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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生死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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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如冬為人冷酷,但處理極明,對韋辰的判斷並不生疑,冷靜說道:“既然皇上相信,臣就把他當作內應。”

“全憑太傅處理。”韋辰鄭重作了一揖,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走下墻頭,與各大臣傳令去了。既然羽青馬上就要入城,他也要做好相應準備,無論她手裏掌握的東西是什麽,他都要保證必要的時候能直接將她拿下,而不給她機會傷害到朱霜霜。

朱如冬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卻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搖了搖頭,自去處理那些軍情。他知道,韋辰是不想看到朱霜霜被羽青劫持的那一幕,不然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也說不定。要以他自己的想法,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過是一個女子而已,這樣動情,卻不是一個帝王應有的氣度。

城頭上緊張地做好了請君入城的準備,那一邊朱霜霜果然在心裏打起了小九九。與她對戰的蕭逸之已經額頭冒了冷汗,他早已經看出來自己並不是朱霜霜的對手,卻不明白她為什麽不幹脆了結自己。但是他也暗中慶幸朱霜霜的心軟,沒了什麽鬥志,只是一邊把她引向大軍,一邊偷偷看著退路。

朱霜霜何嘗不知道他一直把自己引向羽青那邊是什麽意圖,但先前她已經對般若說過,自己一直不忍心下手。雖然蕭逸之經常露出致命的破綻,但她總是事到臨頭刺不出那一劍。何況看著那些士兵一直在努力攻城,不管是韋辰那一方,還是羽青的人,都是死傷慘重。她雖然也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卻還是不忍心這些無辜生命的消亡。

激戰之中,大概是一直在生死之間徘徊,腦袋反而特別清明。朱霜霜突然想起般若說過的話,羽青不知道是得了什麽把柄,一直想沖到皇城之內,當著大臣們與韋辰面談。如果她故意給羽青這個機會,又會怎麽樣?本來他們已經判定那把柄一定是紫黛交給她的,既然是這樣,大概不足為懼。可是這些人……卻不用死了!

這個主意一冒出來,她就沒有了戰意。也是很久沒有這麽長時間的動手了,朱霜霜還真覺得體力有點跟不上,微微氣喘,不管選哪條路,都是要快些做決斷才好。可是怎麽樣才能讓羽青和平地入城?朱霜霜一面險險避過背後一小兵的陰險一劍,一面輕朱地格開蕭逸之的無力反擊,心裏突然清明!

羽青多半沒有想到入城會受阻,現在一定比她更心急,希望能兵不血刃地進入京城。既然如此,自己就幹脆給她這個機會!

想到這裏,正好她在蕭逸之的引導下也來到了羽青的主帳附近,她突然住了手,欺近蕭逸之身邊悄聲道:“蕭逸之,有一條活路,你想不想走?”

蕭逸之的冷汗已經掛了滿頭滿臉,再沒有一分當初的瀟灑風度。他沒想到朱霜霜會在占了大好先機的時候突然住手,重重地喘了口氣,不敢相信地問她道:“你想怎麽樣?”

他也不是那麽好騙的,朱霜霜先讓他住了手,才慢慢地說道:“我現在要殺你也不難,不過這千軍萬馬的,我自己也肯定逃不出去。羽青……你知道和我曾有過一段交情,你讓我見她,我就不殺你。”

“你好大的口氣!”這段話卻是委實把蕭逸之看得太輕了,他頓時駁然大怒。男子對面子總比女子看得要重得多,何況現在是他被女子看輕,更是怒得不得了,提劍就想要再刺過去。

朱霜霜輕輕巧巧地閃開,右手把長劍交到左手中,輕輕一個挪移,就把蕭逸之手裏的劍搶下來扔到地上。蕭逸之只是一瞬之間就失了兵器,更是後怕湧是上頭,還好朱霜霜並沒有殺人之心。只見她足尖輕點,就把他的長劍踩在腳下,冷然說道:“我說的是實話,而你……也清楚。”

他們兩個人,蕭逸之是大軍的主帥,朱霜霜的身手又如此了得,早就引起了身邊人的註意。朱霜霜看著那些來往的人都露出懼色,更有幾個人悄悄地隱藏了身形去報告羽青,只作不見,眼前卻又浮現出了那位不知名大哥的身影。

大哥,我已經把你的容貌記在心裏。如果我朱霜霜今日有幸能將羽青一網打盡,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的妻子兒子都找出來!

蕭逸之也看到那些羽青親信的行動,知道自己再沒有動作的話,只怕不單是被朱霜霜所殺那麽簡單,恐怕羽青也會把自己當作韋辰的奸細而處死。他咬了咬牙,運起內力清聲對身邊人喝道:“去報告主子!”

他的話音還未落,那些人就有了回應,朱霜霜看到為首出來的人正是若水,心下稍安,淡然說道:“羽青呢?”

