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誰動了我的床

關燈
淩中興初二就急著要回上海,被好客的三弟攔住,在這件事上,長根也在埋怨大哥想不開,對沈星去日本後,就切斷家裏聯系的做法頗有微詞,淩中興有苦說不出,心裏也覺得希希讀書再忙,打個電話時間總抽得出,但很快他把這怨氣集中在兒子身上,到正月十五蘇州老家實在呆不下去了,長根無奈親自送他到市區買了這天中午的動車票,淩中興坐在火車上歸心似箭。當日下午,王建萍的母親也回成都了,她這次來上海參加女兒婚禮一直住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月,表妹婚禮第二天就離開的時候,王母也要走,王建萍怎麽也不讓,硬是要過完年再放她離開,王母鄉下住慣了的人住城市高層倒也堅持得下去,她今年67歲,還想著等親家死後,把鄉下房賣掉住女兒家來,所以不習慣也得習慣起來。送走她後,他們回家開始覆原淩中興的房間,順便家裏來個大掃除。王建萍洗了公公的被褥,架在窗外曬著,準備幹了再鋪上,她開玩笑的問丈夫:“亦飛,你說你爸這個時候要是突然回家,看到自己床上棉花胎直接裸露著,會不會氣暈過去啊?”

淩亦飛瀟灑地道:“他來就來好了,我直說你媽睡過的,他還敢怎樣?呵呵,不過他要是想回來,肯定先打電話通知我去蘇州接的。”

“你爸這次回來看到我們已經結婚,生米成熟飯應該沒什麽好說的,他離開上海前幾天好像也老實了許多,回來如果他不找我們麻煩,你主動跟他熱情些,大家關系搞好以後有用。”王建萍說的以後有用是指報戶口的事,她在等待合適的時機,現在連丈夫也沒有告訴,她懂得欲速而不達的道理。

“老婆你忙著家務,我去買菜,晚上給你增加營養。”

王建萍誇張的驚呼道:“又要給我吃肥肉,我不吃啊。”

“不吃也得吃,你看你現在胸部比我認識你時大多了,還不感謝我?”淩亦飛調侃道,他一直抱怨妻子太單薄,睡慣了豐滿的沈星突然身邊躺著無胸的妻子,隱隱的有些沮喪,所以一有時間就親自去逛菜場,買肥皂肉回來逼得她皺著眉頭吞下去。

“去你的,你這是在為你自己,然後讓我受罪,我還要謝你?”

淩亦飛被一針見血,哈哈大笑道:“我是主觀為自己,客觀為了你。”

兩夫妻經常這樣打情罵俏,似乎忘了還有一個固執的老頭存在,淩亦飛買菜去的時候,王建萍做完家務去衛生間洗澡,開著浴霸在彌漫著水蒸氣的浴室裏邊沖澡邊洗內衣褲,這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方式之一。淩中興提著旅行包上樓,今天是星期日,他知道兒子或許那個所謂的兒媳婦一定都在家裏,有了沈星的幕後支持,他重新恢覆了被兒子推倒在地前的強硬狀態,運了運氣掏鑰匙開門進去。

客廳整潔如新,沒有他想象中的烏煙瘴氣,心想,看來這個女人還是會做家務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再一感覺,家裏非常安靜,判斷他們並不在家,他放下包先在沙發上坐著休息,並醞釀一會見了他們找什麽別扭。這不僅是為了完成沈星交給他的任務,更是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這次兒子結婚他被趕到蘇州老家去,已經丟了很大的面子。

王建萍關上熱水,將擰幹的小褲衩用衣架掛在衛生間,這是丈夫給她買的丁字褲,她不好意思曬外面。從大鏡子裏欣賞了自己一會,覺得自己胸部確實比以前鼓了些,莞爾一笑。其實她並不擔心自己會一直平胸下去,母親說她之前也很瘦,生了她後奶水很足,以後胸就大了起來,所以她特別想懷孕,只不過現在不敢再提,目前最緊迫的是想把自己的戶口報進家,這樣才能真正成為這個房子的主人之一,公公要再想趕她走,她戶口在這裏也無能為力。

欣賞完自己準備穿衣服出去,一摸,替換內褲忘記拿,還好今天氣溫不算冷,便快速跑房間去取。門砰的一聲打開,淩中興在沙發上橫躺著休息猛然直起身,王建萍裸著身體像兔子般竄出來,也看到了公公,慌忙縮回去穿好衣服出來,見公公似笑非笑的喊了聲:“爸。”

淩中興剛才被她突如其來的那麽一下子也驚嚇不小,沒有理睬她,提起旅行包就往自己房間而去,王建萍霎那間意識到公公的被褥統統洗了還晾在窗外,不知道他今天會回來。與此同時,淩中興推門進屋也發現自己床上的情況,突然咆哮雷霆沖出房間,惡狠狠地朝王建萍怒罵:“怎麽回事,我的床單和被套被哪條狗叼去啦?你們大概扔了燒了,當我死在蘇州了是不是?”

