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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二十二回:遇巨禽探顱取珠,逢怪屍剝繭抽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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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遇巨禽探顱取珠,逢怪屍剝繭抽絲

巨禽一飛沖天,在眾人頭頂盤旋不下,珍蓮被它鉗住肩膀,臉色驚恐至極,卻不敢大聲呼救,生怕驚到了它,將自己從高空拋下。

巨禽愈飛愈高,少女的哭聲也漸漸聽不真切,情急中忽聽得一聲破空之音,眾人回頭望去,便見偏陽神弓的弓弦,兀自嗡嗡而顫。

夜翎緊閉雙目,一只手伸向背後,慢慢抽出箭矢,竟是憑著聽聲辯位,尋到了巨禽的位置,下一箭待要射出,卻被薛辰伸手一阻,他雙眼未睜,微皺眉頭:“你不相信我的箭術?”

薛辰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我不信任你,而是這畜生鬼精得很,怕會拿珍蓮擋箭。”

眾人想想,也是道理,但一時間又無甚計策,薛辰的目光在弓箭上掠過,道:“我有個法子,但需‘偏陽神弓’助我一臂之力。”

夜翎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點了點頭。

兩人行動之前,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人,便見木風已背過了身去,臉上的表情叫人看不見。“昆侖之丘,有鳥焉,其名曰鶉鳥,是司帝之百服,其身堅如磐石,故不破也,唯輕腦顱。”

薛辰扯起嘴角,微漾笑意,接著足尖在樹上一踏,躍至丈高。夜翎看準時機,一箭射出,助他——平步雲霄!

薛辰踏著箭矢躍上半空,眼見再無借力之點,夜翎五指一松,又一枝箭矢適時射到了他的腳下,時間、距離皆拿捏得毫厘不差。薛辰就著箭桿上的推力,一下攀上鳥背,緊緊攥住了巨禽頸後的翎毛。

疾風掠過耳畔,神州大地,盡在腳下,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騰起來!

舉目四顧,見一株擎天大樹偏矗東南,形貌與木風所述分毫不差,暗暗記下了方位。

絕望之際,見到心愛的男子只身來救,珍蓮眼中噙淚,心下砰砰亂跳,叫道:“薛辰,你小心些!”

察覺背上有人,巨禽不住幌動身軀,想要將其甩下,薛辰念及木風的提點,一手揪住它的背翎,一手直取它頭顱,但是一掌劈下,卻如擊在了一塊頑石之上,半點作用不見。

那巨禽也忒得可惡,不停搖來晃去,教他站立不穩,突然間怪叫一聲,將頭顱兜轉過彎,要來啄他手臂,薛辰不料它如此猛惡,險些被它啄中,心頭火起,暗運九轉丹魂真經,五指成爪,向它頭顱罩下!

半空中只聞得一聲淒厲唳叫,薛辰的手掌已穿透巨禽顱骨,一把捏碎了顱內大腦。顱內腥不可聞,他得手之後便立即撤掌,忽然食指指尖觸到一樣異物,冰涼圓潤,似瓊似璆,他心下一動,順手將之取了出來,攥在掌心。

珍蓮身處下方,先是聞到一股糊味,跟著便有黏糊黃液翻灑下來,沾在她的衣領、臉頰,雖不知是何物,卻叫她泛起一陣惡心,胃裏翻了幾翻,突然間身子一沈,往下墜去。

原來那巨禽被薛辰直取要害,已死得不能再死,而死禽焉有會飛之理?待它雙翅一斂,二人一禽便同往下墜。

一想到就要摔個肚破腸流,珍蓮嚇得捂住眼睛,薛辰雙腳勾住鳥背,攔腰將她抱住,恰時一枝箭矢遞到,他攜了珍蓮從鳥背上翻身落下,足尖一踏箭矢,借力騰躍,上了株高樹。

千鈞重力砸到地下,立時便現出了一只深坑,待到煙塵散盡,眾人見坑中只有一只死禽,不見二人蹤跡,正自納悶,樹上便落下了兩道身影。

薛辰走到夜翎跟前,兩人互一擊掌,眼中均流露出欣賞之意,轉眼,卻見木風拿起一支樹枝在屍體身上戳戳揀揀,眸光一閃,拍著他的肩膀道:“沾了一身腥臊,你陪我去溪邊洗一洗罷。”

珍蓮吵嚷著要跟去,卻因男女有別,挨不得近去,小嘴一扁,蹲在小溪東頭,往溪中扔著石子。

薛辰在溪中清洗雙手,驀地背上一重,木風壓將上來,呼吸灼灼:“有一個問題我思來想去,仍是不解。”

薛辰‘哦’了一聲,卻不回頭:“甚麽問題?”

