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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教訓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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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候了多長時間,也許很久,淩亦飛在醫院門口終於等到了沈星的母親,夾著一只鼓鼓的包,他知道這裏面是雪中送炭的5萬元救命錢。來不及寒暄,就把她到帶父親的病房,淩中興合著眼睛在睡覺,沈母看了看剃了光頭的他,以前是那麽一個蠻不講理的親家,現在落得如此慘樣,頓感辛酸,不忍心再目睹下去,搖搖頭退出病房,嘆息道:“哎,這人啊……”

“自己跌倒的。”淩亦飛心虛的解釋道。

“人一到老就很脆弱。”他們走到大廳,沈母說,“看了真讓人難受,好了,這錢給你,沈星都跟你說了是吧?”她打開包,取出一只塑料袋包紮的兩疊人民幣。

“知道知道,算我借的,你等下。”說著問前臺要了紙和筆,鋪在長椅上沙沙沙簡單通俗的寫完借條交給她。

沈母確認了下,把錢遞給他道:“我認真點過,不過你再覆點下。”

“不不,相信不會錯的。”

“既然你寫了借條,還是公事公辦吧。”

淩亦飛笑著點出一萬元,分出五疊比了比高低,說:“沒錯,謝謝你,媽。”

“你要謝,就謝沈星吧,她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千萬別再害她了。”

淩亦飛紅著臉,畢恭畢敬的連稱是是,目送沈星母親離開醫院,他重新用塑料袋包紮好,親了親,回病房去了。

吳剛離開醫院就趕回家,根本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去辦,他把在醫生那裏聽到的一切向岳母進行了匯報,淩母親勃然大怒,罵道:“畜生,我怎麽生出這種逆子來?”淩惠麗旁邊幫腔:“就是,連自己爸也打,手真狠,還往死裏打,出事了還好意思來要錢?”淩母聽得出女兒這話背後的私心,遷怒於她,罵道:“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十幾年不見父親,就是想逃避撫養的責任。”淩惠麗一臉委屈地道:“怎麽罵起我來啦,爸又不是我打的?”

“你還知道他是你爸?”

“哥不在就朝我發火?我惹誰了我?”淩惠麗漲紅著臉對一邊嚇呆了的丈夫喊道:“吳剛,你打電話叫淩亦飛來,我可不當他的替死鬼。”

吳剛弱弱的勸道:“算了算了,別讓他來,他一來媽更生氣。”淩母坐在椅子上喘粗氣,一指女婿道:“對,小吳,麻煩你打個電話讓那個畜生馬上給我滾過來。”

“媽,他……他要陪病人啊。”吳剛心裏也不願意淩亦飛來,因為事情的真相是他下午從醫生那了解到的,就像是自己出賣了他一樣。

“你叫他晚上來,醫院有護工的。”

“他要抽不出時間呢?”

“不會,你告訴他來拿錢,他保證跑得快。”

“你還給他錢?”淩惠麗忍不住鬥膽問母親,因為她意識到,如果母親拿錢出來,自己就逃不了,讓她拿多少心裏更是沒底。

“你的意思別救你爸了,讓他自生自滅?你哥打人不對,但不是你可以不出錢的理由。”母親狠狠戳了女兒一句。

吳剛審時度勢一邊拉拉妻子衣角,示意她別多話,一邊掏出手機道:“好好,我打電話叫他晚上來。”

接到母親去拿錢的電話後,淩亦飛照料完父親吃飯後,關照護工今晚陪夜,說自己晚點回來,正好是吃飯的時間,也想趕往母親家吃頓好的,喝點酒,他已經有兩周多沒有聞酒味道了。

到母親家六點多,客廳裏人都在,幹坐著,他饑腸轆轆的眼睛一掃飯桌,沒有要開晚飯的意思,叫道:“都什麽時間還不吃飯,我一天沒吃東西了。”沒人理睬他,淩亦飛放眼望去,只見妹妹惠麗紅著眼睛,像是剛才哭過,吳剛坐在沙發上端著報紙目不轉睛,他再將目光投向母親,一看,發現母親坐在藤椅上臉色鐵青,兩手扶著椅子手把使勁,看這樣子是沖他而來。他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問道:“都怎麽啦?”他面帶很難看的微笑。

吳剛心裏總覺得對不起大舅子,起身要回自己房間去,淩母明察秋毫,猛的叫住他道:“小吳你別走,我有話說。”吳剛屁股剛擡起,腿一軟嚇得坐了下來,在岳母和淩亦飛兩人之間來回望來望去,知道家裏的火山頃刻就要爆發。看這架勢,淩亦飛錯誤的認為,可能是妹妹他們不肯拿錢給爸治病,母親準備在他的面批鬥他們倆,暗自有點幸災樂禍,心想,誰讓你們不識時務?

