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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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等著。

謝昭華想出去看看,正要起身,哐當一聲,門被人推開。

謝昭華整顆心提了起來,宣祈回來了。

宣祈身上仍是那件絳紫色官袍,下巴的青茬比昨日長了些許。

該是夫妻二人好好說話的時候,春落夏知識趣的退了下去,春落順帶著拉走了楊嘉。

謝昭華福身行了一禮。

她沒有再擡頭望看著宣祈,而是垂眸不語,等著宣大人最後的決斷。

“你……先起身。”

上輩子死在他懷裏的謝昭華此刻活生生的立在他面前,他情難自抑,險些沖上去擁她入懷。

可他不能。

他和謝昭華橫亙著血恨家仇。

宣祈不否認,他愛謝昭華,上輩子愛,這輩子也愛。

可他跨不過那道鴻溝。

謝家和梁憫,一心要宣家死。

宣家和謝家,是解不開的死局。

他和謝昭華沒有好結果,他不想再殺謝昭華一次。

重活一世,他不會讓宣家像上輩子那樣慘死獄中。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和謝家有任何交集。

謝昭華起身,正要開口,宣祈卻搶在了前頭:

“昨日一事,祈思慮良久。祈一介泛泛之輩,自知難配宜姝賢良淑德。故寫休書一封,放宜姝歸家,再覓良人。”

語氣疏離淡漠至極。

謝昭華擡頭,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宣祈還是那個宣祈,相同眼的眉,相同的眼,同樣是那張謫仙般俊朗勾人的皮囊,為何會說出這般無情的話。

官袍下的手青筋暴起,宣祈不敢看謝昭華,他怕再多看一眼,會再猶豫糾纏下去。

他從袖裏抽出寫好的休書,置在香案上。

謝昭華和他猜想的一樣,沒有尋常女子的大哭大鬧,只是顫著手拾拿起香案上的休書,反問:

“休妻一事事關重大,世子可思慮周全了?”

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

宣祈索性狠了心:

“我既寫了休書,定是思慮再三。或是你以為,我該對你依依難別?”

“從今日起,你我便不再是夫妻。今後各自婚嫁,互無瓜葛。”

宣祈不敢謝昭華的眼眸,別過頭推門而出,逃一般的出了王府。

從香爐散出的伽藍香彌散滿屋。

屋裏卻只謝昭華一個人。

各自婚嫁,互無瓜葛。

休書被謝昭華緊緊攥在手裏。

她顫著身子,把休書收進袖裏。

謝昭華擡手拭淚,卻愈拭愈烈,最後不得已拿了帕子出來。

止住眼淚後,謝昭華喚春落和夏知進來:

“春落,夏知,你二人帶丫鬟把我的行李全都收拾好,派小廝去謝府報信,讓兄長帶幾個家丁來接我回謝府。”

春落吃驚:

“世子妃這是要做什麽?怎麽要回謝府?”

“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世子妃了,以後喚回我姑娘。”

謝昭華往書案走去,沈著面色,垂著眼眸,收拾起書案上的孤本。

在外人面前,她絕不落一滴淚。

“世子……姑娘這是何意?世子他?”

“不錯,世子寫了休書與我。時辰不早,你們帶丫鬟快些去收拾東西,不然今日回不了謝府。”

謝昭華伸手,示意春落閉嘴,打發她去收拾衣裙。

意亂心煩,謝昭華不願多言。

春落和夏知見謝昭華神色落寞,欲言又止,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退了下去。

前世

謝持昀急匆匆趕到王府時,謝昭華跪坐於香案前,手持香箸,正撥弄著鏤花紫銅獸紋香爐內的伽藍香。

伽藍不愧是佛香,燃之,逢兇化吉,遇難成祥,渡愚者困頓。

謝昭華在香案前坐了小半時辰,許是伽藍熏香的功效,她心裏平覆了許多。

春落領謝持昀進了門。

謝昭華聞言,擡頭看向兄長,淡然平靜:

“阿兄,你來了。”

謝持昀走近謝昭華,眸裏滿是擔憂和焦灼:

“昭華,宣致之要休妻?”

謝昭華點頭默認。

“你們吵架了?宣致之人呢?我要親自問問他!”

謝昭華垂著頭,不願開口。

春落急急上前開口:

“大公子,世子他出去了,奴婢不知世子去哪兒了。”

“王爺和長公主呢?”

“世子出府後,奴婢親自去主院尋王爺,主院的小廝說,王爺下值後被同僚拉去喝酒了。”

“至於長公主,這幾日萬佛寺有禪師開佛光,長公主前日便留宿在了萬佛寺,至今未歸,奴婢派小廝去尋長公主,小廝連長公主的面都未曾見上,就被寺裏的小僧趕了出來。”

謝持昀皺眉,氣不打一處來:

“豈有此理,宣王府欺人太甚!昭華,宣致之親口說要休你?”

