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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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 耿南誠失魂落魄地站著,衣裳有些淩亂,他面容呆滯, 不明白短短時間內怎麽就被降了職。

他隱隱察覺到周圍尖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耿南誠恨不得當即昏過去,偏偏此時的他身體好得很。

他想要進宮求情, 被宮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耿校尉!皇宮重地,嚴禁擅闖!”

耿校尉!!

這三個字重重地打在耿南誠的心尖, 他無力地垂下手,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渾渾噩噩,不知所措。

他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有人認出耿南誠的身份,當著他的面嘀嘀咕咕,那鄙夷的眼神、嫌棄的目光, 讓耿南誠的腳步頓了頓。

京城的街上, 隨隨便便碰到一個人,就可能是皇親國戚、世家親族。他們自然不怕得罪耿南誠。

百姓們聽著那些貴公子對耿校尉的指指點點,這才了解到原來耿南誠身為剿匪的副將, 竟然在永順縣爆發瘟疫的時候,躲了起來。

百姓們在他離開後, 沖著耿南誠的背影指指點點, 耿南誠膽小怕事, 不顧百姓安危,自私自利。

他兒子耿子石更是爛透了心,謀害人, 心都是黑的,這麽一看,耿家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耿南誠回府上的時候,外邊的百姓已經將耿府的人都罵了一個遍。

耿子石聽到消息氣急敗壞,他罵罵咧咧地走到門口,剛好看到進門的父親。

他上前質問道:“爹!你怎麽搞得!不是說這趟出去要幫兒子報仇嗎?你怎麽辦的事!有沒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耿南誠轉了轉僵硬的臉,剛好看到兒子不耐煩的神情,頓時他腦子一片空白。

再次回神時,就看到地上流著血的兒子,還有一旁哭哭啼啼、身子顫抖的夫人。

下人們異樣的眼神看著他,耿南誠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手指還殘留著血跡,隱隱地一些畫面在他腦子裏出現。

是他親手打傷了兒子!

耿南誠回府發生的這些事很快傳了出去,有人說耿校尉怕是得了失心瘋!

那些崇拜池瑾言的人聽到了這個消息,連忙拍手稱好!

耿校尉得失心瘋真是活該!誰讓他當初那麽囂張,去池府上門道歉還帶著金銀珠寶,這不是明擺著找茬嗎!

看著耿府倒黴,他們心底高興極了。

甚至有人借此暗喻編了一出戲,後來在京城揚了名。

皇宮內,陛下召見池瑾言進殿,他不帶情緒地述說著這一路的情況,和太子說的別無二致。

皇帝暗暗點頭,他已經知道,此次治療瘟疫的方子是池瑾言從一本書上看到的。

皇帝問道:“愛卿可還記得在哪裏看到的方子?”

池瑾言微微低著頭,道:“微臣小時候曾在一處游記上看到過,那人在書上寫下這個方子,微臣當時提出來,也是抱著一絲希望,並不確定那個方子就可以治愈瘟疫,如今那本游記已經遺失。”

一旁的太醫院院使鄭太醫,面上露出了遺憾。

池大人的話,大家都沒有懷疑,畢竟誰會為了一本書而在陛下面前撒謊,可見池大人說得都是真的。

從宮裏回來,池瑾言剛到大門前,便看到瘦了整整一圈的母親,他眼眶頓時一紅,連忙上前:“母親,是兒子不孝。”

程慧眼底含著淚水,笑著搖搖頭,眼睛緊緊地盯著阿言,見兒子消瘦的臉龐又瘦了些,她手指有些顫抖:“阿言——”

“兒子在。”

池錦璐站在一旁,眼底既酸澀又高興,她不停地絞著帕子,未曾上前打擾。

池瑾言偏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風,沖淡了眼前的不適,池錦璐下意識地露出笑容,反應過來不自在地眼神瞥向別處。

池瑾言回了院子洗漱一番,又去了長壽院。

這一趟出門,府裏的人都很擔憂他,剛好去長壽院給老太太請安,順便看看家裏人。

池瑾言到長壽院的時候,池府的人都已到了,就連父親也在這裏。

他一進門,先給祖母行禮請安。

老太太自從上次病倒後,身子總是大不如前,說話特別慢,“瑾…言!”

