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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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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結下梁子,被逼無奈,只得同意放了命犯。

女命犯持刀抵在謝昭華脖前,帶著她一步一步退到萬寶閣外的街市,引來不少百姓的圍觀。

女命犯瞧準時機,將不省人事的謝昭華往宣祈身上一推,立即混入人群,逃之夭夭。

謝昭華被命犯一掌劈暈,宣祈再不喜歡女子,斷沒有把當朝太傅幼女橫放在鬧市地上的道理,只得將人一把抱起,送進萬寶閣休息。

鬧市之中,眾目睽睽,謝昭華的清譽毀在他手上,他不情不願,上謝家提了親。

所幸,謝昭華溫婉賢淑,容貌傾國傾城,娶她,不虧。

成親那夜,合衾酒被下了□□,他迷迷糊糊要了謝昭華的身子。

宣祈雖因王容安的緣故厭惡女子,卻也知曉,要了姑娘身子,是要一輩子待她好的。

不管怎樣,他要一輩子待謝昭華好。

別看他平日寡言冷淡,一旦認定了某個姑娘,他就會捧出一顆真心,事無巨細的待她好。

謝昭華十六歲生辰那日,他去街上挑了只花燈,在燈布上描了謝昭華的小像,帶謝昭華去畫舫上放花燈。

小姑娘放完花燈後哭唧唧落了兩行淚,把頭死死埋在他懷裏,哽咽得說不出話。

宣祈見不得他哭,將她抱進畫舫裏頭,溫聲細語的哄她。

哄著哄著,他在畫舫要了她。

宣祈以為,他和謝昭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也正是那一年五月,宣家在京都的一處別苑,被人告發私藏兵甲。

