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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線索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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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妃看著宮女們把燉好的銀耳枸杞甜湯裝進食盒,遠山樣嫵媚的雙眉微微一蹙,埋怨道:“怎麽是這個?皇上不怎麽愛吃這個,你們不知道嗎?”

小宮女手上動作一頓,貴妃要快些,可快些的除了這樣的甜湯還能是什麽呢?嘴上卻不敢這樣說,小宮女帶著笑容說道:“娘娘,太醫上次給皇上請完平安脈不是說過嘛?皇上要些滋養些的補品才好。”

一面說著,一面動作迅速的裝好了湯,又轉過身來,對著陳貴妃道:“枸杞生津益氣,潤肺補腎,銀耳滋養提神。如今朝堂上事情多,連奴婢都曉得皇上這幾日心緒不快呢。這銀耳枸杞湯竟是最合皇上用的了。”

陳貴妃點了點頭,口中把“補腎”兩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幾遍,心中已有了主意,臉上也露出笑容來,說道:“今兒這湯是誰的主意?叫人賞她。”

說完話,已是容光煥發,半點不見方才的沮喪神色。

小宮女雖不明所以,還是答道:“是管小廚房的喜梅姑娘的主意,她原就懂些藥理呢。奴婢替她謝娘娘賞賜。”

陳貴妃站起身來,一面叫人端著湯跟她往禦書房去,一邊笑道:“既這樣,在我的小廚房裏不是委屈了?叫她以後到房裏當差吧。”

說著話,已經邁步走出了內殿。

陳貴妃一向得寵,所以她所在的熙棠宮與禦書房並不算遠,因此幾人也不坐軟轎,在地上步行,朝著禦書房而去。

到了禦書房門口,卻見朱公公正在門口站立著。見了陳貴妃等人,連忙行禮問安。陳貴妃心下微覺奇怪,問道:“朱公公怎麽不在裏面伺候著?倒在門口充起門神來了?可是皇上再見什麽要緊的人?”

朱公公連忙笑道:“老奴在哪兒伺候著還不都一樣,不過真讓娘娘說著了。皇上裏面見著人呢。娘娘有什麽話,等過會兒老奴替娘娘傳話吧。”

陳貴妃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我左右也是無事,不過心裏惦記著皇上,過來看看。我等一會兒就是了。”

朱公公聽說,連忙將陳貴妃讓到偏殿中坐了,又吩咐人端了茶上來,才說道:“娘娘寬坐,老奴等人走了,就替娘娘稟告。”

陳貴妃含笑點了點頭,做出一副隨意閑聊的樣子問道:“皇上這是見什麽人呢?說些個什麽事?怎麽連你也打發出來了?”

朱公公笑道:“老奴這不是讓打發出來了嗎?哪裏知道裏面說的是什麽事啊。”

陳貴妃見他不答是什麽人在內的話,心中已經明白了三分。暗想著姬南微封了儲君之後,竟然連宮中一個太監,都敢這樣對她了。真是時也勢也,心中氣惱,但跟紅頂白,宮裏向來是如此的。

眼下姬南微深得帝心,又封儲君,風頭正健。想到此處,當下冷冷一笑。也不在說話。

朱公公見陳貴妃無話了,又過了片刻才從偏殿走了出來,覆又往門外站班去了。

陳貴妃見朱公公出去了,悄聲向身旁小宮女說道:“你站到偏殿門口去,一會兒瞧著是誰從裏面出來。”

小宮女答應了一聲,走到了門口站著,一雙眼時不時從簾子縫隙裏瞟著門口。

過了好一陣子,才聽見外面一陣窸窸窣窣之聲,又聽見腳步聲音。陳貴妃知道是人出來了,站起了身來。

果然,不一刻功夫,朱公公進來請她到禦書房中。說是皇上已經忙完了。

陳貴妃整了整衣襟,才邁開步子,一面用手籠著頭上的秀發,一面走進了禦書房中。

姬珩正坐書案之後,雙眉緊鎖提筆寫著些什麽,見陳貴妃走了進來給自己行禮,才放下筆來,問道:“怎麽這個時候來了?來做什麽?”

