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困龍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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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困住的龍都是殺戮無數,染血幾鬥,周身布滿天地怨氣的惡龍。

此時卻正是俞溫的良藥。

對於鬼修來說沒有怨氣就沒有修煉的本錢,只要能抓~住這條龍吸取它身上的怨氣,俞溫至少就不用像風箏一樣飄著了。

不過,屠龍勇士不是那麽好當的,要抓~住它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會少,說不定貯物器裏的寶貝都要虧空。

而且,俞溫有預感,八鬼守門陣裏絕對不止他盯著這條龍,其他在暗處的人正虎視眈眈著,等兩敗俱傷的時候撿個便宜。

俞溫邊搜索著龍的蹤跡,邊思考用什麽樣的法子才能把損失最小化。

“碰——”

泥土瓦楞撞擊的聲響震耳欲聾,擡頭一看,地面將要分崩離析。

俞溫穿過石層,來到地面,此時的地面跟他和安亦剛來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現在地面裂開的地方冒著氣泡,這是地下的血池溢出來了。

俞溫來到安亦身邊快速地把五小只收集納妖袋,放進貯物器。

天空亮堂了一瞬又變得黑暗,一條巨大的黑龍盤旋環繞著幾座山頭,蓋住了日光。

周圍陸陸續續有人使用各種方法從地下出來,然而,能立足的地方幾乎沒有,一旦身體的某個部位碰到了氣泡,整個人就會快速腐爛,最後白骨融入血池成為幫兇——由人骨形成的骨龍騰飛而起與黑龍並肩作戰,攻擊人類。

以骨當箭,萬箭齊發,骨龍消失,剩存的人類持續減少,僥幸多留幾秒的人倒是有幸見識到了人間地獄。

最後,現場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個人時,俞溫估計著這些人沒有力氣再去做別的事,才開始布置符篆,幾十張氣籠符也只是將將包住黑龍的頭顱。

俞溫故技重施,獲得實體,使用飛行符持劍而上繞龍角一圈,然而龍角只是被磨破了一層皮,蝮蛇劍卻斷了。

蝮蛇脫離劍身,在黑龍的威壓下,沒了往日的靈氣,它畏畏縮縮著不敢與龍相鬥。

俞溫在龍首,安亦在龍爪。

安亦拿著劍,什麽都沒想,身體已經形成本能,劍招層出不久,紛至沓來,人影和劍影融為一體。

黑龍明顯的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三無劍是困龍劍陣的陣眼,就是因為三無劍,它才被困了這麽久。

黑龍尾巴一掃,山頂的樹木夾帶著氣流快速的沖向安亦,見此,俞溫取出上百條花藤,羅織成網攔在了安亦和龍尾之間。

顧此失彼,安亦順利的割下了三只龍爪,而俞溫被龍息灼傷了手臂。

黑龍失去了三只龍爪,戰鬥力削弱了七分之三,很惱火,頻頻怒嘯,讓俞溫不得不加大精神力對飛行符的控制——符裏有鳥靈,它們也快要堅持不住了。

片刻後,飛行符失控,俞溫只好抓著龍須,維持實體的時間還有幾秒,幾秒後俞溫就會被黑龍身邊的怨氣侵蝕。

但是足夠了,這個時間足夠俞溫等到安亦砍下第五只龍爪來到龍頭這裏。

在安亦來到龍頭揮劍斬首的那一瞬,俞溫拿出碧龜殼做的透綠盒子,黑龍身首分離時,鋪天蓋地的怨氣從斷截面和著黑色的龍血噴湧而出,但是都被透綠盒子收納了,上層吸收怨氣,下層盛裝龍血,本是透綠的盒子變成了漆黑,且顏色還在加深,最後怨氣和龍血都吸收完畢,盒子直直墜地。

安亦縱身接住盒子,站在離黑龍龐大屍體墜落的地點很遠的山峰上。

這裏離空幽谷很遠了。

安亦看著手中的盒子,感覺到了俞溫微弱的氣息。

幾天後,各大門派只知曉了空幽谷消失這件事,其他的一概不知,除了安亦和俞溫這個世間只有一個人知道全部過程。

須良哲坐在白骨堆上已經坐了好幾天了,空幽谷再也不是令人害怕的絕地,鳥兒都敢在這上空自由自在地飛翔,光線也可以進入谷內。

初升的陽光柔和的照在滿地的白骨上,冷暖交織,對須良哲來說是很滿意的愜意時光。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太陽了,所以在這段時間他狠狠的享受了一把日光浴。

