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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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武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看著對面已經有些醉醺醺的晏誠,無奈地搖頭。

認識晏誠半年多,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晏誠喝酒,不但喝酒,還喝醉,不但喝醉了,還說醉話。晏誠醉了的樣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卷卷的睫毛下面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振武,惹得周圍吃飯的人都頻頻看向他們。

振武真想拿著手機把他這幅樣子拍下來,最後還是厚道地作罷了。眼前的晏誠完全不像平日裏陽光灑脫的樣子,嘴裏一直反覆說著的一個名字——蘇雨晴。

自從晏誠遇到振武之後,一個星期裏至少四天他會找振武一起吃飯,或者午飯,或者是晚飯,總之是要見見面說說話,而話題兜兜轉轉的終會繞到蘇雨晴的身上。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他喜歡上那個“冰雪女王”了。

“冰雪女王”是公司的一些年輕人私下聊天的時候給蘇雨晴起的代號,那些不能直接聊上司,又不吐不快的人,就用這個稱呼說蘇雨晴,聽到的人也不能說什麽。

這個稱呼在外人看來再適合不過了,不拘言笑、鐵面無私、毫不容情,這些評價似乎都讓蘇雨晴這個人變得冷冰冰的。只有和她公事的人事部的員工才知道,這個女人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冷漠。

振武的感覺是,蘇雨晴只是懶得和其他部門的人溝通感情。看她工作狂的樣子,應該也沒有什麽私下的感情生活可言,不論是愛情和友情,蘇雨晴似乎都很缺的。

振武每每談到這個可能,晏誠都心花怒放的,難以掩飾地咧著嘴角。

偶爾下班會提前到人事部門口等著振武,然後故意磨磨蹭蹭地直到看到蘇雨晴從辦公室走出來,從他身邊飄過,淡淡地看他一眼。

晏誠被這一眼掃過,就像貓咪被主人愛撫時一樣,能為這一眼失魂好一會兒,就差咕嚕嚕發出喜悅的聲音了。

這樣的事發生次數多了,振武幹脆每次下班都在辦公室等一會兒,直到晏誠滿足地帶著癡傻的笑,用麻酥酥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而今天,振武已經第二十次聽到晏誠說起蘇經理,忍不住揉著太陽穴說道:“你分明很喜歡她,幹脆直接表白好啦。”

晏誠瞪著大眼睛,微微生氣地說道:“誰說我喜歡她了?”

“你渾身上下,除了嘴巴都在告訴我你喜歡她。”

晏誠從上到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哪裏?我哪裏告訴你的,我怎麽不知道?”

振武不答反問:“你到底怕甚?我已經告訴你了,她沒有男朋友,更沒有老公,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晏誠臉紅紅的,已經分不清是因為醉了還是因為說起自己心儀的人而臉紅。

“我怕,萬一她要是拒絕我,會讓她變得很尷尬,我們會變得很尷尬。”

振武微微歪著頭看著他問道:“你說你們會變得尷尬我可以理解,她為什麽變得尷尬?”

“被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告白,難道還不該尷尬嗎?”

振武嘆息了一聲:“你很好啊,長得好,能力強,人品好,我沒看出哪裏不如她。”

晏誠伸手抓住振武桌子上的手拍了拍說道:“你說的這三條,我哪一條都不如她,最重要的是,我比她小,小三歲,她那麽強,會嫁給一個小丈夫嗎?”

振武抽回自己的手,靠坐在椅子上抱著手臂:“如果她喜歡你,小又怎麽樣?你現在是不是先要確定她會不會喜歡你才對啊。”

“是啊,我想的有點太遠了。那怎麽確定?當面問她?那不還是一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幫不了你。”

晏誠本來滿心期許地看著振武,聽到這個答案,直接將頭撞在桌子上,悶聲說道:“靠北啦。”

“哎,你怎麽罵人啊?”振武哭笑不得地看著晏誠的滿是卷發的腦袋。

晏誠一動不動地抵在桌子上,說話的聲音從桌子下面傳過來:“別理我,我心情不好。”

“你說的,那我就先走了,晚上還有事。”振武說走果然幹脆地站起來,目光掃視了一下,找到老板的位置,走過去。

他們是這裏的熟客了,這個老板對他們兩個都非常熟悉,笑呵呵地聽振武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頻頻點頭。

交代完,振武把費用結算了,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自從上次的高層面試後,振武除了工作更多,涉及的內容更廣,再就是獲得了正式員工才有的地下停車場的使用權。

這讓比他先來的前輩眼紅,可也只能心服口服,特別是因為振武隨時可能成為他們的上司,和他打交道的同事在態度和說話方式上都有了變化。

振武拿著車鑰匙走到公司的地下停車場,比起這份殊榮,他倒是覺得麻煩了許多,以前走不了多遠就能上車,現在卻要繞上好幾圈才能找到自己的車,整個地下停車場就像一座迷宮一樣。

振武在停車場轉了一圈,才總算找到自己的車,正要開鎖,卻看到車旁邊柱子附近影影綽綽地有個人影。

振武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眼睛不時地瞄著那個影子。

在離那個人影三米左右的時候,人影突然從柱子後面沖了出來,沖向振武。

振武看到撲過來的人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再躲閃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那人手裏拿著的刀子劃破了他的手臂,振武閃身繞道那人的身後,伸手抓著她握著刀子的手反剪過來,那人吃痛一聲嬌呼,刀子應聲掉在地上。

振武把刀子踢開,然後放開那人,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李楠也正吃痛地捂著自己的胳膊回頭看到是振武,表情瞬間變得滿臉擔憂,她看著振武的手臂驚訝地說道:“是你?怎麽辦?你受傷了,痛不痛?”說著湊過來看著振武流血的手臂,嚇得臉色發白,說話的聲音微微的發抖,眼圈很快濕潤了起來。

振武有些迷惑地看著李楠:“你要刺誰?”

