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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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假期時光過得飛快。黎嘉葉和蔣舟舟逃了兩節課。幸運的是寢室傳來捷報, 這兩位老師都沒有點名,兩人逃過一劫。

黎嘉葉和蔣舟舟下飛機,呼吸到西淮並不久違的新鮮空氣時, 覺得仿佛是從冬天來到了夏天。

“我還是喜歡這裏的濕冷。”幾人推著行李, 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蔣舟舟張開雙臂,學著電視劇裏女主角的樣子擁抱空氣,懊悔地說, “我們應該夏天再去北方的。”

黎嘉葉剛要說話, 這時走在後面默不作聲的蘇衍陽冷不丁冒了一句:“可以。”

她和周予北齊齊望向他,眼裏帶著奇怪。

周予北問:“你說啥?”

“可以。”蘇衍陽重覆了一遍。

“不是, 我說你啥意思?”

蔣舟舟打斷周予北的話:“好呀!下學期有元宵節, 勞動節,我們可以再出去玩!”

“元宵節不放假,我的寶。”周予北說。

“你聽不見我後面還說了勞動節啊!”蔣舟舟扯著脖子,“你怎麽去了東北回來說話都帶著東北味了!”

周予北揪著她稀少的丸子頭,像初中調皮搗蛋的男同學一樣。蔣舟舟惡狠狠地跺著腳, 就要去打他。

黎嘉葉搖了搖頭, 嘴裏吐出幾個字:“初中生談戀愛教科書。”

蘇衍陽自然地走在她旁邊, 雖然沒有說話,但餘光中他的衣角, 身側溫熱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 以及正和喜歡的人如老友般自然地行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黎嘉葉十分享受這種時光。

元旦小長假結束後, 西淮大學迎來了一學期一度的期末周。圖書館再次被占得人滿為患,有臨戰期末考試周的, 也有早早開始備戰考研的考研黨。

黎嘉葉自知自己搶不過那些人, 乖乖地在寢室裏安靜學習。每當這個時候, 她又會發掘自己的一個新優點,那就是——

無論環境多麽嘈雜,她都能安靜學習,以及,就算不出聲,她也能背誦下知識點。

元旦假期結束後的某天,金融學院結束了本學期最後一節投資學原理的課程。

蘇衍陽把筆往桌子上一丟,大剌剌地打了個哈欠。

一旁的周予北興奮得像只剛進化完成的猴子,一拍書桌:“怎麽樣啊,這課能過不?”

“你這不廢話。”蘇衍陽扯著笑,睨了他一眼。

兩人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正說著中午去哪個食堂吃飯,身後傳來楊老師聲音。

“小蘇。”楊老師在後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衍陽回頭,示意周予北先走。

“小蘇,你把節前文藝匯演的照片選二十張出來,發給宣傳部部長。”楊老師說。

“好。”

“你有她微信吧?”

蘇衍陽搖搖頭。

“那我待會兒推給你,你加一下她。”

蘇衍陽說了聲好,準備離開。

“對了,”楊老師說,“你把這學期以來,從軍訓開始的所有照片都挑選幾張好看的,做成集錦,學期結束前要放在校官網上。”

蘇衍陽比了個ok的手勢。

楊老師拍拍他:“行了,吃飯去吧。”

“老師再見。”

蘇衍陽回到寢室後,下載了數據恢覆軟件,導入相機卡後靜靜等著恢覆軟件。

恢覆的空檔兒,他背靠椅背,歪著腦袋閑散地刷手機,他點開楊老師推薦給他的宣傳部部長的微信,摁下添加後,又退出去。

微信通訊錄中“新的朋友”一欄又出現了幾個新的名字。

前綴大多是來自西大2017屆新生群。這個群是剛剛入學之初,秦珩進了群之後把剩下幾個人都拉了進去。反正平日裏也是免打擾,蘇衍陽也沒有在群裏特地備註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添加他的人特別多。

