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欺淩

關燈
姬南微信馬由韁,走在田間的小路上,只見田壟上綠油油的麥苗才生出幾寸來高,卻綠得讓人心生暖意。遙遙連成了一片,望過去仿佛綠色的海洋。隨著春風掀起一陣陣波浪。

穿過了田地,漸漸開始了散落的人家。一個個小院落中不時傳來家禽的叫聲,小兒的啼哭聲,兒童的讀書聲。

經過門前時,還能看見婦人在院中做著餵雞鴨,摘菜,晾曬衣物等瑣事。

姬南微臉上的不自覺就有了笑意,對蘇河感嘆道:“這就是我治下的百姓了,能夠安居樂業,就是我最願意看到的事。”

蘇河也點了點頭,這樣富足寧靜的農莊,實在是讓人不由得升起一股暢快之感。

姬南微略帶著幾分好奇,看著那些跟她的日子迥然不同的人家。口中時不時向著蘇河問道:“那個是做什麽的?她因何把蛋上磕個口子再放起來?怎麽把菜放水裏?”

可惜蘇河也是將軍府出身,一般沒有過過平民生活,也是答不出來。

幸虧姬南微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求甚解。

兩個人一邊閑話著,一邊往後山走去。為了不擾民,姬南微的五百私兵駐紮在山後。

穿過的村落,姬南微笑著說道:“親眼看見黎民眾生果然和書上讀到感覺不同,這一個個都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淚的活人。是我大晉的百姓啊……”

蘇河知道姬南微多在宮中,很少有這樣在村落中穿行的經驗。想著有自己的保護,姬南微也不會遇到危險,既然她喜歡,不妨讓她多看一會兒。

正想要說話,突然看見前面不遠處一戶人家的門前,跑來了三五個軍卒打扮的人。姬南微眉頭一皺。

蘇河剛要過去,卻被姬南微喝住了。姬南微駐足觀瞧。只見其中一個兇神惡煞也似的不斷拍打著大門,裏面卻無人應聲。那拍門的似是急了起來。前後看了幾天,回身抄起了磨面用石磨。

那石磨足有一二百斤的分量,他卻單手拎在手中。連臉色都不曾變上一變。

那士兵拎了石磨,退後兩步直沖著大門把石磨砸了過去,只聽得轟隆一聲震天的巨響。那戶人家的大門已是四分五裂,如同被孩童撕碎的紙片一般散落在了地上。

那士兵矯健的疾步跨進門去,口中喝道:“老子看上的人,你竟然敢不給?讓你家閨女給老子做妾是她的福分!”

一面說著,一面就要往人屋裏闖。身後的軍卒怪笑著起哄,說道:“韓老六,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再不把閨女交出來,可連聘禮也沒有了!”

姬南微聽的眉頭緊鎖,正要上前,突見院落中一個老漢手中持了木棍沖出來,喊道:“我家閨女早定下了人家!這裏可是太子的食邑!你們也敢鬧事!”

那兵卒怪笑道:“若不是太子的食邑老子還不在這裏呢!實話告訴你,老子是太子的私兵!這事你隨便上哪裏告狀去,看看哪個敢管?就是太子知道了,老子不過是搶了個女人,難道太子還打我軍棍不成?”

那老漢聽他如此說話,氣得頭上的白發都要根根豎起。揮舞棒子就要趕他們出去。那兵卒身手卻是好,上去一把抓住了棒頭,手腕一抖,棒身一震,老漢已然無法抓住,被他奪了過去。

那兵卒擡腿一腳踹向老漢,口中說一聲:“去!”老漢已經咯噔蹬連退了數步,坐倒在地上。

那兵卒輕蔑的一笑,雙手抓住棒子的兩端,一較勁,碗口粗的棍子硬生生折斷了。兵卒說道:“快叫你家閨女出來,不然,爺爺的脾氣可不大好!”

老漢口中吐出鮮血,卻依舊強硬地說道:“我家閨女不給人做妾!”

那兵卒擡腿要踢,姬南微早氣得火燃雙鬢。怒喝一聲:“住手!”

那兵卒回過頭來,看到姬南微和蘇河二人騎在馬上,周身富貴,倒生了三分怯意,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從這裏路過。

於是回頭說道:“二位公子莫要多管閑事,這老漢欠了咱們的錢不還,咱們是討債來的。”

姬南微剛才分明聽見他是要強搶人家女兒為妾,此時聽他胡說八道,頓時忍無可忍,對蘇河說道:“拿下!”

