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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海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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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亦飛和高平兩人狼狽為奸地建立起了一個同盟,誰先找到沈星的聯系方式就一起分享。其實高平也是哄哄他,騙來幾張沈星的裸照欣賞,他根本沒有找沈星的渠道,更沒有這個精力去管這種無聊的事情。沈星肚子裏的胎兒已經4個月時,正值中國的春節,她並沒有讓兒子回上海探親,本來就沒有這個打算,想讓兒子成材今後接赤尾的班,必須斷了他回國念頭,從母親過去的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紛爭中解脫出來。

日本的春節是元旦,所以希希也好像沒有中國現在是過年的這個感覺,兒子不問她也沒必要主動去解釋為什麽不回去,但就這樣無聲無息連個年也不拜,沈星有些過意不去。年初一上午,她在街頭的公共電話亭裏,往淩中興家撥通了個越洋電話。接的人是王建萍,春節長假她和淩亦飛都休息在家睡懶覺,王建萍正在燒早點,聽到電話鈴匆匆從廚房裏跑出來,以為又是丈夫的牌友,不耐煩地操起電話聽筒便問:“你找誰?”對方沈星一楞,還以為自己撥錯了號,謹慎地問:“這裏是淩中興家嗎?”王建萍不熟悉公公的名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說聲打錯了便掛了機。淩亦飛在房間裏懶洋洋地問:“建萍,誰的電話?是不是我牌友啊?”王建萍走過去說:“打錯的,問這裏是不是什麽淩中興家,我給掛了。”

“啊,是找我爸的。”

“哦,對對,你看我把你爸名字給忘了,嘿嘿。”

“你也真是的,連自己公公叫什麽都記不住,也太誇張了吧?”

正說著,客廳裏電話鈴聲又急促地響起來。

“一定還是那個人,你去問問他是誰,如果有要緊事,我打鄉下電話告訴爸,意見歸意見,有事情還得通知他的。”

“餵,你找誰?”王建萍認真地問。

“對不起,我打錯了!”

沈星一聽接電話的還是那個聲音,正要掛機,王建萍問:“等下,你是找淩中興嗎?他是我公公,請問你是誰,找他什麽事情或許我可以轉達?”

時間定格了幾秒,沈星聽傻了,感覺自己回日本也不過四個月左右,在這屈指可數的日子裏,淩亦飛閃電結婚,而且新房還設在了家裏?不能啊,淩中興會答應嗎?她將信將疑地試探道:“你丈夫是?”

“淩亦飛!請問你又是誰?怎麽知道我老公名字的?”王建萍覺得很奇怪,對方是找她公公,卻又知道自己丈夫的名字,再一感覺對方的聲音,是個還算年輕的女人,心裏隱隱的有幾分答案,但還不能確定。

“你別問我是誰,請你讓淩中興,對了,你公公來聽電話。”沈星不想和她閑話,不管是真還是假,她現在必須親耳聽淩中興解釋,在走之前她再三叮囑過,絕對不能讓淩亦飛將女人帶家來住,現在居然結婚了,此時,她異常的憤怒。

“他不在,去鄉下老家了。”王建萍很幹脆地回答對方。

“什麽時候走的?”沈星似乎有點明白,淩亦飛是乘父親去蘇州家鄉時偷偷結的婚。

“你這人真怪,不告訴你是誰,卻要問我那麽多問題。”

“我是沈星!”她氣呼呼地一字一字報出了自己如雷貫耳的名字。

王建萍心咯噔一下,生硬地道:“哦,沈星啊,不認識!”

淩亦飛在房間裏聽到妻子在說沈星的名字,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披了件棉襖跳下床,激動地喊道:“別掛,我有話說。”

王建萍見丈夫連滾帶爬的樣子很生氣,悄悄掛斷了電話,另一只手裝模作樣舉著話筒朝對方道:“等下,我丈夫要跟你通話。”

淩亦飛接過話筒趾高氣揚地喊道:“餵,你失蹤啦?膽子不小嘛,竟然偷偷拐著希希跑了,你知道後果嗎?”

對方沒有反應,仔細一聽,話筒裏傳來的是嘟嘟嘟的掛機聲,“切!這傻比掛了。”他罵了聲,見王建萍還呆在原地看著他,怨氣發到她身上,“看我幹嘛?燒飯去呀!”

王建萍突然想起煤氣上還燒著泡飯,“壞了壞了,要燒焦了。”急忙跑去廚房。

淩亦飛回到床上在思考,雖然他沒能和沈星通上電話,但她還是暴露了自己的號碼,現在電話咨詢臺一問便可以查到,到時候如果能夠跟赤尾聯系上,她的裸照一傳,這女人就算徹底完蛋。沈星歇了會掏出手機通訊錄找淩中興的號碼,還是用的公用電話打過去,剛才淩亦飛家的電話非正常掛機,對她來說也無所謂,本來跟前夫就沒什麽好羅嗦的,阻止這個女人繼續住在家裏的關鍵是他父親。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淩中興剛吃完午飯準備小睡,他還是住著原來的房間,躺在半年前他離開這裏時已經告別過的九鳳床。他正在進行哲學思辯:有時候人生不應該太過悲觀,該來的不會因為你的擔憂而遲到,凡事何不往好處去想,它可以快樂自己的餘生,現在,我不是又回來了嗎?

