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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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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孝翊一腳踩在我方才洗好放在石板上曬著的鮮藕,然後一段一段的踢開了,「我當你有什麼狐媚子招數,你以為用這些破爛東西便能贏得爺的歡心?未免太可笑了吧。」

我不知究竟是什麼事將她逼到如此地步,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頂撞了去,「那又如何?破爛東西能贏得蘇澈歡心,總比某些人以色事人脫光了躺床上還不受寵來得強。」

我本是諷刺她沒能用美色惑住蘇澈,卻見竇孝翊面色霎時慘白,走了幾步便伸手要扇我。我一個閃身起身便躲開了。

竇孝翊咬牙切齒的冷笑,「那又如何,即便爺未曾寵幸過我又如何?即便我脫光了躺床上爺卻只是上前替我穿上了衣衫又如何?我倒是不料爺連這些都同你說。但是,聞笙笙,」她仰著脖子瞪我,眸子裏滿是恨意,「只要有我一日,你就永遠都是小的。爺替你把一樁樁事情都擋了下來,你倒是還沒死。可是,你倒是要看你要躲到幾時。等你從江南回來,我一定會親手弄死你。」言罷,她便又踢開了腳邊的一節藕,怒氣沖天的走開了。

她或許只是聽聞我要隨蘇澈下江南,嫉恨愈甚,故而前來洩怒。可是,她的話,卻令我難以消化。

院子裏一片狼藉,剛洗凈的鮮藕七七八八零零落落散在各處。我此刻就好似被纏在藕節的絲線裏,不得脫身。

蘇澈竟是從未碰過她。她們成婚已然大半年,蘇澈竟是未曾碰過她。可是,蘇澈明明也未碰過我,平日裏蘇澈身上也沒有什麼脂粉味也沒有女子的長發。他這個……是不能人道麼?

而且,蘇澈替我擋下了一樁樁的事,可是,我竟然從不知曉。我從未想過,我這半年來的清凈日子,竟然全是他給我的假象。

晚上,蘇澈竟是又到了我院子裏。他慢條斯理的夾菜吃飯,倒是我像是猴子一般定不下來,扒一口飯便看他一眼,想開口又閉上了嘴。如此三番四次,蘇澈夾了一段魚肚子上的肉,終是慢悠悠的開口,「我不記得我有定下吃飯不得言語這項家規,你有話就說,別像只猴子似的。」

我瞪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他又夾起一段魚肉到我碗裏,我怒目而視,他卻是頭也不擡,繼續吃飯,「挑食你就準備一輩子住這院子吧,別想去江南了。江南多湖鮮,我怕到時候你會挑食餓死。」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我暗罵一句,只好視死如歸的嚼著魚肉。吃完了魚肉,我又開始時不時擡頭瞥他。

他輕嘆氣,繼而放下了碗筷,「你再有話不說,我便當做是你要求侍寢了的請求了。」

我扁了扁嘴,對他的無恥,我向來無可奈何。我也擱下碗筷,眼觀鼻鼻觀心道,「今天竇孝翊來找我了。」

「我知道。」

我猜到他知道,畢竟這個院子裏都是他的人,肯定早就明裏暗裏匯報過了。我斟酌了下語氣,然後誠懇道,「她說,你替我擋下了許多事。謝謝你。」

蘇澈淡淡瞥過我,「哦。然後呢,還有什麼要說的?」

「沒了。」我暗地裏翻個白眼,他這個意思是想讓我問他是不是不能人道麼?

蘇澈又嘆氣,「說你笨,你也有點機靈勁,說你聰明,你怎麼又這麼不開竅?我們上午說的下江南一事,我既然讓你帶男裝,便是準備不聲張此事了。可是午飯後,她竇孝翊便知曉了此事,你就沒覺得你這兒出了內賊麼?」

我張口結舌,我還真沒想過這事。聽得蘇澈這廝這麼一說,還真是。內賊見著蘇澈時不時的來,見著我倆經常在院子裏搗藥,見著我與他共睡一床,於是便以為我與蘇澈情深意篤,伉儷情深。真是膚淺啊膚淺……我可還是鮮嫩的黃花大閨女啊。

