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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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出了兩日的大太陽,這一日終於下了場酣暢淋漓的大雨,金陵終於涼爽了些許。雨後便有些濕熱,陸宜嫻覺著悶,便叫人把竹簾都掛起來通風順氣。用過了午膳,眉姐兒上躥下跳地要陸宜嫻哄著才肯睡午覺,好不容易在次間把眉姐兒哄得睡著了,陸宜嫻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來,到正房坐下,隨手取了把扇子,看著院子裏下人做事。

過了沒多久,黛雪說了聲“徐媽媽來了”,然後徐平家的便進來恭敬請安,說道,“請王妃的安。後街上的屋子已經給汀蘭姑娘打理好了,給黛雪姑娘的車也一早套好了等下便能出城,明兒這個時辰就差不多到了。不過汀蘭姑娘說公婆不過來,說要留下給王妃看著莊子,她叫我謝王妃的恩。”

陸宜嫻慵懶地“嗯”了一聲,“我都知道了,此事徐媽媽辦得好,該賞才是。雪湖,取一吊錢來給媽媽。”

徐平家的千恩萬謝地磕了頭,接了雪湖的錢,又道,“先前您吩咐在庫房裏頭找的幾匹緞子和送子觀音玉雕,還有一對麒麟金鎖,一對八寶如意壽字聯珠釵都找出來了,我已分別包好了,等您的示下,往哪處送去?”

陸宜嫻點點頭道,“取我的名帖,送到我二妹妹、蘇家太太手裏,蘇家姑娘說是定了呂家二爺,這是給她添妝的,勞煩媽媽親自跑一趟,說話伶俐些,討個吉祥彩頭才是。外頭梢間的竹籃子裏頭有我親繡的兩個荷包和一封信,你拿了給我妹妹送去,這是給她的,別弄混了。”陸宜嫻想了許久,還是打算告訴宜靜,安姨娘所說的那些關於玉和莊容姨娘的話。宜靜是朱氏的女兒,有資格知道親娘的事情,而陸宜嫻,大約能夠想象樊氏的惡毒,幹脆不願意知道其中細節了。若宜靜願意,便自己去問容姨娘當年之事罷。

徐平家的答應了,覷著陸宜嫻的神色,躊躇了半日又道,“還有一事……昨兒個夜裏,襲香死了。”

陸宜嫻眉心一動,“死了?怎麽死的?”

徐平家的對陸宜嫻的驚訝也表現出驚訝,旋即明白過來,立即跪下磕頭道,“王妃恕罪,是小人辦錯了事了。襲香打了二十板子之後,一時不好挪動,外頭也沒有家人,便說讓她養兩日傷,等她能下地了再攆出去。可誰知當晚她便發了高燒,一直到昨兒個夜裏,突然就沒了……”

陸宜嫻冷笑一聲,“既然當日便病了,為何不來報我或是給她請個郎中?”徐平家的冷汗淋淋,陸宜嫻面色更冷,“你是打量著來揣度我的心意了?你覺著,是我非要她死,所以幹脆隱了這事,在後頭推波助瀾,等她真沒了你再拿著此事來向我邀功。”

徐平家的大氣不敢出,只再三磕頭,“小人糊塗了,王妃恕罪……”

陸宜嫻平靜下來,想了想,“我未曾想要了她的命,但事已至此,也是命數,罷了。她娘家沒人,你便好生把她埋了,做場法事罷。”陸宜嫻連著嘆了幾口氣,“好歹是一條人命,可惜了。”最後又看著徐平家的,“徐媽媽,你雖是老人,但今後可不要自作主張了……若你這麽伶俐,小小一個王府豈不是屈才了?這事情你且好生辦罷,若有人來問或是拿住了什麽威脅到王府,我便只有不孝,勞煩母親做主了。”

徐平家的連連說了幾聲“是”,然後立即出去了。徐平家的剛出了瓊芳軒,下頭幾個等著的管事婆子便圍上來笑問道,“王妃得了這個信兒,可賞你沒有?若有什麽好的,老姐姐可別忘了咱們姐妹們才是呀。”

徐平家的臉色陰沈,“賞什麽賞?不罰已是看在太妃面子上格外開恩了!你們都給我出的什麽餿主意!結果不僅沒討著好,反倒折了一條人命進去!”