謝持昀蹲在謝昭華身邊,手搭在她肩上,以示安撫。

謝持昀能感覺到,謝昭華的身子在發顫。

謝昭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休書,遞到謝持昀面前:

“阿兄,世子寫了休書給我。”

謝持昀接過休書,拆開細看,確認是休書後,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扶妹謝昭華起來:

“謝家的姑娘,還輪不到宣家肆意休棄。小妹放心,阿兄定替你討回公道。走,阿兄帶你回家。”

謝昭華漠然點了點頭。

謝持昀將謝昭華虛虛攬進懷裏,帶她一路出了王府。

謝府家丁來往搬著謝昭華的衣箱行李,王府下人戰戰兢兢立在一側,偷偷擡頭去看謝昭華,壓著嗓子交頭接耳。

“聽說世子休了世子妃,謝禦史正要帶世子妃回娘家呢。”

“啊?世子他怎麽敢?等長公主和王爺回府,不得打斷世子一條腿?”

“世子和世子妃平日向來伉儷情深,好端端的,世子怎麽要休了世子妃?”

“我聽說啊,世子昨日和一位蒙著面紗的姑娘,在世子妃屋裏整整待了半個時辰,你說,世子會不會是……”

“蒙著面紗的姑娘?你可知是誰?”

“昨兒我只瞧見她和世子一塊從屋裏出來,至於是誰我就不知曉了。”

……

謝昭華行李不少,家丁浩浩蕩蕩搬著衣箱,鬧起一番動靜,縱然夜幕深沈,街上不少百姓仍看起了熱鬧,議論紛紛。

……

歌姬的歡笑聲從裏頭傳來,楊嘉守在屋外,焦灼不安。

世子居然休了世子妃?

等長公主回來,世子怕是逃不過一頓家法。

楊嘉擦了擦額頭的汗,焦急卻又無奈,只得在外頭守著。

細腰柔舞,笙歌不絕,花街柳巷,秦樓楚館。

宣祈醉倒在美人堆,一杯接一杯往嘴裏澆灌著酒,面色頹然。

歌姬替他斟滿酒,滿臉諂媚的走到他身前半蹲下,有意無意露出胸前那抹春光:

“客官,快喝了奴家這杯。”

宣祈接過酒杯,沈著臉一飲而盡。

“出去。”

他身前的歌姬仿佛聽不懂人話,扭著身子,愈發肆無忌憚的往他身上貼:

“客官說什麽?奴家聽不清,客官靠近些說。”

剩下的歌姬紛紛附和起來,往宣祈身上貼。

嫌棄和殺意從眸中透出,酒杯被重重擲在地上:

“我叫你們出去。”

酒杯碎了一地,楊嘉聞言拔刀推門而入,幾個歌姬花容失色,手忙腳亂的收拾樂器往外跑。

歌姬落荒而逃後,楊嘉上前拱手:

“世子,府上小廝來報,謝禦史……接世子妃回謝家了。”

“過來,斟酒。”

楊嘉不知所措,替宣祈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我與謝家三娘已和離,休再喚她世子妃,壞了謝姑娘清譽。”

宣祈醉醺醺的倚在榻上,衣裳不整,神色迷離,萎靡的目光落在手上的青瓷酒杯,思緒卻飄向遠處。

荒天下之大謬,他居然,得以重活一世。

上輩子的事,他全都記起來了。

世間因果循環,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最後,竟死在謝仲修手上。

謝仲修,是謝持昀和秦梵的孩子,他屠謝家時一時心軟,留下謝家最後的血脈,傾註心血將謝仲修帶大,最後竟被他一碗毒參湯,送上了天。

不過,他屠了謝家滿門,死在謝仲修手上,倒算是罪有應得。

前日謝持昀夫人產子,想來,那孩子就是謝仲修。

上輩子喚了他十三年姑父的阿修。

趕走了歌姬,紅月樓依舊吵得很,恩客來往尋歡作樂聲不絕於耳。

宣祈煩躁極了,索性擲了酒杯,整個人癱在榻上。

楊嘉自知勸不動宣祈,遂閉上嘴,退到一旁,靜靜守著他。

宣祈闔上眼,前世景象恍恍而現。

天啟四十八年,秋。

刑部追捕的命犯有了眉目,他領著屬下追捕命犯,一路追到了萬寶閣。

命犯是個武功高強的女子,逃到萬寶閣後無路可退,劈暈了正在挑首飾的謝昭華,挾持在身前做為人質。

春落和夏知哭著跪在宣祈面前,告訴他被挾持的女子是謝太傅幼女謝昭華,求宣祈救她一命。

彼時,宣祈只是剛入刑部的員外郎,不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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