王建萍見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定了定神指向陽臺道:“爸,看你說的,誰會扔你東西,都給洗了在窗外晾著,不知道你回來就沒給你換幹凈的。”

“洗了?為什麽要洗?我走之前洗好鋪上的,再說我的床單被套用得著你們洗嗎?”淩中興終於找到了向他們這對小夫妻發難的機會,一連串的質問咄咄逼人。

王建萍搖搖頭回房避其鋒芒,要吵讓他的兒子去奉陪。正巧淩亦飛買菜回來,看到父親就像是從天而降,氣勢洶洶站客廳嚷嚷,知道麻煩又來了,陪著笑說:“爸,你怎麽突然回家啦?也不通知聲,我可以去車站接。”

“別給我假惺惺的,我問你,你們自己有床幹嘛睡我的?有毛病啊?”

淩亦飛笑笑解釋:“我結婚時,王建萍她媽和表妹來住過幾天,放心,沒動你東西,就晚上她媽媽在你房間睡個覺。”

淩中興聽是老太婆睡他床尤其覺得惡心,憤怒地譴責:“什麽?沒經過我同意,我的床你敢讓別人睡?你現在不得了了,不聲不響的結婚,又自說自話的讓人到我房間來睡覺!”

“又不是別人,親家也是自己人吧?”

“誰跟誰親家啦?”

“你兒媳婦的媽不是你親家?”

“我兒媳婦?誰?我同意你們結婚了嗎?”

“現在是什麽時代,兒子結婚還要父母同意?”

“那總得跟我商量吧?你莫名其妙的帶個不三不四的女人進來就說結婚了,眼裏還有我這個當父親的嗎?”淩中興越說嗓門越大。

“你嘴巴幹凈點,誰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淩亦飛手上的菜往地上一摔,眼珠瞪得像桂圓一樣道。

淩中興現在有沈星撐腰,她承諾過,必要時會來上海,驟然底氣十足,變本加厲地挖苦道:“你能找到正經女人嗎?誰嫁給你這樣的男人,要麽眼睛戳瞎,要麽和你一樣是個爛貨!”

“你,你再說一遍?”淩亦飛氣的發抖,拳頭不由自住的捏得咯咯響,王建萍本來縮在房間門口遠遠的看他們父子倆吵架,眼看丈夫要動手過去拉他。

“亦飛,我們回自己房間吧,別跟爸吵了。”

淩中興來勁了,沖著王建萍訓斥道:“你裝什麽好人?這都是你教的,他以前從來不敢動我房間裏任何一件東西的,你來了後居然我的床也隨便讓人糟蹋,你還想立牌坊?”

面對父親屢次對妻子的人身攻擊,淩亦飛已經到了忍耐力的極限,又想起希希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和沈星所生,無法再克制強烈的憤慨與憎恨,揮拳就過去,淩中興躲閃不及,正中他的腦部左側,與上次被淩亦飛推倒撞上窗角時同一個位置,他退後幾步坐在床上,痛苦的捂著太陽穴。

“亦飛你怎麽能動手,別打出事情來。”王建萍尖叫道。

淩亦飛見父親沒吭聲,餘怒未消的指著他罵道:“你就是根蠟燭,不打你不會老實!”

“別吵啦!我腦袋都大了!”王建萍突然歇斯底裏的一聲嚎,眼裏冒著淚花。

淩亦飛被拉到廚房,一場風暴在暫時獲得了平息,兩人一起燒飯,新婚的好心情就這樣被破壞了。

晚飯做好放桌上,王建萍去請公公吃飯想調解一下:“爸,今晚你就和我們一起吃吧,你剛剛回來飯沒來得及燒的。”

淩中興慌忙收起手機,從包裏取出從蘇州帶回來的小吃啃起來,沒有理她。王建萍和顏悅色的還要勸幾句,丈夫在客廳喊:“叫什麽叫,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來拉倒,餓死他到也爽氣。”說著往杯子裏倒滿黃酒。

門鈴響了,王建萍跑過去打一看,門口悍然站著兩名警察,沒等她反應過來,警察自己跨進屋問:“剛才是你們報的警?”

淩亦飛正喝著酒一頭霧水,淩中興匆匆跑出來說:“是我打的。”

“怎麽回事?”警察問。

淩亦飛和王建萍兩人頓時驚愕得把目光一起移向失魂落魄的淩中興。

“他打我!”淩中興指著正在喝酒的兒子告狀,“我兒子。”

“你兒子?”一名警察板起臉對淩亦飛勾勾手指命令道:“起來起來。”

淩亦飛乖乖站起,木訥地望著他。

“你怎麽可以打你父親?說說!”

淩亦飛定定了神,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從父親不讓他們結婚,到後來侮辱王建萍的話描述了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