陳貴妃扶著小宮女的手從地上站起身來,親手將甜湯端了出來。說道:“太醫說皇上最近甚是勞神,臣妾心裏放心不下,可朝廷大事,臣妾又不懂得,不能替皇上分憂。只能燉了些銀耳枸杞湯,給皇上送過來。”

說話間,已經將一個團龍紋飾花樣的明黃薄瓷湯碗放在書案上。

姬珩聽見是銀耳枸杞湯,眉毛微微一皺。陳貴妃卻不等他說話,將手中的湯匙用自己隨身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遞到了姬珩的手中。

又說道:“皇上,這湯是益氣,潤肺,提神的。正合皇上用呢。而且……”說著話,手中的繡帕輕輕掩住了口,似是帶著幾分害羞,低聲湊近姬珩說道:“補腎……”

姬珩聽了前面幾句,並不在意,突然聽到後面兩個字,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孤都什麽年紀了,你今天是怎麽了?”

陳貴妃笑道:“自古道多子多福,臣妾可是為了陛下子孫昌隆呢。願陛下龍行虎步再展雄威,多添幾個小皇子。將來……”說道此處,卻突然收住了話頭,做出一副失措的表情,說道:“臣妾多言了。”

姬珩看她如此,渾然不可解。問道:“為何說自己是多言了。”

陳貴妃偷眼看了姬珩一眼,眼風一撇又看向了書案,口中吶吶低聲說道:“公主是女兒身,要親自生養的。公主承繼大統後,自然……自然做不到多子。”

見姬珩神色一滯,心中知道他並不曾想到此環節,口中說道:“十月懷胎,三年鞠養。若公主生養的話,如何還有精神處理政務。何況,女子生產如同過鬼門關,俗話說是閻王殿上走一遭。就是後宮中,也多有因難產……”

陳貴妃見姬珩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又說道:“臣妾一時嘴快,多言了,皇上恕罪,公主金枝玉葉,天神共佑,斷然不會……”

姬珩的臉色卻已漸漸一片鐵青,沈聲說道:“不必再說了,你下去吧。”

陳貴妃戰戰兢兢的應了聲“是”。才扶著宮女的手走出了禦書房中。她凝著面色走了一段路,見身旁只剩下了自己貼身的侍女,才突一展眉,露出了笑意。

旁邊小宮女見她臉色好轉,湊過來回稟道:“方才從禦書房走出來的,是新任的東宮侍衛長,原先在宮中當差的,奴婢認得,叫做蘇河。”

陳貴妃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咱們回去吧。”

回到了熙棠宮中,那個叫喜梅的宮女早等候在了一旁,行了大禮謝過陳貴妃後站起身來。

陳貴妃在軟塌上坐了,半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之上,懶洋洋說道:“聽聞你懂得些藥理?懂得多少?且說來聽聽。”

喜梅答應了一聲,把自己所知道詳詳細細娓娓道來。

陳貴妃半閉著眼睛聽著,臉上神色不動,卻時不時從口中“嗯”出一聲,又或稍稍點一點頭。

“蘇河竟是蘇老將軍之子?”姬南微覺得有些詫異,又問道:“那怎麽就入宮做了侍衛呢?”

月嬤嬤把情報緩緩說了出來,她說道:“蘇河雖然是蘇將軍的次子,但卻不是蘇夫人所生。這事說起來,竟是一段傳奇了。真真話本裏的事。”

原來,蘇將軍早年為國征戰,曾與敵軍中遇到了一員女將,雖為女兒身卻著實厲害,竟然連勝了大晉兩位先鋒。

蘇將軍只得頂盔摜甲親自上陣,才生擒了過來。那女將被俘後,竟對蘇將軍生了愛慕之心,情願給他做妾。

姬南微點頭說道:“美人愛英雄,也是自古有的。只是怎麽就成了呢?”

