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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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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眼神後點了點頭,佯裝要去傷謝昭華的模樣,果然借此將護在謝昭華身前的羽絡引開了。這種場合,無人關註為何羽絡會武功。

而為首的刺客則趁這個機會,握著短匕,拼盡全力沖向謝昭華,做出一副要殺謝昭華的模樣。

羽絡見狀大叫:

“不好,保護世子妃!”

謝昭華身後的春落夏知尚未反應羽絡說了什麽,刺客就已到了離謝昭華兩步遠的地方,刺客蓄力,高高揚刀欲刺向謝昭華。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事發突然,刺客手裏的刀已經落下來了。

謝昭華在刺客朝她落刀的那一瞬認命的閉上眼睛,她知道,今日,活不成了。

手起刀落。

血濺在謝昭華臉上,順著紫色的官袍往下流,流入皚皚的白雪裏。

謝昭華睜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宣祈:宣祈面對著他,明明傷得很重,卻只是皺了皺眉頭。

謝昭華往下看去,短匕穿透了宣祈的胸口。

刺客見事成,將插在宣祈胸口的短匕抽出,轉而從袖子裏掏出一顆藥丸吞下,其餘刺客見狀紛紛效仿。

這些刺客是死士,見事成,自盡了。

謝昭華怔楞著,直直盯著宣祈的眼,眼裏的不可置信在一瞬間化成了心疼,淚水順著她的臉滑落,她自責搖頭:

“世子何苦替妾身擋這一劍……”

宣祈輕輕笑了笑,擡手拭去她的淚水:

“唔……你是我妻子,我自是要護你的。”

宣祈說完吐了一大口血,整個人倒在謝昭華身上。

謝昭華不知所措的抱著宣祈,任由血沾染她的鬥篷:

“世子,世子?世子昏過去了,楊嘉,楊嘉!快送世子回府,快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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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祈被送回府時,血浸濕了官袍,嘴唇一片慘白,身子涼得厲害。

長公主見狀嚇的不行,險些昏厥過去,幸而有郡主宣熙照料。

宮裏很快得了消息,太監領著一撥又一撥的太醫進出宣府,端水的丫鬟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遭,端出的水一盆比一盆紅濁。

各府遣來問候的小廝一個接著一個,宣王心煩得很,索性把人都拒了。

謝持昀到宣府時,謝昭華正盯著不斷搖頭嘆氣的太醫們。謝昭華見兄長一臉擔憂,反過來安慰他,可只有謝昭華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抖。

謝持昀見小妹鬥篷上染了血,擔憂不已,見小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也就沒多問。

謝持昀陪小妹在宣祈治傷的屋子裏,整整待了三個時辰,直至天色昏暗下來離去。

酉時。

太醫院左院判馮提墨用衣袖擦了擦汗,領著眾太醫向宣王行禮:

“回王爺,世子的傷情十分兇險,銳器穿胸而過,離心脈不到一寸,若非世子習武,身體強健,換做尋常人早就回天乏術。但能否救醒世子還得看今夜,世子若是熬過今夜,老臣有八成把握救回世子;若世子熬不過今夜……恕老臣無能。”

宣王聞言癱坐在椅上,宣熙拿手帕拭了拭臉上的淚水,上前扶住宣王,哽咽道:

“父王,阿祈他……我頭一回見阿祈傷的這麽重,若是阿祈熬不過今夜,這該……”

馮院判這時顧不得宣王和郡主的情緒,行禮說道:

“臣今夜會在府上守著,每隔半個時辰替世子換一次藥。”

宣王忙起身握住太醫的手:

“犬子身家性命就托付在院判身上了!若犬子能渡過難關,撿回一名,本王定有重賞!來人,快快給院使和眾太醫備上廂房,好生招待。”

“王爺有禮,臣定當竭盡全力。臣先退下了,一個時辰後來換藥。”

“有勞院判,院判稍作歇息。”

馮院判和眾太醫走後,謝昭華拭了拭眼淚,強裝鎮定:

“今夜我來守著世子。母親差點昏過去,母親那裏不能少了人。”

宣熙緊緊握住謝昭華的手:

“昭華你莫要太難過,阿祈,阿祈他福大命大,定能熬過今夜。我和父王去守著母親,阿祈這裏一有什麽消息,你速派人來通傳!”

宣王點了點頭,滄桑的回應著:

“也好,你守著致之我們放心。今日這情形大家都無心安寢,我和阿熙回你母親屋裏等太醫的消息,阿熙,走。”

送走宣王和郡主後,謝昭華走到宣祈榻邊坐下,握起他冰涼的手,呆滯的望著他。

一眼望去,榻上人如易碎的白瓷,蒼白脆弱,叫人看了驚心動魄。

她伸手撫過宣祈冰涼的唇,心如刀絞,淚水無聲的滑落,浸濕了錦被一角。

刺客手裏的刀落下時,她認命的閉上眼,她想過宣祈會來救自己,但她從未想過,宣祈竟願意豁出自己的命。

嫁做宣祈的世子妃後,宣祈一反常態,把自己捧在心尖兒上事無巨細的寵著愛著,若說宣祈心裏沒什麽盤算,她是不信的。

她如何能信?