若水面無表情地把她的雙手從背後鉗住:“這個名字不是你叫的,跟我走。”

他說得堅定,朱霜霜也沒有一絲猶豫,順從地從那些人堆裏分開一條路,就見到了端坐在最後方的羽青。許久不見,羽青卻還是那副半邊天使半邊魔鬼的模樣,但她時時出現在朱霜霜的噩夢裏,卻是再也嚇不到她。她第一眼看到羽青,第二眼卻是看到了隱在她的身後,不仔細看都看不到的紫黛。

紫黛還是那副國色天香的模樣,衣著也是那一襲熟悉的紫衣,讓朱霜霜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雖然在這緊急的情況下,她還是眉角彎了一彎,但馬上收斂,不敢讓羽青看出來自己與紫黛有過什麽接觸。倒是那短短的一瞬間,她看出紫黛並沒有施任何脂粉,心中略有些奇怪。

紫黛與她的出身畢竟不同,翠倩樓裏的姑娘無一不是濃妝艷抹,紫黛只著淡妝已經是很不尋常了,現在在羽青這裏卻連妝都不上,委實不是常見的情形。只可惜現在沒有機會問她,朱霜霜輕輕咳了一聲,壓下心中的淡淡不安,對羽青笑道:“好久不見。”

羽青冷冷瞟了她一眼,並不答言。這些人已經報告了她與蕭逸之纏鬥良久的事,但羽青對她的武功了解卻是更加清楚,何況她自己的武功也冠絕天下,對朱霜霜當然並不在意。朱霜霜也不氣惱,依然笑嘻嘻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幫你,但你要幫我拿到我想要的。”

她看似目光緊緊盯著羽青,其實卻是在看紫黛。還好紫黛就坐在羽青的身後,就算心細如羽青,也發現不了她其實是在看紫黛的反應。只見紫黛表情還是笑吟吟地未變,只是眨了兩眨眼睛,朱霜霜心裏有了底,一塊大石頭也就落了地。

“你想要什麽?”羽青終於開了金口,但她還是沒有一絲表情,不知道心裏打著什麽主意。

朱霜霜坦然說道:“你也知道,那破皇帝有了你家女兒就不要我,現在又把我使計送到我這裏,就是為了讓我送死。他不仁,我也不義。你用我當人質,我倒想看看他還有沒有點良心!”

說到男人的背信棄義,羽青倒好像還感同身受,冷笑了一聲說道:“男人不說也罷,如果韋辰不肯呢?”

“他連結發夫妻都不管,那些人怎麽會信服他?”朱霜霜冷笑一聲,“找個理由和他決裂而已,如果能把我送到他身邊,我就一刀結果了他!”

朱霜霜的演技絕佳,但在羽青面前卻沒什麽發揮餘地,羽青的目光冷冷掃過,她頓時就覺得自己被看穿了一樣,只是強作鎮定地微笑著。不過羽青也並不管她說的是真話假話,現在的消耗戰並不是她想要的局面,如果有朱霜霜在手,韋辰讓他們進城的可能性極高,不管朱霜霜想做什麽,對她都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若水馬上就上前,把她從別人的手中接管了過來。紫黛在與她對過一個眼神之後,就微微地垂下視線,再也沒有看向她一眼。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讓羽青起疑,朱霜霜和紫黛都采取了最保險的方式。

羽青卻沒有馬上動身,而是閉目半晌,冷漠說道:“讓你的人都撤回去,否則我不會上去。”

羽青的內力果然深厚,才一提氣說話,就震得朱霜霜耳中嗡嗡直響,更是打消了伺機刺殺她的想法。毫無疑問,羽青說的就是朱若蘭帶領的那些人,連她的蹤跡她都能發現,只怕朱若蘭和她對戰也要陷入僵局。

韋辰一怔,隨即不經意似地做了個手勢。這個時候朱霜霜已經隨著羽青走到帳外,看得分明,知道他是在向朱若蘭打暗號。不需要她再觀察什麽,不過一瞬間,羽青就寒聲道:“走!”

這一個走字,她說出口的時候卻是環視了一周。朱霜霜還不明所以,卻被身後的人推了一把,她身不由己地向前跌了一步才站穩,知道這些人裏也包括自己,不由得暗自驚訝。她還以為羽青會把她留在城下當人質,怎麽會把她也帶上?如果城上有人把她救出來,那她不是就沒有籌碼了嗎?

羽青做事當然不會向她解釋,她就在若水看似粗暴的對待下歪歪斜斜地走著。很快,城上又送下來幾根繩子,牢牢地縛著一根寬大的木板。羽青冷哼一聲,用目光示意了幾個人。很快,羽青、紫黛、朱霜霜、若水和另一個看著她的高手都走了上去,蕭逸之也在羽青目示的範圍之內,但是他明顯有些猶豫。直到羽青微微瞇起眼睛,他才終於踏了上來。

果然是個見風使舵的人,朱霜霜在心裏默默地鄙視著蕭逸之,腳步卻不引人註意地遠離了羽青兩步。木板被拉上去的時候,機會會有很多。如果沒有自己當人質,韋辰要殺羽青也方便得多。

但是一路卻都是安然無恙,隨著謝羽一聲令下,萬人矚目之中,這一行六個人就被緩緩地拉了上去。眼看著韋辰負手目視這幾個人,有的大臣著急了:“皇上,這正是誅殺羽青的好時機,您怎麽不動手?”

說話的是一位元老大臣。其實很多人都在心裏存著這個想法,眼見著韋辰就要把這個大好時機生生錯過,卻是再也忍不住了。韋辰漠然搖頭:“羽青是難得的武功高手,就算現在襲擊,她也能安然脫身,還怎麽和平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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