木風的雙手圈過他的脖子,悶聲道:“鶉鳥是《南山經》中記載的仙鳥,傳說是鳳凰的一種,瞧這只鶉鳥體型碩大,定是修煉了不少時日,體內不可能沒有……”

薛辰將水珠彈在他的額頭,笑道:“《南山經》是古人癡人說夢,而且你也道是傳說了,豈能當真?”

木風眨了眨眼,道:“你破開它的腦顱之時,真沒發現有甚麽異物?”

薛辰佯作不解:“甚麽異物?”

木風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尺寸:“一粒算盤珠大小的珠子。”

薛辰微微一驚,暗道:果然任何事都瞞不過他。面上卻露出一抹不以為然:“你若喜歡珠子,改日我們去玉器行挑串成色好的,那怪鳥體內又腥又臭,焉有好物?”

木風屈指點了點額頭:“倒是提醒我了,待我去將那畜生剁成十塊八塊,便不信找不著。”說罷便撇下薛辰,徑自去料理那只怪鳥。

見他行動間尚不利索,卻還惦記著珠子,薛辰搖了搖頭,伸手將人撈了回來:“到底甚麽東西這般重要?”

木風神秘一笑:“鳳凰雖是虛構,鶉鳥卻是真有其物,只因生在蓬萊巔境,世人對其一無所知,故不懂得它的價值,鶉鳥壽命極長,性喜日月光華,又常銜靈草築巢,久而久之,體內漸育精華,結成靈丹。”

“靈丹?”此話聽來虛無縹緲,但他確然從鳥顱中尋得了一顆珠子,薛辰心中念著,擡眸間,又教眼前的景色,失了神。

長睫上輕沾的水珠,為他一雙晶亮鳳眸更添了妖冶,許是受到這雙眼的蠱惑,又或許是夜色太過醉人,薛辰不由自主,湊唇吻了上去。他輕聲呢喃:“其實,剛才我受了傷。”

木風心下一驚,待要推開他查看傷勢,卻被對方吻得更深。“唔……哪裏受傷……”

“胸口……”

木風伸手探入他的衣襟,摸到胸口位置,微微怔住,素知他所有的衣衫,都會在胸口處縫上一只暗袋,此際這只暗袋裏,就有一顆滾圓的珠子。

狹目微微瞇起,暗忖:好你個薛辰,竟然又耍小爺。推開他,取出珠子在月下一照,讚嘆道:“果然是涅槃珠!”

月色下,明珠光華綻放,彩澤光潤逾於玉而勝於瓊,最神奇之處,在於其色一半水潤透明,一半煙染朱砂,真謂是: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薛辰看了片晌兒,冒了句:“瞧來只是普通的琉璃珠,縱使顏色特異,市價也不過十貫。”

木風取得至寶,正是愛不釋手,聞言勾起一笑:“涅槃珠是上古寶物,汲取日月光華,怎可與世俗凡物同日而語?”

商賈以價議物,薛辰經商已久,這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笑道:“那是可值得百八十兩。”

“……”見他說此話時一臉正經,能言善辯的杜三少一時間竟也無言以對,又聽得對方說道:“既是好物,你便收著罷。”

木風眼珠轉了轉,道:“還是先擱你那兒,不然回頭我又找不見。”將珠子放回薛辰胸口的暗袋,卻突然‘哎呀’一聲。

“怎麽了?”

“放岔地兒,掉衣領裏去了。”

“……”

“別亂動,我幫你取出來。”

“……”

“你一動,落得更下面了。”

“……”

“打上頭夠不著。”

“……”

“你別動。”

“風……”

“嗯?”