蘇河聽令,也不翻身下馬,只伸手往馬鞍上一按,整個人已躍上了半空中。那戰馬雖是精挑細選的良種,卻也當不起蘇河的驟然發力,當下用力相抗,兩蹄高高揚起,口中發出一聲唏飗飗的咆哮來。

蘇河借力起身,也不等身形落地,趁著戰馬人立起來,單足在它頭上一點,那馬生生被他按了下去。

周圍幾個兵卒與那老漢才猛然發現蘇河是位高手。可不等他們再有反應,蘇河身形已到了那兵卒面前,也不見他用力,只是一掌輕飄飄帶過,那兵卒就驟然委頓在地。

蘇河三拳兩腳將幾個兵卒打倒在地。回身抱拳一鞠,口中卻不說話。

姬南微知道蘇河是不敢稱呼,怕露了行跡。點了點頭,說道:“想法子帶他們到後山去。”又指了地上的老漢說道:“命人來安撫。”

蘇河一手提了一個兵卒扔到院外,才拍了拍手,對老漢說道:“這幾個人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你不要害怕,先替我看守著,一會兒自然有人來擡他們走。”

那老漢不知道姬南微與蘇河來歷,此時連聲說道:“二位,快請吧。你們闖禍了!這些人是太子的私兵!不是咱們招惹得起的。快走快走……”

姬南微聞言大怒,忍不住問道:“太子的私兵一向如此嗎?”

老漢長嘆了一聲,說道:“咱們這位太子啊,不知因為何故,只要功夫高強的,可這功夫高強的有幾個是服管教的?因此就難免有這些事……”說著說著語氣漸漸低了下去,似是對前途很是憂愁。

老漢重重的擡腿往地下一跺,說道:“罷了!太子的食邑住不得了。老漢這就搬家!二位也快快走吧。莫要等人知覺了。”

只見屋中跑出個十幾歲的女孩來,哭著說道:“難道為了我,這房子地都不要了嗎?那一家人如何活?不如舍了我吧。”

女孩一言為完,有一個婦人緊跟著跑了出來,將她一把摟入懷中,哭著說道:“娘只有你這麽個女孩,如何能舍了你?我兒快休胡說。”

那老漢眼中落淚,一家人抱頭痛哭。

村中有人見韓老漢家出了事,也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都是多少年的鄰居,總難免有幾分情誼,見一家人哭得淒涼。也都唉聲嘆氣不止。

也漸漸有在村中游逛的兵卒圍攏了上前,內中突一個說道:“這不是蘇侍衛嗎?”一眼落地,眾人都是嘩然。

姬南微怒視蘇河,問道:“這就是你挑的私兵嗎?”

蘇河垂頭無語,姬南微卻分明看見他低頭的一瞬間,眼中有一絲莫名的遲疑,正待要追問,卻聽見他答道:“卑職回去後,一定重新篩選。”

姬南微目視百姓,朗聲說道:“傳我命,太子私兵中凡是有欺壓百姓者,斬。有強搶民女者,斬。一概軍法從嚴!”

蘇河抱拳領命,眾兵卒雖不知道姬南微是誰,但見蘇河對她畢恭畢敬,也知道是位大人物。

姬南微隨手一指韓老六,說道:“這位老漢,你可願意做個監軍?”

韓老六聞言一怔,連連擺手,說不敢。誰知他女兒卻比他有膽識,更兼得她自己是女孩,更了解女孩一些,已經看出姬南微乃是女子,又見那個將軍都要聽她的,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猜測。

此時聽見她爹說不敢。她卻揚聲說道:“我敢!”

姬南微見她仰著頭看向自己,一雙眼眸清亮。不由得朗聲笑道:“好!我大晉女兒當如是!”

蘇河到了山下的消息早有人腿快的人傳回去了軍營中,只見幾個將領帶著大隊人馬接了出來。

姬南微叫人拉過一匹馬來,對那女孩說道:“上馬,隨我入營!”

那女孩略一躊躇,一咬牙,翻上馬背,雖然動作生疏,但如此一人多高的馬匹,她敢騎上去,足見膽量不小。

姬南微一笑,說道:“你很好!”

那女孩沖著姬南微笑了笑,顯然沒有騎過馬,不知道如何駕馭,臉色就有些發白,卻雙手緊緊抓住馬韁,不肯認輸下馬。

一行人來到了軍營中。女孩才知道,剛才那個男裝的女子就是太子。腦袋裏就不由得一陣轟隆隆巨響。

姬南微對著她說道:“你只管安心,一會兒有話就實說!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子咬牙點了點頭,說道:“我叫韓金鳳。”

姬南微帶著韓金鳳走進了軍帳內,等著外面的兵卒集合。

韓金鳳問道:“我這個監軍是管什麽的?”

姬南微一笑,說道:“平時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只還想以前一樣,住在你家裏。只是如果有人膽敢違反軍紀迫害你們村裏的人,你就告訴我知道。”

韓金鳳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能做!只是我如何告訴你呢?”

姬南微雙手一拍,蘇河走了進來。姬南微指著蘇河說道:“這個人你看清楚了,回頭若是有事,你找他就可以了。”

韓金鳳下死勁看了蘇河幾眼,說道:“我記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