幫忙,誰知道姬南微一腳踏上馬鐙,另一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已借力騰身而起,高擡的一腿如同飛燕穿林一般跨過馬背,已牢牢踩進另一蹬中。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得蘇河目眩神移,不知何時姬南微竟有了如此身手。

姬南微見他楞住了,微微一笑,說道:“走吧!”

蘇河這才回過神來,翻身上了馬。

姬南微雙手持韁,口中輕喝了一聲,那飛雪不愧是大宛良種,早隨著姬南微的一聲輕喝騰身而起,但見四蹄飛揚,早就沒了蹤跡。

蘇河連忙催馬趕上,直追得胯下戰馬連連喘氣,才勉強看到姬南微的背影。不由又是一驚,竟不知道太子有如此騎術。

兩人一前一後,趕到了太子的食邑。五百私兵,正是養在此處。

春天恰是農忙的季節,雖已是下午了,田間地頭上,還不斷看到忙碌的農人,姬南微也忍不住放慢了速度,一邊走,一邊看了起來。

蘇河趁機連忙趕到姬南微身邊,見她目光看著田地見的農人,似有所思,一雙秀眉微微蹙起,似是在考慮什麽很大的問題。

蘇河不知自己是否方便詢問,只能攏了馬在她身後一步處隨她而行。只覺得離得她近些,多少能給她少許的安慰。

良久,姬南微突然輕嘆了一聲,說道:“也不知道宮裏的事,怎麽樣了……”

此時的東宮裏,卻是月嬤嬤正在帶著萬分歉意的表情,對李湘蓉說道:“李小姐,真是抱歉,太子剛剛出宮了。累您又空跑了一趟。”

這李湘蓉最近總來找太子,可太子實在是沒空。次次落空,月嬤嬤也有了幾分不好意思,是以親自跟李湘蓉說聲不好意思。

李湘蓉皺起了眉頭,口中說道:“無妨。”又忍不住低低埋怨了一聲:“怎麽就忙成了這樣呢?”害得她沒法子繼續在姬南微面前提起傅子玉,好讓姬南微對傅子玉生情。

嘆了口氣,只好告辭了出來,卻不忙著回家,對身旁的丫頭說道:“咱們去花園逛逛吧。也好些天沒來過了。”

陳貴妃在宮中大不如前了。不但有了安德妃與她分庭抗禮,更有了六皇子在課業上展露頭角,又壓了大皇子一頭。

何況姬南微的位置日漸穩固,大家都看出了風向,不太願意跟陳貴妃親近。

李湘蓉這幾次入宮,也沒有去看望陳貴妃,一則她沒有姬南微的消息,沒什麽可對陳貴妃說的。

二是,李湘蓉心中有個誰也不知道的大志,她想做皇後。而最合適的皇子,就是大皇子姬昊宇。

陳貴妃對她極盡拉攏之能事,無非是看中丞相府的勢力。但是,天下沒有沒本的買賣,若要丞相府為她出死力,也不是不行,只是,大皇子奪權之後,後位需要陳貴妃拿出來。

關於這一點,陳貴妃卻久久不肯應諾,丞相府若冒險輔佐大皇子登基,想要的酬勞拿不到,自然也是不肯。因此雙方就陷入了膠著狀態。

李湘蓉對此很不滿意,但丞相卻說道:“爹爹且能害你?如今姬南微勢力一天比一天大,陳貴妃才是最著急的人!她不承諾我兒為後,我怎肯用全家之力輔佐?”

在官場人的眼中,利益從來大過情誼!

李湘蓉帶著自己的心思在花園中行走,正想得出神。卻聽見身旁的小丫鬟笑道:“小姐,前面似是大皇子在呢。您看咱們要不要過去呢?”

李湘蓉聞言連忙擡頭,果然看見姬昊宇正站在蓮花池旁,似乎是在餵魚。

李湘蓉點了點頭,說道:“既是遇上了,又是自小就認識的,沒有倒避開的道理。我們過去請個安吧。”

說著話,就帶著貼身的兩個丫頭走了過去。

姬昊宇正對著池中的錦鯉癡癡想著自己的心事。事發之後,他雖然在書房多次見過姬南微,可姬南微就似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每次都笑意盈盈的叫他“大哥”。他心中藏著鬼胎,不大敢看她。只有一次,鼓起勇氣看了過去,卻看見姬南微那一雙眸子中,都是森森殺意。

姬昊宇打了個寒戰。

幸虧很快姬南微到上書房的日子就減少了一半有餘,從每天跟他們一起上課,變成了三天才出現一次。聽說,她開始有了自己要學的課程的。跟諸位皇子都不同的……

他又妒又恨,雖然他並不喜歡上課。但他知道,姬南微所學的課程,代表的是皇帝的重視,和她與眾不同的太子身份。

原本以為這樣以來,在文雅的課程上姬南微一定會落後,太傅看自己會順眼幾分。誰知道那姬南微雖三天才上一次課,但課業依舊是穩穩的冠軍之位。

更讓他難以平衡的是,六皇子姬明煜搖身一變,竟然也成了妃子所生,跟自己的地位一致了。

但不同的是,姬明煜的課程卻比自己好的多了。上次聯句,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六歲的孩子。實在是……

姬昊宇只覺得諸事都不順遂!

正想到悲傷處,卻不料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輕柔女聲,說道:“李湘蓉給大皇子請安。”

姬昊宇回身,看到李湘蓉身上穿著淺紫色織錦的袍子,帶著金玉鑲嵌的寶釵,一雙眼中帶著笑意和……愛戀!

愛戀?

姬昊宇疑心自己看錯了,再凝神去看,卻分明看見那是一個女子對愛慕的男子才會出現的眼神……

姬昊宇心中莫名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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