「這幾日先這樣了,待得過幾日江南回來。我替你把這院子裏的內賊揪出來。」

「怎麼揪出來?」

「你這種蠢人就不要問了,問了也不懂。」他不屑的看我。

☆丶四十一丶梅果

南方難免要過水路,溫寧生怕我暈船,便替我備了些腌漬的梅果,讓我備著上船吃。恰這幾日晴朗日頭,我便驅車前往溫寧在信中城郊的別院。

溫寧一貫有著尋常暴發戶或是老鴇所沒有的風雅愛好,院子裏不見牡丹芍藥,倒多得是梅蘭竹菊。繞過那茵茵碧碧的竹林,便是溫寧所住的小院子。

見著那瓷瓶內的梅果,我樂的不行,收了一瓶又伸手向溫寧要,「溫寧,再來一瓶。」

溫寧皺著眉看我,「你要那麼多幹嘛,這麼一瓶夠你吃的了。我總共也不過腌制了四瓶,你這個饞鬼就放過我吧。」

我抿著嘴,想了想卻還是開口道,「反正你有四瓶呢。我這一瓶,根本不夠兩個人吃的。」

「哎喲,兩個人啊。」溫寧此言一出,我便知道她要開始打趣我了。我清了清嗓子,繼而道,「你適合而止啊。別亂說話。」

「嗐,」溫寧笑的愈發肆意,「我說你啊,我倒是一句話還沒說,你都開始心虛了呀。你多要那一瓶幹嘛,是留給蘇澈?」

我哼哼一聲,含糊道,「唔……嗯……是啊。」

「半年前,不是還恨他恨得咬牙切齒麼?區區半年,倒是讓你改觀了?」

我撚過瓶子裏的一枚梅果,含進口中。那酸酸甜甜的氣味瞬時便侵占了我的口鼻,「我一貫便是不求上進的人。我窩在醉花陰裏也不過是圖個安穩日子。在蘇府的半年,其實也是這般,蘇澈那廝給了我安穩日子,替我擋掉了所有的危難。我在想,如果這兩年都能像這半年一般,然後他蘇澈得償所願,我也得以恣意天下。他待我好,我便該待他好,只等一拍兩散。」

「僅是如此?」溫寧舉著那象牙骨梳,對著銅鏡順著自己的尾發一遍遍的捋,「你對蘇澈的心思,真是如此簡單?」

我吐出那小小的梅核,「自然是這樣簡單。我說你溫寧,你還沒跟我交代你近日裏滿面桃花的事情,你倒是先來我這兒問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溫寧回頭看了我一眼,春目桃腮,身上沒穿平日裏艷麗的衣裙,倒是換了一身粉藍的清淡衣衫,卻是比平日裏更為嬌媚,「桃花?不過是往日的舊人罷了。」

舊人?我驀地便記起了她當初那句「老娘十六歲就不是盛開的小黃花了」。眉目一挑,我淡淡道,「莫不是你當年十六歲時的那個情郎?」

溫寧無比蕩漾的笑,「笙笙,《信中軼事》現在在我手裏,莫非你是要讓我幫你編排你與蘇澈的婚後□?」

我尷尬的笑了兩聲,「不了不了,不敢麻煩您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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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這幾日忙著交接手頭的事情,每日裏忙的腳不沾地。竇孝翊那日來過之後,便沒有再來了。也未曾聽說她有受罰或是如何,此事就這般揭過不提了。

江南之行後日便將開始,我定制的幾身男裝都已經送到了府上。七七八八拾綴的差不多了,便只等著那日出門了。

臨行前一日,竇孝翊又請我前去用飯。我自知沒什麼好事,自然是拒絕了不去的。反正從未存著要與她共事一夫的念頭,我也不想與其交好。

我未去用飯,蘇澈用了飯便歇在了竇孝翊那裏。

第二日,我穿著男裝背著我的小包裹跟在蘇澈身後。竇孝翊在門口替蘇澈送行,又是關照又是替他理著衣衫,好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她平日裏雖說也對著蘇澈一派依順,可今日的態度卻是超出了平日裏的乖順,倒是有些小女兒的嬌態。我依舊淡定如初,對著倆人的如膠似漆視而不見。

反正一個不受寵,一個可能不能人道,誰管他們倆怎麼個親熱法,沒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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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所帶之人並不多,除去我,也不過是一個車夫與兩個隨從。這三人都是平日裏蘇府見慣了的人,所以並不陌生。

這一路是先行陸路至江南一帶,繼而再撐船到水災區。

馬車上,蘇澈泡了茶,便拿了一側的書卷看了起來。我見他這般自得其樂,卻是悶的不行,於是我便時不時的湊到他身側往他的書上看。他竟是在看治水的書,我微微瞥了眼書名,卻是前朝專管水文的一位老學究寫的《四方水文》。只是我此時無趣得緊,管他是什麼書,便也湊合著看了。

蘇澈這廝翻了幾頁,許是被我擾到了,便停下了翻書的動作,彎下腰打開座椅下的一個暗格,自裏頭抽出一個油紙袋。繼而,他便從油紙袋裏零零落落翻出不少的小食,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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