“亦飛,你別看你妹夫了,到我跟前來。”淩母不溫不火地說。

淩亦飛笑著過去,將手上的那包錢小心的放在沙發上,自言自語似的說:“5萬元,借的。”淩惠麗聽哥哥說借到錢,擡頭望去,連忙問:“就這點啊,不能多借點嗎?”淩亦飛剛要解釋,並炫耀沈星對他如何好,母親朝他們手一擺,淩亦飛靠過去問:“媽,有話邊吃邊談嘛,我餓壞啦。”話音剛落,冷不防母親大喝一聲““你這畜生,我打死你!”話到手到,手上握著的一只茶杯往兒子頭上砸過去,正中他的前額,淩亦飛捂頭倒退數步,茶杯應聲落地,粉身碎骨。吳剛和淩惠麗打了個激靈,驚訝的望著這一切不敢出聲。淩亦飛莫名其妙的看著母親,腦子一片空白。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或許根本就反應不過來,淩母顫抖的指著他繼續罵道:“你,你連父親也打?我告訴過你,不要動手,不要動手,你倒好,把他打了個半死,你是石頭蹦出來的是吧?”淩亦飛聽到這才明白,父親住院的真相被母親知道了,他看看驚慌失措的吳剛,只有他今天去過醫院,並單獨見過醫生,第一反應是絕不承認,強裝鎮定地問:“媽,你說什麽呀?莫名其妙,誰打他啦?明明是爸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淩母憤怒的臉轉向吳剛,“小吳你過來,你把醫生說的話重覆一遍。”吳剛站起身支支吾吾的講述了一遍醫生的話,不時觀察著淩亦飛的反應。淩亦飛發現自己已無法抵賴,索性豁出去,大聲道:“別嚼舌頭了,我承認是我打的怎麽樣?你們沒看到他當時怎麽對付我的。”淩母噌的站起,跌跌撞撞的要沖向兒子去打他,“你,你這逆子,打父親還理直氣壯,我今天要不打死你……”吳剛搶先一步攔在中間,淩母的手擊中他臉上,他忍著痛緊緊攙扶著岳母,不讓她摔倒。淩亦飛大喊:“你走開,讓她打,打死我就解脫了。”瞬間,他這十幾年來所受的痛苦和煎熬,妻子的背叛,父親的不道德行為,希希的身世,自己為了尊嚴不得不忍氣吞聲,一起湧上心頭。淩惠麗心疼丈夫,一把將他拉開,淩母不用拐杖根本站不住,身體向兒子傾斜,攥住他的衣襟拼命搖晃,嚎啕大哭,淩亦飛的眼淚也跟著滾落下來。但他沒有低下羞愧的頭顱,而是繼續高昂著為自己辯護:“我沒有錯,至少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你們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現象,對,我是動了手,可是如果有誰能夠在一個喪失倫理道德,而且不斷刁難自己兒子的父親面前保持冷靜,那這個人不是死人,就是太麻木了。”

稍停息了下,他將這次打父親的事情前前後後描述了一遍,然後說:“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們覺得還是我一個人的錯,那我就認了,隨便你們怎麽處理吧。”吳剛見狀上去將岳母扶在椅子上,然後勸說道:“媽,亦飛對父親動手雖然不應該,但這事情其實我們也要一分為二的去看……”

“你瞎攙和什麽呀。”淩惠麗過去拉丈夫,不讓他亂說話,免得引火燒身。

吳剛一甩妻子的胳膊理直氣壯地繼續說:“今天既然事情到這份上,我們也不應該掩耳盜鈴的不看我岳父的錯,而只把錯歸咎在亦飛一人身上。”

他站在客廳的中央,就像是在演講為淩亦飛開脫著:“我敢肯定,亦飛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其源頭應該是深遠的,很多事情我也不想講的太明白,大家都已經知道,你們說,十幾年前,我那岳父幹的那些算什麽事兒?我現在先不說那個希希是誰生的,作為公公,你怎麽能夠和自己的兒媳婦有這種無恥的事情?坦率說,我認為亦飛的脾氣還是溫和的,要出在我身上,我可能比他還要沖動了。”淩惠麗沖過去堵住他的嘴,也許在她的心裏,只有徹底否定哥哥的行為,她才有理由不出這個錢,所以她狠狠地指責丈夫:“我看你現在就挺沖動的,這有你說話的地方嗎?”說著對他暗使眼色。吳剛不買她的賬,他平時對妻子一向唯唯諾諾,今天出賣了小舅子於心不忍,也有意說句公道話,客觀上可以為他開脫,彌補他的不仁義,於是發威道:“我為什麽不能實事求是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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