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兒呢?”

“哦,”馬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正同他玩躲貓貓呢,也不知道他躲哪兒去了,你便去回,說我一找著他就來。”

那小廝應著,忙不疊地回差事去了。

“成了,你快下來吧。”

張繼科也不拿喬了,一下子就從樹上跳下來,可把馬龍唬了一跳,趕緊上前摟住他:“這麽高你怎麽直接往下跳?可摔著哪兒沒有?”

“我沒事兒。”張繼科拍拍衣服,露出些赧然的神色來,也不理會馬龍就往正廳去了。

馬龍也不惱,邁快了兩步跟上他。

後來席上是怎樣的杯盞交錯,馬龍已經完全記不得了,唯獨自己隔了幾張桌案看向張繼科時,他別扭地偏過頭的樣子,還在眼前。

馬龍笑自己騎在馬上也能回憶往昔,懊惱地甩甩頭,才發現原本打算往京郊去跑馬的自己不僅沒有出城,反倒晃悠到了左相府門前。

嘆了口氣,馬龍心道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如今日便把話說開,於是下馬走到門前。

張家的下人見燕王大駕,忙將人請到廳中,茶才剛端上來,張太傅就到了。

“老臣拜見殿下。”

馬龍趕緊將人扶起來:“我與子維情同手足,怎能讓大人跪我?”

張太傅仍舊氣得不輕:“鷹揚宴上我這不肖子出言不遜,我已經將他打了一頓關在家裏,殿下放心,七月十八不必殿下親迎,老臣捆也要把他捆進王府。”

馬龍聞言失笑,若自己大婚當日真是這個架勢,也不知是入洞房還是上刑場。

“大人且寬心,我已求了皇兄,請他收回成命,雖說他還沒答應,”張大人是帝師,馬龍更是當他做師長,從來以晚輩自居,又與張繼科親厚,萬事沒有隱瞞的,今日心頭又不痛快,索性招了個幹凈,“但我定不會讓子維受這個委屈的。”

張太傅斂了眉不說話,馬龍只當他還在愁張繼科頑劣。

“我當面去和他說。”馬龍撂下茶盞就往外走。

張大人怕張繼科胡鬧,趕緊攔下人:“殿下聽老臣一句勸,還是別去了。”

馬龍卻以為張繼科同自己置氣,心口一緊,連話都說不出,緩了兩息才道:“那便告辭了。”

這邊自然有人給張繼科報信兒:“燕王殿下剛來了,聽這意思是要退婚,雖然皇上還沒點頭,但是公子也不必擔心,憑著殿下與公子的交情,公子想必是不用嫁了。”

原本百無聊賴地玩著茶具的張繼科聞言當即坐了起來:“他人呢?”

小廝楞住了:“走,走了啊。”

張繼科一個沒忍住,還是砸了手裏的茶盞。

“公子何必動氣,殿下與公子最是要好的,這嫁人是姑娘家才做的事……”面前的人見張繼科摔了杯子,又是收拾又是勸。

張繼科只覺得自己院裏的下人都蠢上了天,說的話凈給他添堵:“都給我滾!”

下人捧著張繼科新鮮摔碎的瓷片,點頭哈腰地往屋外退,又被張繼科喝住:“慢著!備熱水,本公子要沐浴!”

下了宴帶著一身不痛快,澡都忘了洗,張繼科躺在浴盆裏仰面看著屋頂的雕花,心想:這婚退了也好,天子出爾反爾,定要在別的方面補償,說不準能混個將軍當當。若是去戍邊,過幾年立了功,指不定還能尚公主呢。

與那場家宴隔了近一年,張繼科才第二次見著馬龍。

那時張繼科的大哥正要考秋闈,父親更是囿於案牘,張繼科沒了人管束,每日練完武就到大街上瞎轉悠,美其名曰勞逸結合。

走到一家包子鋪面前,便見到了一個身影,似在哪兒見過,這人身上衣服顏色雖平常,料子卻不一般,張繼科心下疑惑:好生奇怪,倒像在哪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註:該句引自《紅樓夢》第三回 中寶黛初見一段。]湊近了幾步才認出來。

“你……你是……”張繼科見他臉色忽的變了,又發覺他身邊並無人跟著,猜了個大概,便止住了話頭。

馬龍沖他笑,又是瞇了眼露出一口牙:“我把錢袋丟了,聽說這家的包子好吃,你給我買一個吧。”

張繼科還沒來得及思考這位爺怎麽這麽自來熟,話已經問出了口:“你要吃什麽餡兒的?”