起先都是什麽學長學姐賣床墊賣被子賣熱水瓶的,後來是辦校園卡辦寬帶的,蘇衍陽通通拒絕了。自從上了幾次表白墻和校園論壇,加他的人與日俱增。

蘇衍陽一開始會手動拒絕,後來直接懶得管,就等它自動過期。

蘇衍陽看著一條新的申請消息陷入沈思——

我是顧芷,上次在食堂要了你的微信,加你的申請你還沒有通過,是沒收到嗎?我……

好友申請限制字數,蘇衍陽沒看到後面的。

他回想了一會兒,依稀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個事兒。

但是不管加多少次,他都沒興趣。

蘇衍陽支起椅子角,一晃一晃的。

他在申請記錄裏直接回覆:此號好友已滿,預購新型智能床墊請+v咨詢,名額即止,欲購從速。

等待的空檔,電腦裏的照片恢覆完畢。蘇衍陽姿勢未變,伸長了手臂,挪動鼠標對著廢片挑挑揀揀。

突然,他的眸光一滯,雙擊放大了照片。

他的眼神落在電腦屏幕上。

人潮擁擠的大禮堂內,學生們一排迷彩軍裝如亭亭玉立的韭菜。禮堂末尾一排燈泡像串在一起的糖葫蘆,在幽黃昏暗的燈光下,其餘人模糊成渙散的背影。

女孩目光無意地看向鏡頭,微微張著嘴,五官放松自然,倒是神情顯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表情無害清純。

蘇衍陽只能想到這個詞。

屏幕幽冷的白光折射在他的臉上,原本隨意的搭在腿間的手擡起,散漫地薅了薅自己的腦袋。

他輕輕地嘖了聲,喃喃低語:“這麽巧啊。”

蘇衍陽拆了顆糖,頂在左顎,他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發出聲輕笑。而後,突然玩性大發地拍下這張照片。

大概是東北之旅玩瘋了,面對回來後的課程,蔣舟舟毫無興趣,她反觀黎嘉葉,她的興致也沒高多少。

教室裏打著足足的暖氣,又是下午,昏沈的困意翻湧上心頭。

黎嘉葉趴在桌上,下顎頂著硬邦邦的桌子,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黎嘉葉懶得擡手去拿。

屏幕暗下的瞬間,她看到上面顯示:

Susan:[圖片]

Susan:[圖片]

Susan:[圖片]

黎嘉葉瞳孔一震,後面的信息她無暇顧及,看到這個備註的時候整個人就精神了。蘇衍陽從未主動給她發過消息,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堪稱一滑就能滑到頭。

她挺起腰身,快速打開微信。

對話框裏,是蘇衍陽發來的一連三張照片。

她皺著眉頭,仔細看了看第一張。

這不是開學第一天的軍訓動員大會嗎?!記憶像電影膠片似的穿插著那天的片段。

他不是說刪了嗎,怎麽還在?

黎嘉葉還沒反應過來,蘇衍陽的消息接著發了過來。

蘇衍陽:剛剛在整理廢片,發現了這張軍訓時候的照片。這張圖拍的還挺不錯,你要留著的話我把原片發給你,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徹底刪除。

蘇衍陽:後面幾張是你彈鋼琴的照片。

他說這張圖拍的還不錯。

黎嘉葉抿著唇,內心有欣喜在雀躍。

葉:留著吧

蘇衍陽:我們輔導員讓我做一個這學期的活動集錦,你想要把這些圖放進去嗎?

黎嘉葉其實對這些事情不太在乎,可是她一想到自己的照片下會有一個署名,寫著蘇衍陽三個字,她就覺得慶幸。

獨屬於她的小心思。

葉:好,都可以。

蘇衍陽:謝了。

葉:不客氣。

黎嘉葉翻找了一下表情包,發現大多無趣,而且梗都是好久以前的,沒什麽可以發給他的了。

以後應該多收藏一點了,以備不時之需。

“黎嘉葉。”坐在黎嘉葉前面的江延之轉過頭。

“怎麽了?”

每節課,不管黎嘉葉坐在哪裏,江延之都會雷打不動地坐在她前面,偶爾上課下課時和她說幾句話。

江延之把手機推到她的桌子上:“看這個公眾號。”

黎嘉葉掃了眼手機,這是名為“西大村落”的公眾號。由以前的一位學姐創立的,成立之初是為了報道校園裏的各種生活趣事,後來也會發很多關於大學生的課外生活、競賽比賽等。

最新一條推文是關於京南高校大學生鋼琴比賽的內容。文中介紹了在京南市即將舉辦一年一度的鋼琴比賽,邀請各校鋼琴愛好者參與。

京南在西淮隔壁,大約三小時車程,不算太遠。

“你不是會彈鋼琴嗎,可以去試試這個。”江延之說。

蔣舟舟也湊過來,下巴靠在黎嘉葉的胳膊上。

“哇,鋼琴比賽!”她一驚一乍,“進入決賽就有鼓勵獎,第一名三萬……三萬?”

