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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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雙膝跪地:

“妾十二歲那年在靈昭寺染了風寒,病了三天三夜。病的那幾日裏,妾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一人聯同趙國,裏應外合滅了齊國,領兵抄了謝府滿門,甚至,一□□穿了妾身的心。”

一□□穿她的心?

宣祈想起私庫裏那桿銀槍,欲言又止。

老和尚不讓他在人前顯露那桿銀槍。

謝昭華看出宣祈眼裏的三分動容,繼續往下說:

“起初,妾以為只是一場夢,不必理會。可妾從靈昭寺回府後,每月十五必做此夢,夢醒時,妾總是滿身大汗,心口慌疼不已。”

“妾將此事告知靈昭寺的元空大師,元空大師告訴妾身,萬物皆有緣法,妾身不必憂心。”

“可妾身害怕,害怕那夢境成了真,謝府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妾為此憂心不已。妾每月十五依舊會做那夢,可妾身就是看不清拿叛臣的臉。”

“妾身那在太後殿裏遇見世子那日,本不是十五,妾身回府那晚卻又做了那場夢,夢裏那叛臣,竟是世子。”

“那日過後,妾便不再做那場夢,妾身想,或許是因遇見世子的緣故。是以,妾求了母親,一心嫁到王府來。”

她也做了夢?

宣祈想起和謝昭華成親那日做的夢,夢裏也是一名女子穿心而亡。

莫非他們做了一樣的夢?世間竟有如此巧合?

宣祈百思不得其解,思緒亂雜,突然頭疼起來。

“若我是叛賊,你打算怎麽做?”

宣祈扶額,話間露出疲憊。

“若世子是,妾會把證據交與陛下,陛下自有斷絕。可,世子不是。若世子是,妾身手底下的羽絡不會空手而歸。”

謝昭華挺直腰板,神色坦然,無半分畏懼。

宣祈閉眼撫額,沈思良久。

他思緒淩亂,頭疼欲裂。

他想知道那夢到底是什麽,竟如此神通廣大,攪得他家宅不寧 。

謝昭華見宣祈似有所動搖,繼續往下:

“程裴李瑜被捕後,妾方知世子與趙國無關,一身清白。那日世子舍命擋劍,妾感激涕零,自知無以為報。若世子不嫌妾粗笨,妾願陪在世子身邊,一輩子服侍世子。”

王容安說謝家派人栽贓宣家,他審問羽絡再三,羽絡只承認夜探書房一事,並無栽贓。

他派楊嘉把王府裏裏外外清查了一遍,並未發現贓物,謝昭華也只認了派羽絡查探宣府一事,王容安和謝昭華所言有出入。

誰真誰假?

宣祈不明白怎麽回事,不過一夜未歸,頭竟疼得如此厲害。

他緊緊扶額,忍著痛感,繼續往下想。

於理,他站在謝昭華這一邊。

於情,他本該也站在謝昭華這邊,可一想到他捧在手心裏寵著的妻子竟暗中猜忌防備他,心中難免有怒氣。

“你防我這麽久,辜負了我對你的一腔情意。”

失望透頂,精疲力竭,冷若冰霜。

宣祈一而再再而三的疏離漠然,謝昭華的心裏結了一層霜。

謝昭華平日裏對誰都柔情似水善解人意,可動起真格來,她比誰都心高氣傲。

她斂去眉間的乖順,正色道:

“妾身辜負世子一片情意,無顏再服侍世子。世子若要和離,妾身毫無怨言。然羽絡無辜,懇求世子饒羽絡一命。妾要陳的情陳完了,任憑世子處置。”

跪著的那人雲淡風輕的說出和離二字,把宣祈的心窩子狠狠捅了一刀。

宣祈原就在氣頭上,此時頭昏腦漲,像是要裂開一樣疼得正厲害,他見謝昭華一副義正辭嚴從容不迫恬不知意的模樣,再遏制不住情緒,戾氣橫生。

龍泉青瓷冰裂紋茶盞被用力擲在地上。

飛濺而起的茶水汙了謝昭華並蒂蓮紋的衣袖。

桂嬤嬤和春落被裏頭的動靜嚇得不行,沒有宣祈的命令不敢闖進去,只能幹著急。

宣祈起身,拂袖而去。

謝昭華跪在原地,拭了拭袖上的汙跡。

淚液奪眶而出,落在並蒂蓮紋正中。

宣祈走後,桂嬤嬤和春落沖了進來,扶起跪地的謝昭華。

“世子妃,這……”

“無事。春落,備水,我要沐浴。”

府上還有許多事等著她經手。

只要宣祈不說和離,她就還是宣王府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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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備馬。”

宣祈出府後策馬疾行,風馳電掣的去了靈昭寺。

他也不知為何要去靈昭寺,只覺得頭昏腦漲呲目欲裂,仿佛有什麽東西掙脫著要呼之欲出一般。

一股無形的掣肘冥冥之中指引著他去靈昭寺。

他和謝昭華做的那個詭秘的夢,到底在指示著什麽?