手機響了起來,他一般沒有電話,尤其沈星走了不再聯系後,昨天除夕他癡癡的等候過她和希希的問候,可他又一次等到的是失望。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問:“餵,哪位?”

“爸。”沈星清脆的喊了聲。

是她?淩中興渾身寒毛直豎,幸福正是來得太突然,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在跟三弟抱怨人情薄如紙,沒一會她的電話就到了,仿佛那是種心靈感應。“你,你!”他說話有些結巴。

“是我,爸,您還好嗎?”

“好好,我很好。”

“爸,我得先跟您道歉呢,本來這次春節我想帶希希回來看您,可是他們學校不放假,日本不過中國的春節,呵呵,我都忘了,日本的春節是元旦。”

“哦哦,沒關系,沒,沒關系,希希讀書要緊。”淩中興語無倫次地客氣道,漫長的孤獨和等待,從希望到絕望,正當自己什麽也不再期待的時候,沈星宛如從天外向他傳來的福音,讓他頃刻振作起來。

“是啊,他現在剛剛入學課程很滿,放了學我還給他加課了呢,要跟上進度不努力不行啊。”沈星開始天馬行空地發揮她的應變能力,“他現在幾乎沒有一點空餘的時間,你看,春節也沒能跟爺爺拜年,我現在代表希希向您拜個晚年了。”

“不晚不晚!”淩中興無比的幸福,突然又想起什麽問,“對了,我前段時間跟你打電話,怎麽是空號啊?”

淩中興問了一個沈星早就編好答案的問題:“爸,是這樣的,我的手機不小心進水壞了,正在維修,我現在是用家裏的電話。”

“我說怎麽沒你的消息,還以為你不願和我們聯系。”

“哪能啊,爸,我今天還有件事情要問您呢。”

“什麽事?”淩中興關嚴了房間所有的門,仿佛是生怕自己的喜悅會不小心從門縫裏溜掉一般。

“您是不是元旦後不久來了蘇州的?”

“是啊,好像是元旦前兩天吧。”

“您知道淩亦飛結婚的事情嗎?”

“知道,我反對過,可是沒用,那天和他吵架,他還把我推倒,太陽穴撞到了窗角上,還好沒有流血。”淩中興開始訴苦。

“真的?那您就算了?”沈星迫不及待的準備挑唆他,連假惺惺問候一下他傷得如何都不屑於做,如果說她曾經懷著負疚,真誠的關心過這個可憐的老人,那麽後來,他的種種無良行為讓沈星模糊的同情心,徹底的蕩然無存,她現在唯一想看到的,是他們父子倆相互爭鬥,房產不過是她的借口。淩中興委屈地道:“我吵也吵不過他,打也不是他的對手,他還讓所有的親戚都來為他說情,叫我在他們結婚前去蘇州老家避避,你又不在沒人支持我……”

淩中興話沒說完,沈星立即生氣地打斷他道:“爸,您難道願意這個女人侵吞您和希希的房產嗎?說到底希希無所謂,他可以從此不回來了,可您以後就麻煩了,接下來她一定是戶口報進來,然後是動房產證的腦筋,我看您以後沒地方住的日子在後面啊。”

“這,這,我有什麽辦法?”

“您怕他們?”

“我會怕他們?我是因為一個人和他們鬥太累。”

“您怎麽是一個人呢?不是還有我和希希嗎?放心吧,關鍵時候我會回來。”

“對,有你我就不怕他們了,他們現在人多嘛。”

“爸,我和希希才是您的自家人,那些親戚的話您別去理睬他們,跟他們沒有一點關系,房子被那女的搶走,那些親戚會接您過去住嗎?”

淩中興想了想道:“你說的對,關鍵時刻他們就裝聾作啞了。”

“所以那個女騙子一定要讓她出去。”沈星底氣十足地大聲道。

“我怎麽趕得動她?這個女人臉皮厚的很。”

沈星略微考慮了下道:“不管怎麽樣,他們這次結婚根本沒有經過您同意,連商量都沒有,亦飛是個沒頭腦的人,被那女的一哄就同意結婚了,這樣,爸,您也別明著趕她,每天跟他們鬧點小花頭,時間長了那女人肯定熬不住,自己會跟淩亦飛提出外面租房子的。”

“好好,我明天就回去。”

“就是,您來蘇州幹嘛?讓他們住三室一廳太快活了吧?說不定等您回家時,您的鋪蓋早被他們扔垃圾桶裏了呢。”

“他們敢!”淩中興被沈星一渲染跳將起來,他想起來自己走的時候好像忘記鎖門了,此時他恨不得立刻就回家。

當晚,淩中興睡了個好覺,雖然為了兒子結婚的事心裏很煩,但這架不住沈星重新回到他心裏所產生的喜悅之情,望著眼前這張寬敞的床,他的思緒一下飛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浪漫而又混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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