黎嘉葉只顧著看前面,沒看到後面的金額,聽到蔣舟舟的話,她一怔,拿起手機仔仔細細端詳了一下。

第一名肯定沒機會,但是只要進入決賽就有五千元獎金,說不心動是假的。

黎嘉葉想著自己日收入不過百的小說,這個數字對她來說誘惑力的確很大。

“葉子,你想去嗎?”蔣舟舟問。

黎嘉葉思考了一下,給出一個肯定答案。

“那太好了!”蔣舟舟又來勁兒了,“京南離我們這麽近,我都還沒去過呢,等你比賽的時候,我們四個再一起去京南玩唄!”

“你們四個?”江延之好奇地問。

“對呀,我們倆,還有周予北和蘇衍陽。”

聽到這話,江延之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他輕輕地重覆了一遍,帶著疑惑的語氣:“你們四個…”

回到宿舍後,黎嘉葉又看了眼自己的小說,收入慘淡點擊率也慘淡。想到自己從小學開始就年年被貼在校園布告墻上的優秀作文,她第一次有了一種挫敗感。

果然,寫小說和寫作文完全是不一樣的。

但是黎嘉葉做一件事就喜歡做到極致。既然下定決心要寫小說,不管多爛,她都要把它寫完。一天一百,也比一天零蛋要好得多。

黎嘉葉打開電腦,一邊戴著耳機聽英語BBC日報,一邊開始繼續寫小說。

下午,鋼琴比賽的報名通道正式開啟,黎嘉葉熟讀了比賽安排表,三月初賽,四月決賽。她認認真真地填寫完自己的信息,然後按了提交。

過了一會兒,江延之發來了一條消息。

江延之:現在可以報名了

葉:我報好了

江延之:多虧了你才能知道這個消息吧,你要是得獎了可別忘了我

後面附帶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包。

黎嘉葉突然不知道如何回覆,她扭過身問蔣舟舟。

“舟舟,如果聊天的時候對方說的話讓你很難回答你會怎麽辦?”

“發個表情包搪塞過去。”蔣舟舟認真地塗著腳指甲,頭也不擡。

“哦。”

“誰給你發消息了?”蔣舟舟問。

“沒誰。”

蔣舟舟擡起頭望向她,好奇寫滿了她的臉:“男的女的?”

“……男。”

“是不是在追你啊?”蔣舟舟敏銳地問。

黎嘉葉還沒說話,她就接著說道,“要是有人追你啊,你先別拒絕,咱先釣著。如果你後面和蘇衍陽發展的還可以,你就可以用這個男生去刺激他,如果你搞不定蘇衍陽,那就算了,退而求其次也可以。”她拿著指甲油,在空中筆劃著,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不過,如果這男的長得醜就算了,無需考慮,直接pass!”

黎嘉葉:“……”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提問了一句如何回覆別人,蔣舟舟就能扯這麽多。

“對了,”蔣舟舟塗完腳指甲,又開了瓶新的指甲油繼續她的美甲事業,“他有照片嗎?給我瞅瞅。”

黎嘉葉嘆了口氣:“是江延之,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他消息而已。”

蔣舟舟手一頓,指甲也不塗了,她把椅子挪到黎嘉葉邊上,湊近她。

“那你完了。”她一字一頓地說。

“?”

“江延之這人賊軸賊煩!說好聽點,那叫有耐心有毅力,說難聽點那就是……”蔣舟舟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腦子一根筋,不懂變通不懂轉彎。”

黎嘉葉眨巴了一下眼睛,以蔣舟舟新接的睫毛掉了為由轉移了這個話題。此刻,蔣小姐正在凝視著鏡子裏的自己痛哭流涕。

“啊啊啊啊那個美睫店的老板娘就是想坑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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