一個婆子捂著嘴道,“咱們王妃原來當真這般心善麽?襲香那丫頭敢做出那種事,王妃居然還想著留她一條命……本想著二十板子一下去,本就是半條命沒了的事,咱們再添把火,指不定正巧撞在王妃心坎兒上呢,誰知,這好可賣錯地方了……”

徐平家的心內窩火,“你們幾個還不把嘴巴閉緊了,人命官司的事,以後誰要翻出來,我看你們誰能得了好!幸好那丫頭外頭沒娘家,方便遮掩。還不趕緊按王妃說的,把她好生埋了,再做場法事,免得橫生枝節才是。”

另一個婆子道,“做法事又是一筆銀子呢,王妃倒也真大度,為著這麽個不值當的背主的丫頭。”

徐平家的怒極反笑,“蠢貨!這銀子你當是公中出錢呢!咱們幾個參與的,一人出一份,還要把這法事辦得圓滿低調才成!你們出的主意害死了人,你覺著王妃會讓賬房出這筆錢麽?!”幾個婆子一聽要出體己錢,都有些面面相覷不敢說話,徐平家的冷笑道,“別在這兒縮著腦袋裝窮!你們一個個的當管家婆子也十幾年了,已經不知道得了多少明裏暗裏的好處了!王妃的意思你們聽不明白?若下回事情再辦得有差錯,那便是體面銀子都別想要了!還有誰不懂,我親自領你進去請請王妃的意思如何?!”

幾個婆子聽了最後一句,都齊齊搖頭,“好姐姐,你說個數,咱們出就是了。”徐平家的這才撒了氣,領著這些人出二門去了。

陸宜嫻思前想後,覺得不妥,還是喚雪湖道,“你親自去盯著,如今府中多事,生怕有人拿著此事做文章,若有人打聽,便一概閉緊了嘴,哪家的都不能說。”

邢大夫在傍晚時分終於趕到,為了不惹人註目,還喬裝成王府的管事才隨著徐大管事進來。陸宜嫻和徐太妃立即趕到書房,等著邢大夫的診脈結果。趙寂明顯也有些緊張,陸宜嫻捏一捏他的手掌,夫妻二人相視一笑,彼此支撐。

邢大夫向三人行禮之後,便凝神診脈,只不過隨著時間,邢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倒讓陸宜嫻和徐太妃兩個心裏沒了底。診脈結束之後,邢大夫也不說話,又取出一副銀針來,往不同穴位上紮下去,每紮一個就問趙寂一句疼還是不疼,又折騰了許久,才把銀針收了,然後坐下緩緩道,“王爺所中之毒,的確不是尋常能解的。只不過幸而還未深入肺腑,還算有得救,以我之力,或能解十之八九……只不過這個治療的過程需長達數年罷了。若沒有非常毅力,可是很難堅持的,一旦放棄,反而會加速毒素進入體內的速度。王爺可要想好。”

趙寂想了想,問道,“邢大夫,究竟應該如何治療?”

邢大夫捋了捋一把花白胡須,笑著擺擺手道,“王爺倒也不必如此緊張,不是什麽上刀山下火海一樣的難,只是繁瑣覆雜一些,需得有專人時時牢記,從旁提醒罷了。一來,我會擬一個方子,按著這個方子抓藥,要用黃柏水煎至三成,每半月服一次即可。二來,五年之內,王爺要修身養性,不得沈溺房事,每月最多兩次,若破了戒,那老夫也無能為力。三來,第一年老夫會每月為王爺行針,從第二年起每三月行針一次。五年之後,毒應當便解得差不多了。”

陸宜嫻聽了面頰有些微紅,倒是徐太妃眼中含淚,激動地先開口,“這麽說,邢大夫便要長留金陵了?若您願意,住在咱們府上,或是在外頭置個院子,我們都依您的。我們再派人去接了夫人過來與您團聚。”

