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吮/耳

關燈
慕容安然信步出了大殿,如今她凱旋歸來,滿袍風塵,一身疲憊,但見心愛之人穩坐高位,容顏不變,心裏委實溫暖舒坦。

也好,邊疆風霜如刀,只割她一人。

至於送貌美男色一事,不過是做給旁人看,但此次歸來,一件事急需落實。

聲名顯赫的女將,想要一個名分,要個天下皆知的名分,無論是妃、是嬪甚至是貴人,她都無所謂。因那所謂的權勢地位,早被昆魚脊的罡風篩得渣都不剩。

如今,慕容安然只想輕擁一人入懷,享受餘生溫熱,為此心願,她籌劃多年。

紅袍在銀甲下露出極為動人的顏色,不似宮內飄逸絢爛的紗裙,只有裙邊隨風卷起。

艷陽升了一些,灰蒙蒙的周遭明亮幾分,得與龍座上的人隔空相望那麽幾眼後,才感身上鎧甲格外笨重。

慕容安然加快步子,她急需將風塵洗凈、急需睡上一覺、急需恢覆力氣,緊擁愛人。

“殿下,殿下……您慢一些。”一聲急促呼喚打破肅靜莊嚴的內宮。

聲音在後頭響起來,慕容安然駐足回首,高挑消瘦的身軀後是天際的一汪湛藍。

遠處,一人金絲鳳袍迎風跌宕,滿頭珠玉,無章亂撞,一只明珠步搖的穗子更是橫七豎八沾上了發髻,顯得頗為滑稽。

她認出飛奔而來的少女,是自幼養在宮內的喬九幽,也是下一任女帝。

君臣禮數不可免,但慕容安然因赫赫戰功,免了跪拜,皇宮內院亦可佩刀,如今見喬九幽,只需稍稍頷首,簡單示意。

幾十步外的女子翹足擺手,微笑著、清朗朗喊道:“安然……安然……”

人至不遠處,慕容安然平淡點頭,不帶感情道了句:“殿下安……”話還沒說整齊,奔來的喬九幽雙腳一個互搏,頃刻飛身而出,轟然滾落,任憑女將軍破風疾馳,也沒能將人接住。

下一任女帝就這般趴在地上,不顧儀態一個勁叫疼。

“殿下,你沒事吧?”慕容安然單膝跪下,欲將人扶起。

一雙雪白細長的手,攀上人的手肘,喬九幽淚眼朦朧,她揚起破了皮的白皙小下巴,可憐巴巴道:“安然,我疼……”

“速速請太醫,”慕容安然隨即沖宮俾下命令,接著道:“臣送你回宮。”

喬九幽咬著後槽牙,假模假樣試了幾次,一雙鳳眸露出淒苦,她咬著粉唇,輕輕搖頭,晶瑩的淚水打著轉,“安然,走不了了,我膝蓋疼。”

“那便乘坐轎攆。”

“我素來沒有乘轎攆的習慣,從無準備,可要等上一會呢。”

喬九幽擡頭看了眼天,將雙手緩緩滑入對方掌心,緊緊握著後,稍稍抱怨,“艷陽太毒,我一刻也不想待在原地。安然,你背我吧……”

鵝黃紗衣滲出點點猩紅,若一簇紅梅,十分紮眼,慕容安然長眉簇起,有些心疼,“那好,臣背你。”

得了這話,喬九幽的嘴角驟然翹起,彎成一汪新月,小小酒窩盛滿了笑意。

慕容安然低頭走著,常年行兵打仗,背後重量並不壓人,拋開尊貴隔閡,身上的人,軟糯糯的,還很香。

人上了背,很自然地用雙手環住脖頸,喬九幽歪過瓜子臉,將挺翹的鼻梁靠近前者耳朵,深吸一口。

如今,她已成年,早年暗藏的歡喜經過雜七雜八書籍啟發,對眼前人早已摻雜了洶湧情/欲,此刻淡淡體香,叫她心馳神往。

柔唇有意無意地觸碰後耳部位,喬九幽伸出一節粉嫩的小舌,伴隨走路的晃動,間隔著,輕輕舔舐。

點點星冷,由著肌膚傳來,慕容安然沒有察覺,她雖背著人,可心中想的,皆是龍座上那人的眉眼。

喬九幽的心,因這等偷舐,變得難以遏制,她盯上前人耳朵,細細端詳。

外闊纖薄,有些通透,可見血紅游絲,耳廓和耳垂處微微泛紅,像是玉蘭粉瓣上那一抹迷人嫣色。

一縷並不服帖的青絲翹起,因不用頭油,顯得淩亂,她隨手幫亂發歸整,溫柔道:“安然,邊疆戰事總算消停,此番,你可長住京中。”