“……你到底在摸哪兒?”

“我找珠子。”

“……珠子能掉那裏頭麽。”

“你不是挺享受的。”

“……”

被他一通亂摸,所到之處,無不起火,薛辰見對方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一轉身,將人壓在身下。木風雙手被對方扣在頭頂,卻仍不安分,向身上的男子勾起一抹壞笑,膝蓋朝上一頂。

薛辰一向端肅的容顏,幾乎要凝出血來,此刻再不放過他,俯身深深吻下。唇瓣貼合無間,舌頭互相追逐,少頃,齒頰一涼,一顆圓潤之物順著對方的舌頭頂了進來,他微微楞住:涅槃珠!

接著舌尖一痛,鮮血混著珠子一同滑入腹中。他尚無法置信,眼前景物一翻,反被人壓在了身下。“你!”

木風輕撫他的臉龐,嘆道:“我希望,你永遠也用不上,但為了以備萬一……”最後幾個字,卻是輕得聽不真切。

薛辰待要問個清楚,激烈的吻便如排山倒海而來,白皙的指尖點起他的下巴,他擡眼相望,望進一泓暗濤洶湧的湖水,就想此生此世,沈溺其中。

木風貪婪的吮吸著他口中的腥甜,強勢裏,更帶了一絲不容置疑。兩人於溪邊激吻纏綿,渾然忘我,殊不知這一幕,已全然落入了另一人眼中。

夜翎站在石後,呼吸漸促,他雖曾從薛辰口中得知二人的關系,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外一回事!此際迷藥雖已褪盡,但渾身卻又升起一股燥意,之前同木風相觸之處,更是燙如燒灼,一種極怪的感覺自心裏蔓延至全身,意識到那是甚麽,他渾身一個激靈,登時又仿如置身冰窖。

怎麽會……不可能……

絕不可能!

恰遇阮天鈞至溪邊汲水,見他呆立在一塊大石後,臉色青白交替,探頭往後一瞧,便知了究竟,繼而狀若無事的朝他一頷首,往另頭去了。

“啊——”遽然間,一聲驚叫從小溪東頭傳來,石後溪邊的三人、乃至行至一半的阮天鈞俱擡頭而望。

“是珍蓮!難道出事了?”薛辰暗道一聲糟糕,與木風互整了衣衫,匆匆循聲而去。

幾人聚到溪東,果見珍蓮縮在樹旁,雙手抱住膝蓋,兩眼瞪得極大。在她面前,一具麋鹿的屍體只剩了個皮殼,血肉肌骨,盡數不見。

她見到薛辰,一下偎到了他身旁,死死拽起他的袖子。

阮天鈞用竹劍挑起鹿皮,橫豎望了兩眼,道:“不是被人扒下的,倒有些像……”

身旁的木風接過話頭,道:“像是被掏空了。”

薛辰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袖子,垂眼望向少女:“怎麽回事?”

珍蓮的神色仍有餘悸,顫聲道:“這小鹿方才還好好的,一下便成這樣了……”她指向溪旁的一株矮樹,繼續道:“我在溪邊梳洗,看見它蹭過來,便投了野果餵它,它吃了兩只,先還有些歡愉,後就發起瘋來,我一靠近,就蹬蹄子,待它不動了,我才敢上前查看,誰知突然……突然就……”講到這裏,身子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木風蹲在地上,將鹿皮鋪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目光倏爾一凝,指著它頸下兩寸處的一道細微傷口,道:“你們看這,像是被咬的。”

夜翎疑道:“難道是被周圍的野獸咬死的?”

珍蓮卻搖了搖頭:“沒見著野獸,我見到小鹿時,它也沒受傷。”

木風摸了摸下巴,道:“這便怪了……”卻見薛辰彎身撿起地下吃剩到一半的果子,道:“也可能,是教蟲子咬了。”

他將野果被啃食過的一面示於人前,眾人湊上觀看,便見這果子中間已大片潰爛,米粒大小的蟲卵分布在果核周圍,有些已破囊而出。

木風蹙眉,沈吟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這麋鹿吃下了蟲子,繼而又被蟲子吃了?”

他此言一出,眾人皆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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