邢大夫想了想,“王爺當初救我性命,如今王爺有難,我定當報答,故而長留金陵倒是必須的了。太妃容稟,老夫一生為濟世救人,若五年之內都在王府中,亦有負本願,不若老夫便在王府附近開一家醫館,不在王府之時也可以診治旁人。且王爺派人來取藥也方便些,也可掩人耳目,若有人問,我自然也不會透露。”

徐太妃立即點頭,“那醫館之事便由我們來做,只需半個月便能開張,我們再立即遣人去接夫人來。現下還請先生就將就住在府中。”

邢大夫拱手道了謝,徐太妃又連連回禮,安排了離趙寂最近的廂房住著,然後讓戚媽媽抄了藥方明日去抓藥。邢大夫的事情一應安排了之後,徐太妃又拉了陸宜嫻和趙寂二人,微微板著臉輕咳了兩聲道,“你們是少年夫妻,正是情濃的時候,但你們也聽見邢大夫的話了,五年之內……你們自己要有數。”

陸宜嫻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趙寂也有些不好意思,徐太妃不等二人說話,便自行離去了。夫妻二人這才對視一眼,趙寂輕輕捏一捏陸宜嫻的手。

這一日閑來無事,正巧棠玉來訪。陸宜嫻自出了月子便沒見到棠玉,知道前陣子顧老太師病重,忙著侍疾,自然是不能四處走動。今日既然過來,想來顧老太師已是痊愈了。陸宜嫻讓黛雪請棠玉到次間來坐著說話,雪湖端了茶水果子過來,然後安靜地立在一旁。

陸宜嫻率先開口問道,“顧老太師現下如何了?”

棠玉嘆了口氣道,“祖父是年紀大了,到了換季的時候總要病一陣子,不打緊。先前倒也有危險的時候,不過都挺了過去,可叫我松了口氣。若是祖父去了,官人便要辭官守孝,最重要的,幾房要分家,到時候豈不是鬧得天翻地覆麽……”

陸宜嫻奇道,“雖然顧家如今是三房人住在一起,但賬目都是各有各的,請了族人來見證說清楚不是就了了麽?”

棠玉搖搖頭,“哪有這麽簡單……那些產業若是按照人頭分,我們大房豈不是吃虧?公爹早就沒了,就官人和二弟兩個男丁,不似二房人多。若是分了三份,二房三房自然也不幹的。總之,都有自己的理,我瞧著誰也不會讓著。再說,我們這一房,公爹沒了,自個兒裏頭還要再分呢。我婆母定是要跟著我們,只不過二弟那份家產她倒未必舍得全給了,我那二弟妹馮氏是嫡女出身,又不是個好嗦擺的,到時候又不知道怎麽鬧呢。所以,我想著,祖父好好的,我的日子也能清凈些。”

棠玉說罷,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本來我還叫了晚玉過來的,她讓我跟你說一聲對不住,說是她段家大嫂子病得重,就這幾日的事了,大房的姑娘也在她跟前兒帶著,有些走不開。等得閑了再過來瞧你。”

陸宜嫻聽了微微皺眉,“也是可憐人。只是,怎麽就如此嚴重了?”

棠玉又嘆一聲,“嗳……約莫還是心病罷,心氣兒沒了,便也難好了。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被夫君厭惡,寵妾滅妻,也因為是庶長媳不得婆婆喜歡,晚玉還說自生了姑娘就傷了身子,聽說嫁妝都快當沒了。阿彌陀佛……她自個兒又是個庶女,娘家無人幫襯,這日子自然是點燈熬油一般。前兒個她娘家生母死了,這便病下了,誰曉得這一病竟還這般嚴重,晚玉說她二嫂子連棺材都預備了。”

兩人又不免感慨一番。

棠玉輕輕喝了口茶道,“好歹也是正房太太,倒被妾室壓了一頭,到頭來爺們兒也攏不住,妾室也管不了……要我說,妾室還是自個兒看中的好,外頭那些狐媚子捏不住。我懷孕的時候就悉心挑了一個進來服侍,一家子身契在我手上,一點兒都不爭寵,安分得很。”