這裏的地面凹陷了很多,地上還是有很多血池子在冒泡。

須良哲捧著一只碩大的龍眼,整張臉都要貼到眼珠子上了,說來奇怪,在俞溫附身這個身體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潤如玉般的公子,讓人很輕易的就忽略了長相,然而是須良哲本人的時候,長相就很難被忽視,“清絕艷~麗”,這四個字足以形容須良哲。

白鴿撲哧著落在須良哲的肩頭,他放下眼珠子,取出綁在鴿子腿上的信箋:

速回,有事商量。

是上官的字跡,須良哲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回去,最終因為想念他的廚藝決定回去一趟。

須良哲走後,眼珠子化成一堆黑粉,黑粉中間埋著一粒紅色的種子。

鬼佛花靜候有緣人。

***

藍山鎮內,尚好客棧,一號房間。

俞溫著一身素紋白服,看外面雲卷雲舒。

這幾天,俞溫都在碧龜盒裏吸收怨氣,為了能擁有實體,俞溫下了一番苦功夫,靈魂不知道被撕碎了幾次,好在最後他成功吸收了所有的怨氣,要不然很有可能會缺失一部分記憶。

俞溫一直都認為記憶是自我的存在證明,沒有記憶就等於沒有自我。

他對“我”這個東西很在意,所以他能很輕松地分辨出哪些想法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比如現在,他就在想著:今天晚上怎麽解決。

不是解決晚餐,而是解決睡覺問題,由於海神祭,東海旁邊的城鎮客棧都人滿為患,所以現在能有一個房間一張床算不錯的了。

俞溫是了解自己的,作為一個雙性戀者,自己不算禽獸但是也絕對不是正人君子,準確的說,無論哪個方面都不是正人君子。

樓板在嘎吱作響,尚好客棧不是上好客棧,整個客棧的木板都非常陳舊,小孩子踩上去都要躡手躡腳,輕擡輕落,何況是成年人。

安亦端著幾盤菜上樓,進門後關好,把菜放到桌子上,盯著俞溫就不動了,眼睛裏透著好奇,“龍角?”

俞溫醒來時就知道自己腦袋上長著兩只幼~嫩的角,所以才叫安亦去樓下端菜上來。

“是鬼角的可能性大一些。”

有鬼角的鬼種在蠶乾大陸上只有一種:魑魅鬼,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只有這一種了。

如果是魑魅鬼就對不上,魑魅一般指拋屍荒野被野獸啃食才產生的怨鬼……

俞溫嗑瓜子的手停了一瞬:各個時空的時間肯定是不同的,或許是在現代的身體被拋屍了,這樣猜下去的話,我來到蠶乾大陸的原因就很有趣了……須良哲是魍魎,我恰好就是魑魅,不會是兄弟吧,就是那種,我本來是蠶乾大陸的,但是由於家族要滅亡了,所以就把我送到了另一個時空,而弟弟須良哲沒被送走導致他在仇人家裏生活了十八年,這期間他臥薪嘗膽,終於知道了覆仇的法子,並且也知道了怎麽把我這個逃走的哥哥弄回來……

“手,別動。”俞溫握著安亦的手,擡頭看著他說:“鬼角是不能隨便碰的,鬼的怨氣都集中在鬼角這裏,碰了怨氣會消散,我就會很虛弱,我虛弱了心情就不好,就不能和恩人切磋了。”

“無妨,近期吾不會和爾切磋。”

“恩人實在要摸的話,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麽樣?”

安亦接受了俞溫的提議,俞溫走到床邊坐下,“我一個人睡床。”

安亦似乎不明白俞溫為什麽要做交易,他本就不會睡,今天月圓正是練內力的好時候。

安亦觸了觸俞溫的角,迅速地收回了手,手被刺出一滴血珠。

俞溫再次握著安亦的手,他也沒想到會這樣,那滴血珠變成了暗黑色,一縷黑氣繞著安亦的傷口旋轉。

俞溫拿出符篆,這符篆裹著黑氣被點燃,俞溫沒有錯過符篆被點燃的那一刻一絲金光透過火光游走了。

俞溫把安亦摁到床~上,說:“交易取消,我們一起睡床。”

“吾要練功。”

“不行,我現在很虛弱。”

“吾看不出了。”

“以後你就會看出來了,”俞溫拉起被子蓋到安亦的身上,自己坐在旁邊看著燭火,似在自言自語:“做沒心的怪物好,還是做有情的怪物好?”

“做自己就行。”

“自己……要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個自己那該怎麽辦?”

“你不會。”

“我有些舍不得你了,怎麽辦,如此了解我的人世間都不會有第二個了。”俞溫吹滅蠟燭,回身對著安亦笑道:“我們在一起湊合著過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日更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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