梁憫派大理寺去查實,大理寺在別苑找到一處地下密室,密室裏果然藏了數以千計的兵甲刀劍。

證據確鑿,宣家百口莫辯。

梁憫稟雷霆之勢,宣王連禦前面聖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大理寺收監入獄。

梁憫的意思是,只追宣氏一族的罪,長公主身份尊貴,接回宮中看管,不必下獄。

奈何長公主情深執拗,鐵了心要和宣家同甘共苦,自降身份,跟宣王一起入了獄。

宣祈姓宣,宣王嫡子,自然難逃牢獄之災。

別苑那些兵甲,宣王毫不知情,宣祈知道,宣家遭了暗算。

身正不怕影子斜,宣祈在獄中曾天真的以為,宣家無罪,梁憫遲早會還宣家清白。

永元三年夏,六月。

宣祈在獄中,等到了梁憫的毒酒。

他親眼看著宣王和長公主哭著飲下毒酒,耳鼻流血,慘死獄中。

宣祈悲慟不已,跪在長公主面前,哀聲哭嚎。

緊接著,他被宮裏的太監按住手腳,灌下了毒酒。

痛不欲生,頭暈腦脹。

他以為,他要死了。

閉眼之前,他最最掛念的,是謝昭華。

也不知,他走了,他的宜姝,要怎麽辦。

再睜開眼,他躺在幽州節度使李瑜的府邸之上。

李瑜在大理寺安插了人,一番輾轉,偷天換日,把他救了出來,偷偷運到幽州。

李瑜告訴他,栽贓嫁禍一事,是梁憫和謝太傅一手籌謀。

謝昭華握著王府中饋,謝家想弄到那處別院,輕而易舉。

李瑜還告訴他,他和兗州節度使程裴,是趙國埋在齊國的心腹,趙王率五十萬兵馬,正壓齊國邊境。

若宣祈願為趙國所用,助趙王吞並大齊,幽州和兗州三十萬兵馬皆歸宣祈統轄,手刃仇敵,指日可待。

滅族深仇,不共戴天。

少年失魂落魄,沈著眉眼,顫著手,接過李瑜遞來的兵符。

李瑜和程裴藏得滴水不漏,兩州三十萬大軍,猝不及防去了齊國十中之三的兵力,齊國被打得手忙腳亂,節節退敗。

趙軍很快打到了京都。

趙國國君趙應安應允宣祈,京都皇城,由他來破。

他如願破了皇城,取了梁憫的性命。

他沒有心軟,領兵屠了謝家滿門。

梁憫臨死前,癱坐在龍椅上,譏笑著告訴他,謝昭華和江慎安,雙宿雙飛,一路私奔,逃去了漠北。

謝昭華是梁憫殺人的刀,宣祈自不會放過她。

屠盡謝家後,他馬不停蹄,領兵追到了漠北。

他在漠北,果然尋到了謝昭華和江慎安。

他沒給江慎安解釋的機會,一槍奪了他性命。

起初,他舍不得殺了謝昭華。

他想把謝昭華帶回京都,一輩子鎖在王府,做他一人的禁臠。

偏偏,謝昭華不願舍下江慎安,一心要帶江慎安的屍身走。

謝昭華說,她和江慎安,生不能同衾,死也合該同穴。

他嫉恨極了。

謝昭華是他的妻子,憑什麽和江慎安同穴而葬。

嫉恨燒將理智燒得一絲不剩,他握緊手中的銀槍,狠了很心,直取了謝昭華性命。

……

他把謝昭華的屍身,帶回京都,葬在了謝家陵園。

謝家人,不配葬進宣家的陵園。

謝家被屠時,一老嫗抱著嬰孩,拼死沖了出來 ,跪在他面前,求他留下謝家最後的血脈。

那是謝持昀出生不久的嫡子,謝仲修。

謝仲修滿月時,謝昭華曾讓他這個姑父抱抱他。

鬼使神差的,他留下了謝仲修。

永元三年冬,十一月。

趙應安吞並齊國,齊國更名齊都,由都主李瑜全權管轄,俯首稱臣於趙。

伐齊一事,宣祈功不可沒,水漲船高,李瑜封他為齊都大都護,統率兵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僅次於程裴。

大都護威風凜凜,風光無限,所到之處,擁護之人數不勝數。

一王姓世家動了心思,一次宴會,給宣祈送了個美人。

沒想到,宣祈當場掐死了那美人。

第二日,給宣祈送女人的王姓世家被抄了家,罪名是賄賂重臣。

京都人人自危,無人再敢往大都護身邊送女人。

宣祈傾盡心血,親自教養謝仲修。

他告訴謝仲修,謝家是被齊國原來的皇帝梁憫害死的。

大都護權勢滔天,京都無人敢告訴謝仲修真相。

宣祈親自教他騎馬射箭,詩詞歌賦,把謝仲修當做親生兒子培養。

不愧是謝持昀的兒子,謝仲修沒讓宣祈失望,文韜武略,皆不在話下。

宣祈帶謝仲修一同住在歸安院。

謝仲修在庭院練劍時,宣祈就坐在石椅上,飲著晾到七分的君山銀針,靜靜看著他在樹下練劍。

謝仲修練完一套劍後,會喜滋滋的撲到宣祈懷裏問他:

“姑父,阿修練得怎麽樣?”

宣祈會笑著拍他的肩,拿起石案上的牛乳糕餵進他嘴裏:

“阿修練得很好。”

宣祈以為,他親自帶大的阿修,會一輩子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他又失算了。

謝仲修十三歲那年,梁玨一黨費盡心思,輾轉尋到了他。

梁玨是梁憫的嫡子,齊國原來的太子。

城破之際,顧家傾舉族之力,尋了個身形和梁玨差不多的孩子,換上梁玨的莽袍,保下梁族最後的血脈。

齊國覆滅,顧家難逃滅族,千鈞一發之際,許則明冒死,救下了梁玨,隱姓埋名,帶他回揚州求存。

宣祈抄謝府時,派屬下去揚州一並抄了許家,許則明為了尋謝昭華,在去漠北的路上,僥幸逃了一命。

十三年來,許則明帶著梁玨,在揚州隱姓埋名,掩飾容貌,艱苦經營。

許則明化名王瑞鳴,在揚州一邊教導梁玨,一邊科考,所幸王瑞鳴天資聰穎,一朝中舉,是那年的狀元。

許則明輕輕松松,任了戶部侍郎一職,帶梁玨,重新回了京都。

京都諸多臣子明面上雖效忠趙國,卻忘不了,他們骨子裏,流的是齊人的血。

許則明虎口奪食,走在刀刃上,自報身份,攛掇了不少大臣。

謝仲修十三歲那年,梁玨十七歲,已長成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

許則明掐準時機,趁宣祈不在,帶梁玨去見了謝仲修。

真相如驚天霹靂一般,猝不及防打在謝仲修身上。

起初,謝仲修不願相信,許則明二話不說,私底下帶他見了前朝幾位老臣。

宣祈還記得,上輩子他死的那日,謝仲修強裝鎮定,端了碗參湯給他。

謝仲修目光閃躲,不敢看他。

宣祈嗅出參湯裏加了毒藥,但他沒有拆穿謝仲修。

他如釋重負笑了笑,將參湯一飲而盡。

“阿修啊,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了也好,省得姑父夜不能寐,日日夢見你姑母,還有你父親。”

謝仲修泣不成聲,沖到他身前,抱著他疼得發顫的身子,哽咽問道:

“姑父,你明知道湯裏有毒,為什麽還要喝下?”

宣祈記得,他當時笑著摸了摸謝仲修的臉:

“阿修啊,因為姑父,想你姑母了。”

謝昭華死後的第十三年,宣祈在謝仲修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毒發生亡。

閉眼前最後一刻,宣祈心想,阿修長大了,他終於能安心,去見他心心念念的宜姝了。

……

老鴇領著姑娘攬客的聲音不絕於耳,宣祈頹然睜開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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