陸宜嫻點點頭,“有樁喜事告訴你,梨玉有孕了。只不過你不許往別處說去,梨玉說要坐穩了才能說的,我不過先悄悄告訴你。”

棠玉很上道地表示理解,“那是自然,長公主府可不是什麽好待的地方,剛有孕就大張旗鼓地輕狂,只怕不好呢。不過梨玉本就不是那種輕狂的人。”已經有好幾年為人妻經驗的棠玉腦子突然一轉,想到了另一層,“那豈不是很快要挑個人進來伺候了?”

陸宜嫻道,“我也是這麽想,所以我便勸梨玉自個兒早些挑了老實本分的進來,別等著婆母往房裏塞人。況且,她官人也正是讀書上進的時候,房裏若是鬧騰了,長公主也會心生不悅的。況且她大房如今沒有嫡子,若知道梨玉有孕了,估計也要有算盤的。嗳……長公主府的日子,可真是不好過呀……只盼著梨玉平安順遂罷。”

只不過,這件事的後續著實讓棠玉晚玉陸宜嫻一幹人等酸了一把。

因為梨玉暗中挑好了人跟隋二郎說了之後,竟然被隋二郎一口回絕。不僅如此,隋二郎為了讓梨玉安心,除了梨玉的陪嫁,其餘所有年輕的女使全被攆了出去,換了一大群膀大腰圓的老媽子進來。後來棠玉表示羨慕的時候,梨玉又很害羞地說了一句,“其實……剛進府時,原先那兩個通房也是他做主配人送出去的。我身份不敢跟大嫂子比,自然不敢自己動手,且那兩個丫頭又是婆母挑來的。誰知他根本就沒讓我管,自己就決定了……”棠玉聽完心裏猛泛酸水,直接遷怒了自家官人,連續三天都沒讓顧書亭進主屋睡覺,而一臉莫名其妙的顧書亭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原因了。

此為後話,說回當前。棠玉拿了手邊的栗子剝來吃了,又取了帕子擦手道,“說起來,晚玉嫁到段家也快要一年了罷,現今還沒有好消息呢。”

陸宜嫻打趣道,“你以為誰都同你一般好生養麽?澈哥兒要三歲了罷,什麽時候再給他添個弟弟才好呢。”

棠玉嫩臉一紅,推了一把陸宜嫻,佯怒道,“竟取笑起我來了,還是這王府的主母,好沒個正經!倒是你才要加把勁才是,先前……嗳……真是可憐了孩子,好端端地都沒來這世上看一眼,就被奸邪之人給害了去了!”棠玉又冷哼一聲,“譚家本也不是什麽世家大族,只這一兩代借了樊氏的勢才起來,教出來的姑娘這般德行倒也不稀奇。”

陸宜嫻笑容淡了幾分,只輕輕拍了拍棠玉的手,“罷了,別提這些了,你倒來戳我的心……”

棠玉忙道,“是我不好……嗳……我想起另一樁事來。前些日子我回了趟娘家,聽母親提了一句,大哥哥任期將滿,父親有意給他謀個外放。”

陸宜嫻掂量了一下,緩緩點頭,“舅舅是思慮周全了。”

棠玉不解道,“母親還舍不得呢,說是外放清苦,歷經風霜的,還不想大哥哥出金陵,最好在翰林院再幹一任……倒是祖母和父親意見一致。”

陸宜嫻微微一笑,“如今大嫂嫂有了身孕,若下一胎是個哥兒,舅舅便可向宗人府請封世子。若那時大哥哥有了爵位在身,再謀外放,那便有些不合適了。趁著眼下出去歷練也好,向來出閣入相不都是這條路子麽?況且依著舅舅和越太傅的面子,大哥哥出去歷練也不會受到很多阻礙的。”

棠玉遲疑著點點頭,“我倒也擔心將來官人外放呢。只不過我倒是沒這麽多想頭,我只想著萬一我那狠心的婆母不讓我一同去,反倒留在家中伺候,那便不好了。”

陸宜嫻笑著搖頭,神秘地眨眨眼,“不會的。”

待送走了棠玉,已經到了要傳晚飯的時候,陸宜嫻該起身往朝暮軒去了。雪湖挑簾子進來一邊伺候陸宜嫻更衣一邊低聲道,“姑娘,我有樁蹊蹺事要同姑娘說。”

陸宜嫻挑了一件青灰色綃紗芙蓉褙子,一邊對著鏡子整理儀容一邊道,“什麽事?”