“大梁國力不覆往昔,長的不敢說,橫豎做我玉瓊十年孫子。”

嘴上說著,女將軍心裏甜著,她為高座上的人犧牲青蔥十年,那麽接下來的十年、二十年,會換得一直肖想的那種補償。

十年刀劍日,換得自在人。該是將以往不能宣之於口的濃烈思念,在繾綣的早晨、在慵懶的午後、在炙熱的晚間,一股腦訴諸於口、於銷/魂的結合。

喬九幽根本沒聽見人說什麽,她擡起食指,沿著細膩輪廓,若有似無地上下滑動。

輕微細癢爬上心頭,像是春蠶吞葉,一點一點的。

起初,慕容安然並沒有在意這點小鬧騰,認為不過是孩子的頑劣心性,只是隨著時間推移,耳朵上的手指,由緩緩滑動、再到輕輕摩挲、最終加重力道,揉得她有點不適。

其實,這點力道對於一個將軍來說,可忽略不計。

偏偏揉搓當中,有人氣息又急又重,像是發洩,慕容安然的耳朵堪堪被喬九幽揉/搓得通紅,滾燙如火燒。

為徹底避開這種異樣感受,慕容安然果斷將臉調了一個弧度,可自己躲一寸,背上人的手指靠近一寸,到了避無可避,喬九幽的拇指和食指徹底挾住一方柔軟。

“殿下!”

“什麽?”

“別撓我!”

“你當這是撓?”

“難道不是?”慕容安然止住步伐,稍緩過臉,神色頗為嚴峻。

喬九幽心中暗自冷笑,她當然不能將真話說出口,只得掩藏。

清脆的笑響起,下一任女帝將小巧的下巴墊在對方頸窩處,手肘挎上寬瘦的肩,一副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嬌俏模樣,她慵懶道:“安然,我只是好奇,你身為女子為何不穿耳,這方晶瑩白皙,配上什麽色的墜兒,都是好看的。”

“原是這個,”慕容安然放松警惕,覆又邁步,坦然道:“珠釵寶簪於臣來說,是累贅,身為女將,最要不得脂粉珠釵,費時費工不說,還磨人意志。”

“是了,”喬九幽的手指並沒有停下,愈發為所欲為,大有報覆意味,但嘴上說的話,倒是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過,安然你英姿勃發,玉面薄唇,無須堆砌,清水芙蓉,無人可比……”

慕容安然心下有點惱火,耳垂在人手裏像是一面團,被隨意放肆地拿捏,好生難受。她瞥過目光,冷冰冰回絕這通誇讚,“殿下過獎了,西北風霜早已爬滿臣的眼角眉梢,臣的皮膚也不似女子溫潤細膩,糙得很。”

“糙有什麽不好,一味柔軟無骨,終不得勁。”喬九幽心中一計上來,笑嘻嘻道:“安然,你耳垂小小的,很是可愛,不像我,耳垂是厚的,穿了耳也不美觀。”

“耳厚有富,何況殿下生得美,切莫妄自菲薄。”

喬九幽刻意俯下身,靠著耳廓,朝裏面小聲送話:“本殿下一味想要完美,當真羨慕你這雙耳。你瞧,搓/揉一番,紅得像石榴子……令人眼饞。”

慕容安然與背上的人不是很熟,她常年行兵,偶爾得勝歸來小住,也是黏著女帝快/活,見喬九幽的次數,並不多。所以對其心性不甚了解,或者說,她拿對方還是個孩子。

“眼饞便回宮讓人剝石榴去。”

“可是……”喬九幽眨巴著鳳眸,將耳垂撈近自己的唇,道:“我嫉妒得很,但又不能奪了去,不如你讓我狠狠咬一口,消減我的妒意吧。安然,就一口,我輕輕地咬,不會讓你覺得疼!”

喬九幽晃著手臂,耍賴似地往下落。慕容安然將人往身上送了送,頗感無奈:“那好,就給你咬一口,以消心頭之妒火。”

“得嘞~”喬九幽雙手高舉,一臉興奮。

“真是個孩子。”慕容安然苦笑搖頭。

喬九幽張開粉唇,將一小節耳垂含/入口中。

疼痛感並未襲來,耳垂卻濕/漉/漉的,撩/撥/挑/逗。

慕容安然皺緊眉目,心下有點混亂,這樣的動作,她對女帝做過,且經常做……一樣的入迷和投入。但喬九幽不該有這樣的舉動,這個年紀沒經人事,因是不懂,為何如此熟稔?