於是張繼科便摸出錢來買了一肉一菜兩個包子,還向店家討了個布袋子裝著,旁邊的人從自己手中的袋子裏拿包子的時候,還定定地看著他:“張繼科。”

馬龍喚自己時,尾音帶著點卷兒,少年的嗓音清亮的很。

張繼科不奇怪他還記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父親是太子的老師,少不了要在東宮宣揚自己的斑斑劣跡,十皇子乃太子胞弟,肯定時常將自己那點兒破事兒當笑話聽。

“我今日是偷偷跑出來的,父皇、母後和皇兄一個都不知道,你可千萬莫同他人講。”馬龍啃了第一口包子,蒸的粉白的面團裏浸出幾絲菜汁,吃的他當即癟了嘴,“誒,能換換嗎?”

張繼科這才發現這人錯拿了自己的菜包子:“你這人什麽毛病,包子是什麽餡兒都看不出!”

馬龍被他唬的楞住:“那……那就不換了,肉餡兒的那個給你吃。”

張繼科耍起少爺脾氣來:“我不樂意吃肉餡兒的!”

“那我手上這個給你吃?”

“這個你都啃過了!我才不要吃!”

馬龍絲毫不覺得面前這人所做所言皆是大逆不道,又給出了個主意:“你有錢,你再去買一個。”

張繼科只覺得面前這人哪兒哪兒都是好的,唯獨一張嘴頂厲害,總能噎的自己沒話說,一年前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得了,我其實不想吃包子,都給你吧。”說著就把布袋子往馬龍懷裏塞。

馬龍也不客氣,把菜包子放回袋子裏,抓出肉包子開始啃,還說著自己是如何早早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課,瞞過那麽多宮人跑到外頭來的。

張繼科賣了個耳朵聽著,也不搭腔。

兩個人走著走著,馬龍也把肉包子吃完了,剩下個啃了一口的菜餡兒的,他不想吃,卻依舊包在布兜裏往懷裏揣著。

“不願吃就扔了罷。”張繼科滿不在乎。

“這包子原本在蒸屜上,和其他包子是在一處的,你我買了它出來,它倒挺孤單的。”馬龍說著自己笑了。

張繼科倒是不覺得有哪裏可樂的:“買來了又不吃,你不就是那個惡人嗎?你把它吃了,它沒了,可不就不孤單了?”

最後馬龍把包子連著布袋給了一個衣服破破爛爛,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個乞丐的小男孩兒。

“哎呀!”馬龍突然驚呼一聲,“這是哪兒啊?我該怎麽回去啊?”

張繼科只得拉過他的手:“你知道怎麽從我家走到宮門口嗎?”

馬龍連忙點頭:“我記得的,去年皇兄帶我來時,我還特意認了路呢。”

馬龍是偷跑出來的,自然不能叫府裏的下人看見,張繼科把他帶到左相府門前,沒叫人開門,只與他兩人站在路邊。

馬龍從腰間解下一個玉佩來,這玉不算大,隨身戴著也不打眼,還好沒像那錢袋,讓賊人偷了去,上頭刻了個“十”,還墜著一串絡子。

“以後你拿著這個,就能來找我了。”馬龍將東西放在張繼科手裏。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雖說一年前有過一面之緣,可他確實不知十皇子的名諱,張繼科終於還是把這個問題問出了口,兩人一起逛了大半個下午,看這人應當不會介意。

“我單名一個龍字,”馬龍也不當他不敬,“以後若只我兩個,你喊我的名就行。”

張繼科楞了一陣,才說:“……在下不敢?”

馬龍又笑了:“你怎會不敢呢,何況又不當著別人的面兒,我以後也可以叫你繼科嗎?”

張繼科被這讓他喊的百轉千回的兩個字激的汗毛直豎,都不敢看馬龍:“殿下隨意。”

馬龍撇撇嘴:“你這人才是好生沒意思,一會兒一個樣兒。我真得走了,不然父皇得讓禁軍滿京城找我。”

張繼科點點頭。

馬龍轉身以後,張繼科還是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確定他是往皇城的方向走了,才去敲門。

後來張繼科也沒拿著那塊玉佩去找馬龍,因為他成了馬龍的侍讀。

張繼科也問過馬龍,為什麽眾位大臣裏偏偏選了他們張家。

“大皇兄替我選的。”

“那怎麽不選我哥?”張繼科撅著嘴,將毛筆頂在鼻子前。

“看到你家那位哥哥,我就想起我皇兄來了,這樣一個人整日裏盯著我,實在是瘆得慌,”馬龍正在寫字,頭也沒擡,“倒不如你,下了課,我倆還能一起玩兒去。”

張繼科泡到水都涼了才從浴桶裏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