月嬤嬤又說道:“蘇將軍愛惜她一身好俊的功夫,又見她真心投順,這才納了她為妾,因著到底是歸順的降將,不便十分張揚,所以多有人不知道的。”

姬南微笑道:“難怪蘇河這樣年輕,就有這麽身好本事,原來不光他父親能征慣戰,連他母親也是位高手。”

月嬤嬤卻笑道:“可庶子太出色了,難免被夫人和嫡子不喜。故此蘇河在家中就十分受氣。因有他時時刻刻比著那位長子,人就看著長子不如他了。這才被送到了宮中當差。”

姬南微露出輕松的笑容來,喜道:“他們不喜才好,這樣,正好為我所用。”

月嬤嬤含笑行禮,說道:“恭喜公主收了一員猛將。”

姬南微笑意融融將月嬤嬤遞送來的情報收了起來,卻聽到外面稟道:“東宮侍衛長蘇河求見。”

姬南微笑道:“快請。”

話音剛落,就見門簾一挑,蘇河高大的身形從外面走了進來。姬南微見他已換了侍衛長的服飾,更顯得玉樹臨風側帽風流,心中沒來由的一動,軟軟跳空了一拍。

蘇河卻面色微沈,對姬南微說道:“啟稟公主,卑職剛從皇上處回來。追查刺客一事,卑職辦事不利,請公主責罰。”

姬南微聞言一怔,語氣都有了幾分急促,連忙問道:“查到了些什麽?可是未曾找到幕後主使之人?還是另有了變故?”

蘇河面色凝重,聲音中透著異樣的冷靜,他垂首道:“沈峰所用之短刀上刻了前朝年號,孤身一人在上京,竟然家屬親眷一個也無。保舉他之人乃是一個正六品營千總,但此人已於一年前殉職了。”

姬南微面色一冷,緩緩說道:“也就是說,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蘇河看向姬南微,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是,此人就似憑空出現一般。所有的線索都被切斷了。看來,對方雖不一定是針對公主而設立的計策,但必然是早有預謀的。”

姬南微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怪不得她今日敢與我見面答話,原來安排的如此縝密。好深的心機。”說完後,心中又突然一轉念,問道:“蘇河,當日你說曾見一宮裝女子與沈峰接頭,若是再見此人,你可能認得出來?”

蘇河聞言微微一怔,心中翻滾了幾遍,才說道:“卑職並無全然的把握……”

姬南微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如此,只能再去另找破綻了。”

蘇河卻突然說道:“雖暫時查不出來刺殺幕後的主使之人,但卑職一定日夜守衛,讓賊人再無可乘之機!”

姬南微擡頭看向蘇河,見他面上皆是急切與真誠的神色,心中覺得微暖,含笑說道:“好,我信得過蘇侍衛長。不過,我這裏還有一事。”

蘇河朗聲答道:“但憑公主差遣!”

姬南微含笑說道:“請蘇侍衛長教我武藝。”

蘇河聞言一驚,看向姬南微,見她微微含笑,語氣真誠。忍不住追問道:“公主可是信不過卑職?有卑職保護公主,定然不讓公主再陷險境!”

姬南微微微搖頭,站起身來,緩步向著蘇河走了過去,口中說道:“我若是信不過蘇侍衛長,也不會讓你來教我了。”

說著話,已經站立在了蘇河面前,姬南微語氣鄭重,說道:“但誰強都不如自己強,我看大晉的江山社稷有多重,我看自身就有多重。為著江山,為著百萬黎民,我斷不容有失。”

蘇河亢聲說道:“公主!卑職自然能保公主萬無一失!”

姬南微搖了搖頭,看向蘇河說道:“難道你打算終此一生,都做個侍衛嗎?邊關、沙場、封侯拜相。這些,你不曾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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