她和宣祈婚前只匆匆見過兩面,宣祈甚至不顧女兒家臉面,在謝府和她說“望謝姑娘日後自持貴重,在宣王府裏別用上腌臜下作的那一套”,這般無禮的男子,謝昭華是半分好感也沒有。

她和宣祈在催情酒的藥效下莫名其妙的圓了房後,宣祈不知挖了什麽坑等著她,日日裝作一副溫柔夫君的模樣,人前人後膈應著她,還要了許多次她的身子……

起初,她以為宣祈知道她意圖,故意接近逗弄她。後來,她帶羽絡進府,羽絡把王府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除了幾封談經論道無署名的書信,毫無進展。

一籌莫展之際,萬寶閣在今日傳消息給她:梁憫今日要對幽州節度使下手。

這一消息瞬間打開了她的思路。

梁憫前段時日辦了兗州節度使程裴,現又對幽州下手,節度使事關重大,更何況是兩個洲的節度使。梁憫如此大動幹戈,直覺告訴她,程裴李瑜二人和趙國有關。

她知道,宣祈幾年前和梁景曾游歷至幽州並結識李瑜,莫非……莫非宣祈是通過李瑜和趙國勾結在一起的?

有些念頭一旦起了就難消停,更何況這是困擾謝昭華多年的枷鎖。

是以,謝昭華今日不顧大雪難行,尋了由頭去萬寶閣,親自問問前因後果。

誰知宣祈會碰巧遇到她的馬車,刺客會選在萬寶閣下手。

兄長謝持昀告訴她,梁憫今日派撫軍中將捉拿李瑜,而宣祈和秦譽負責審問。

宣祈竟負責審問李瑜?

他不是和李瑜勾結一處嗎?

難道她又想錯了?

謝昭華確認再三後,將幾人串在一線,隱隱約約的想明白了什麽。

勾結趙國的是程裴和李瑜,宣祈和李瑜只是交好而已。她能得到消息,李瑜也能,李瑜得知身份暴露,而宣祈又是主審,理所當然以為宣祈是皇帝的探子,當年游歷幽州只為查探消息,一時惱羞成怒,派刺客殺宣祈以洩憤。

若這樣沒錯,那麽,宣家沒有勾結趙國。

可在她的夢裏,宣祈才是叛賊反臣,不僅滅了大齊,更拿一桿銀□□穿了她心口。

謝昭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隨後看著床上生死未蔔的宣祈,困頓不已。

過了許久,許久。

她對著床上的宣祈哽咽道:

“一場夢而已,醒了就當做散了。勾結趙國的是程裴和李瑜,不是宣家。世子豁出性命替我擋下一刀,妾自當時時銘記於心。世子若能平安無事,妾定結草環相報;世子若是,若是熬不過今夜,妾也不離開王府,留在王爺和長公主跟前,替世子盡孝。”

謝昭華說完盡孝二字後心疼的厲害,索性趴在宣祈手邊,壓著聲音,一下一下的抽泣著。

草藥的清苦氣味散了滿屋,銅臺上的燭火明晃晃的亮著,榻前的謝昭華哭到情難自抑之時,躺在榻上貌似病謫仙的公子突的開口:

“宜姝天香國色,我怎舍得叫你守一輩子的寡?”

謝昭華猛然擡頭,一時間連淚也忘了擦,喜出望外看著睜開眼的宣祈:

“世子?世子你醒了?”

永元二年冬,臘月十九。

幽州節度使李瑜、兗州節度使程裴,叛國通敵,朋黨比周,刺殺朝廷命官,寡廉鮮恥,愧對先帝提拔之恩,罪不可恕,賜毒酒;府上男丁流放嶺南,女眷賣官為奴,後代永世不得入京;李家老夫人於先帝有恩,免賣奴之罰,奪誥命,貶庶人,終身不得出府。

臘月廿五。

趙國國君遣使臣快馬加鞭入京都,稟明程裴李瑜勾結趙國一事,乃趙國宰相李天鶴一人所為。

李天鶴狼子野心,不顧兩國邦交,經此查明,流放抄家斬首示眾,懸屍首於城門五日,以示警訓。

趙皇獻金銀美人珍玩無數,以表誠心願同大齊締結百年之好,珍寶金銀已出趙國國界,不日抵達京都。

使臣言辭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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