靈昭寺似乎有他想要的答案。

靈昭寺坐落於京郊玉山之中,依山傍水,雲蒸霞蔚,宛似仙境。

楊嘉氣喘籲籲的跟宣祈登著寺階,除卻僧人執經叩問,青鐘回蕩之聲,餘下是一片萬籟俱寂。

靈昭寺是皇家寺院,尋常人不得輕易進出。

宣祈趕至靈昭寺時,晨光熹微,將至卯時,是以靈昭寺除了宣祈,暫無香客。

僧人們聚在大殿,虔誠的闔眼,默念著早禪,寺中木魚聲響,香火逼人。

大殿正中供奉著佛祖。

宣祈邁入靈昭寺後,盯著佛祖的眼入了神。

梵音回響,莫測高深,宣祈突然捂著胸口,吐了一大口血,隨後倒了地。

楊嘉顧不得佛寺幽靜,沖上前抱起宣祈:

“世子?世子快醒醒,世子,世子?”

楊嘉正要背宣祈回去,一高僧突然攔在他們面前:

“阿彌陀佛,貧僧總算不負佛祖所托,候來了施主。施主裏面請。”

楊嘉不明所以,護在宣祈身前:

“何人?”

高僧身邊的一個小和尚開口:

“師父是寺裏的元空禪師。施主若是再攔著,即便是佛祖來了也無力回天,救不回這位施主了。”

小和尚說完,和另一個小和尚合力扶起宣祈進了禪房。

楊嘉緊緊握著劍,警惕的守著。

元空禪師生得慈眉善目,一副渡化眾生的模樣。

他在宣祈床榻前闔眼打坐,稔著佛珠,輕誦著梵經。

半刻鐘後,小和尚端來一碗符水,元空禪師餵宣祈喝下。

“一個時辰後若是宣小施主還不醒來,派人來尋貧僧。”

元空禪師不多言,看了眼昏睡的宣祈,隨後嘆著氣走了。

榻上的宣祈唇色蒼白,還好氣息尚在。

楊嘉把劍擱在桌上,近身護在宣祈榻前。

元空禪師怎麽知曉,大人姓宣?

先不管那麽多,等大人醒了就把大人送回府,不然世子妃要擔心壞了。

想起世子和世子妃正鬧著別扭,楊嘉就頭疼,世子和世子妃快些和好罷。

不然,他可有的受。

他不想再一口氣爬這麽高的寺階了。

半個時辰後,宣祈轉醒,倏的坐起,劍眉高蹙,神色一片惘然。

“楊嘉?你還活著?”

楊嘉暗道不好,世子魔怔了!方才就不該讓世子喝下那來路不明的符水,邪乎得很。

“世子?世子問什麽?屬下一直活的好好的,安然無恙。”

兩世的記憶交錯在一起,攪得他一片雜亂。

他沒有問錯,楊嘉上輩子死了。

逃亡之際楊嘉替宣祈擋了一劍,隨後被羽林軍亂箭射殺在幽州。

上輩子的事,宣祈記起來了。

謝昭華派人給安陽長公主傳了信,不知什麽緣由,派去的小廝連長公主的面都見不上就被萬佛寺的僧侶趕了出來。

謝昭華愈發肯定,衛家動了手腳。

謝昭華今日換了身素凈的月白煙羅衫裙,髻上只別了支海棠金釵。

她跪坐在香案前,輕輕撥弄香箸,在鏤花紫銅獸紋香爐裏點了伽藍香。

伽藍是趙國獻的佛香,傳言,燃伽藍,逢兇化吉,遇難成祥,渡愚者困頓。

謝昭華在等宣祈回來。

宣祈今日告了假,不在刑部。

算著時辰,已是酉時。

日薄西山,薄暮冥冥,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晚膳熱了一遍又一遍,廚娘幹脆把膳食燜在籠屜裏,等主子要開動了再端上桌去。

桂嬤嬤不在宣府,謝昭華知道桂嬤嬤進宮向太後告衛家的狀去了,她沒攔著,也不想攔。

區區一個衛家本不必交由太後動手,憑她的手腕整治衛家,綽綽有餘。

可她現下沒這個心思,宣祈他還沒有回府。

她不知宣祈預備如何,揭過不提,亦或是,給她一紙休書和離。

若宣祈揭過不提,待她如往初,她亦會把心都捧出來待宣祈。

若宣祈要同她和離,她亦無話可說。

人間四月芳菲盡,這話倒也不全。

京都地北,花期晚,游廊的花這段時日開得正盛。

她前幾日剛挽了宣祈在游廊賞花。

天黑如墨,穹星點點,月移上了柳梢頭。

春落催了好幾遍,謝昭華仍要等宣祈回來一起用膳,春落拗不過,和夏知一起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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