李楠沒有回答只是試圖用手按住振武的手臂,振武向後躲了躲:“我沒事,我在問你話。”

“你先別問了,先處理傷口啊。”說著從自己的挎包裏翻出一塊絲質手帕,拉開振武的手,將手帕捆在振武受傷的位置。

振武瞇著眼睛看著李楠,突然捂著頭說道:“我好暈!”說著像是真的要暈倒了一樣扶著李楠的肩膀。

李楠撐住他的身子說道:“怎麽辦?我送你去醫院啦。”

振武搖搖頭:“不用,我只是有點暈血,現在開不了車了。”

李楠看了看振武的車:“我,我會開車,我送你去醫院。”說著拉過振武的手臂橫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振武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等李楠坐上車,振武才開口:“不用了,我不想去醫院,還要花錢。傷口不大,也不是很疼,直接回家就行了。你送我回家?”

李楠不敢看振武的臉,只是盯著他包著絲巾還在滲血的傷口:“可血還在流,不去醫院可以嗎?”

“沒事,我家裏有消毒的藥,消毒做好了,就沒事。”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受傷了,對他來說處理這樣的傷口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何況,一旦去了醫院,事情就可能變得覆雜了,李楠作為剛剛因為考核不合格而被解除合同的人,拿刀傷害在職員工,一旦被披露出去,對明氏又是一個負面的影響。

李楠這才怯怯地看著振武,看振武堅持,才小聲說道:“你家,在哪裏?”

振武說了地址,李楠猶豫了一下,還是啟動了車子,在快要開動的時候,目光卻盯在前面,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

振武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穿著和他身上的衣服顏色相仿的筆挺西裝的男人正走進陰影裏的車子旁邊,打開車門上了車。

振武回頭看向李楠,剛剛還膽怯的要哭出來的人,現在目光中竟是怨恨的神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而沒有血色。

振武等那輛車開走了,才碰了碰李楠裝作沒發現她的異樣說道:“你還走不走?”

李楠忙低下頭,再擡起頭的時候,目光又恢覆了平靜。

振武的住所開車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是一個不大的單身公寓。

停好車,李楠一路扶著振武到了他的房門前面,振武費勁地開了門鎖,李楠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進了房間。

振武在她進來之後立刻轉身關上房門,反鎖了起來。

李楠被振武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嚇的臉色發白,後退了兩步看著振武。

振武剛剛還軟綿綿的身體,現在站的筆直,看著她的目光也不再顯的虛弱無力。

“你,你幹嘛鎖門?”李楠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偷瞄著振武身後的門。

“沒什麽,就是想聽實話,你說實話,我就開門。”

“什麽,什麽實話?你在說什麽?”

李楠目光閃躲著,剛剛緊繃著的身體略微放松些,卻還是戒備地偷瞄著振武的動作。

振武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緊緊地地盯著李楠:“剛剛那輛車是誰的?你是要刺他嗎?為什麽?”

李楠不自覺地退後,振武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深沈和氣勢壓得她動彈不得:“我沒有要刺誰,剛剛,剛剛就是和你鬧著玩的。”李楠嘴角抽搐著笑了笑,這個理由牽強到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那個人,我雖然沒看清臉,但應該是開發部葉經理吧,你該不會是因為自己考核被他當掉,所以來報覆吧?”

在振武說起葉經理的時候,李楠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上流露出厭惡的神情,眼睛看向屋子的一點,卻緊閉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振武見她不說話,接著說道:“明氏的考核是公正公平的,你自己能力不夠,過不了考核,怨誰都沒有用,可如果為了這個搭上自己的後半生,你不覺得不值得嗎?離開這裏,你還有很多其他機會。”

李楠的目光終於回到了振武的而臉上,一種憤怒的神情慢慢占據了她漂亮的臉:“公正?公平?我看不到哪裏公正,哪裏公平了,我是進不了總裁專屬停車場,否則……”

振武心裏一驚,她瞇著眼睛,咬牙說話的語氣和神情用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了,振武疑惑地看著她:“我看過你的資料,裏面所有的考核都是有依據,有實證的,怎麽就不公正了?”

“依據和實證都是可以作假的,只要他想,這些可以是優秀,也可以是不合格。”

“怎麽可能?這些都是根據你工作的實際成果來評價的,難道這幾個月全部的都做了假?”

“不用全部,只要撿到重點作假就可以了。”

“比如?”

“比如,我提交的數據,他添加一個零,改變一個小數點,就可以毀了整個結果。”

“好吧,就算可以這樣,那理由呢?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楠沒有說話,看著振武的目光除了剛剛的憤怒,還有屈辱和不安。

振武腦子裏突然跳出來一個念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楠漂亮的臉,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跳了出來:“不會是……”

李楠眼中一直蘊含著的淚水終於掉落了下來,她緊咬著嘴唇,擡手擦掉臉上的眼淚,有些倔強地說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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