雪湖把衣裳打理平整了才道,“先前姑娘讓我盯著襲香的事,就是跟此事有關的。”

陸宜嫻坐到妝臺前拿了一枚珍珠耳墜戴了才挑眉道,“噢?”

雪湖遞上另一枚耳墜,“那一日徐媽媽她們法事做完了,過了不久來了個小廝……那人來了之後在襲香墳前還哭了半晌,我便上前搭話,原來這個就是同襲香有私情的那個早就被攆出去了的福仁小哥。他曉得我是姑娘身邊的丫頭之後,便給我磕了個頭,說是多謝姑娘大恩,又說襲香身不由己,被譚妃脅迫,可他後頭說了句姑娘和孟妃都是善人,這話我聽著便有些不對勁……於是我便多問了幾句,他說當初他偶然見過襲香,苦於無法見面聊表心意,是孟妃從中幫忙,他倆才成了一對兒……”

陸宜嫻手上動作逐漸停下來,“接著說。”

“我又仔細問了孟妃何時從中牽線,又問了譚妃何時要挾他二人,發現日子竟然十分接近……我想著,以孟妃的本事,真要幫助他們,必不會這麽快就走漏了風聲……”

陸宜嫻緩緩攥緊了手邊的犀角梳子,“你是說,或許是孟妃,故意將他們的事情透露給譚如蔻?那豈不是給譚如蔻遞了一把上好的刀……?”陸宜嫻仔細想了想,“不對,襲香是我房中的人,孟妃怎麽會無緣無故好心撮合他們倆?況且內院同外院本就是不許來往的……”

陸宜嫻緩緩起身,在室中來回踱步,半晌才露出嘲諷的笑容,苦笑幾聲之後緩緩搖頭,“孟徽仙,我當真是小看了你。”

雪湖見陸宜嫻身子氣得有些顫抖,急忙扶住了,擔憂道,“姑娘……”

陸宜嫻流下一滴淚來,“我一直盯著譚如蔻,卻忽略了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原來我才是個傻子……孟徽仙,是一個比譚如蔻心機深重百倍之人,先前的無禮挑釁不過是偽裝罷了。她竟然比我還要早地察覺到譚如蔻想害我腹中孩兒,可見暗地裏在這府裏也培植了多少人為她所用……她察覺到了,於是她想法子幫譚如蔻,所以她發現福仁對襲香的心思之後,立即加以利用,讓襲香成為了譚如蔻手裏的刀……襲香,到死都以為孟徽仙才是個大善人……太可笑了……”

雪湖聽了,心中亦是驚駭,“可,孟妃為何要這樣做?她也想害您的孩兒麽?”

陸宜嫻思前想後,許許多多的細節如同細碎的雪花一般飛入腦海,“我不能確定……我得想法子去驗證……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咱們先不能亂了陣腳。”陸宜嫻平靜下來,“該過去伺候母親用晚膳了,先過去吧,不然要遲了。”

雪湖問道,“不如將此事告訴太妃?”

陸宜嫻搖搖頭,“譚如蔻是宮中的棋子,她的事是家事,但孟徽仙的事是內宅之間妻妾之事,自然不同……況且我還有許多疑點沒有弄清楚,此事我自己來處理罷。你去尋伏管事,讓他帶人把那福仁捉了來,寫下口供摁了手印才準放人,後頭也一直派人盯著他。”

陸宜嫻看著夜色將近,整個王府被籠罩上一層夕陽的餘暉,可在陸宜嫻看來卻如同血色一般有些刺眼。盛夏的黃昏,陸宜嫻竟然覺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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