無論背上人什麽心思,慕容安然急速撇過臉,從人口中逃離,並以最快速度將人送回。歸府的路上,她苦皺一對長眉,摸著紅/腫不堪的耳垂,心裏怪怪的,橫豎不是滋味。

喬九幽心滿意足地依靠著軟墊,目送背影離開,不見後,又伸手推窗,從裏往外看,直到人影再也不見。

一直跟隨在左右的嬤嬤心知肚明,免不得一旁勸慰,“殿下,她是陛下的人。且將軍二十有六,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青蔥女郎,宮裏宮外,什麽模樣的沒有,何必動這心思。”

喬九幽笑而不答,她愛慕容安然俊俏風流的皮囊不錯,可經歲月剝離,剩下的並非一地糟粕。

相反,長年不得的愛人,像心口一粒沙,愈久彌堅,終在無數個輾轉反側、微疼的暗夜裏,凝成一顆舉世無雙的珍寶。

“嬤嬤,”喬九幽放下支撐在窗臺上的手肘,回歸正位,她深吸一口冷香,睫羽微顫,在雲煙習習中,粉唇開啟,“你不懂。”

“老奴是不懂,但將軍的心,不在這……您的對手又是龍位上的人,贏不了。”

膝蓋處的疼,一刻不間斷地提醒著人,這刻意制造的傷口,低劣卻直白,但身軀相觸的瞬間,高漲的情誼再也不能克制。

喬九幽拇指食指相搓,回味先前的柔軟,也臆想著,其他地方的晶潤彈潤,她道:“安然愛的,並非是她喬禦瀾。”

嬤嬤不解地問:“怎麽,她愛的不是陛下?”

“不是,”下一任女帝果斷搖頭,冷色道:“她愛的是帝王。”

嬤嬤徹底糊塗了,喬禦瀾是帝王,帝王就是喬禦瀾,兩者有什麽區別。

“功高蓋主的將軍沒幾個好下場,慕容世家若想百年興盛,送人進宮,倒是好法子,族中優秀者眾多,就看當今帝王的喜好。”喬九幽將食指湊近輕嗅,鳳眸微閉間,身心無比滿足,“安然不過是受喬禦瀾的蒙騙,一個好色帝王,能有幾分真心?只有我喬九幽,才會將鐘情全系她一人。”

“那您……也急不得。” 嬤嬤勉為其難,“陛下年歲正盛,估摸著還有幾十個春秋要渡。”

喬九幽睜開美目,遞笑過去,反問,“難道嬤嬤以為,我會等她自然死亡嘛?等到安然七老八十?”

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嬤嬤急忙轉身將門扇緊閉,快步過來叮囑,“殿下,莫要為一個女子壞了事,以後的江山就在您手裏,若操之過急,反而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忽然!

下一任女帝驟然暴怒,案榻被潔白的掌心震得晃動,“江山算個屁!若非它能給安然想要的一切,本殿下何曾願意接手這勞心勞神的苦差事,我貴為皇胄,有大把權勢財富,以及無上自由。

如今被困皇宮,學業繁重、禮儀贅身,跟籠中馴養的雀兒有什麽不同!”

喬九幽越說越氣,甩手打翻案上白玉杯盞,她緩緩起身,盯著滿地狼藉,怒目,“若非這個名頭,我早就去西北尋上安然,也不至於被喬禦瀾提前下了手!如今見佳人與她耳鬢廝磨,私會一處,將春/宮演盡,將鏡兒磨透,我恨不得此刻提劍殺人。”

茶水滲入青石地板,茶葉蜷曲著,僵在地,一派死寂。

嬤嬤哀嘆一聲,小聲嘀咕,“板上釘釘的事情,殿下何須執著。”

喬九幽歪過臉來,拳骨錚錚,譏諷道:“我喬九幽的人生,豈非被人釘在板上?

皇位是她施舍的,但要不要、何時要,還需看我心情,既然如此……本殿下換個方式登基又有何妨!”

眼前吃她乳/汁長大的人,嬤嬤是了解的-偏執如風,刀架脖子上還能揚起臉來,露出輕蔑挑釁。軟硬,更是不吃。

唯一的軟肋,便是慕容安然。

在刻意拉長的嘆息中,下一任女帝閉起鳳眸,負手而立,於四下寂靜之中,自說自話起來:“安然,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有人、必須、暴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