池瑾言上前,坐在老太太的下首,向祖母說了說一路上發生的趣事,他專門挑有趣的事情說,引得眾人凝神聽。

程慧的眼眶又紅了,其他人只覺著兒子說得有趣,唯有她心疼兒子受了那麽多的苦頭。

在長壽院用了晚膳,池瑾言才回了麒麟院。

“二哥!”

池瑾言聽到聲音,回頭看著池允讓,道:“什麽事?”

池允讓有些赫然,他眼神不敢看向二哥,四處亂飄,聲音有些含糊:“二哥,你這次去永順縣沒受傷吧?”

說完他的腦袋壓得更低了。

池瑾言語氣微暖:“我沒事,一切都很好。”

池允讓點了點頭,跟二哥告辭離開。看著三弟離開的背影,池瑾言笑了笑。

這次回京,他帶上了宋叔、蘇語嫣和李風三人,池瑾言早就讓樂明去尋長風安排他們。

眼下他回府,長風跟著主子進了書房稟報。

長風微微弓著身,拱手道:“少爺,屬下已經將那三人安排在您的新宅客院內,聽樂明說蘇姑娘的身份是前任縣令的千金,屬下擔心她的身份給主子造成困擾,便沒有帶回府上,也沒有帶去客棧。屬下特意叮囑過他們,叫他們平日不要出門,會有人專門給他們送些吃的。蘇姑娘大概是明白屬下的意思,承諾不會出門。”

池瑾言聽著長風的話,暗暗點頭,如今新宅除了沈姑娘,沒有人知道那是他的地方,也算是安全。蘇語嫣的身份倒不至於不可告人,只是若是被人知道是他帶了她進京,只會惹人非議。

他對蘇語嫣沒有念想,只是敬佩那人的勇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後他叮囑長風,給李風那孩子找個夫子,教那小孩讀書,或者看看那孩子對什麽感興趣,盡管讓那孩子學。

長風聽了一頭霧水,少爺是想培養李風成才,還是不想呢?

他想不清楚,只是按著少爺的吩咐去做。

眼下那些匪徒全部被關入天牢,等待陛下的旨意。

其實蘇語嫣看到那些匪徒被抓,大當家死了,心底已經釋然了很多。只是突然間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麽,仿佛日子一下子到了頭。

宋叔早就看出小姐的念頭,勸著小姐跟著池大人一起上京,不管如何,小姐是老爺在世上唯一的孩子,他不想看著小姐年紀輕輕就沒了活著的念頭。

他曾經最大的心願就是報答老爺的恩情,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小姐成婚生子,開開心心。

翌日一大早,太子剿匪一事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大臣們激烈爭吵,很多人不相信此事是南蠻那邊做下的,或者說很多人不想承認是南蠻做的,因為他們不想打仗。

戶部尚書夏慶安第一個站出來,他兩眼淚汪汪地哭訴著此次剿匪耗費了多少錢,旱情還在繼續,國庫已經沒有錢了。

明裏暗裏都在告訴皇帝,想要打仗不可能,國庫沒錢。

有人看不慣戶部尚書的哭窮樣,冷言嘲諷起來。

也有一心為民的大臣,苦苦爭辯著,南蠻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差一點害死了他們的太子,此事絕不可姑息。

還有一些大臣,打著為士兵謀不平的算盤,想要給太子殿下安一個罪名。

皇帝看著底下的大臣們吵成一鍋粥,心底湧起了煩躁,他不適地用手按了按心口。

胡忠全眼尖地註意到陛下的異樣,連忙上前道:“陛下?”

皇帝沒有搭理胡公公,嘴巴變得愈加蒼白,胡公公眼底露出了焦急,又喊了一聲:“陛下?”

這一句聲音很大,底下的大臣們都擡頭看向了陛下,見陛下情況不對,有人喊道傳太醫!

就在大殿亂哄哄的時候,皇帝從龍椅上滑了下去,胡忠全連忙扶住了陛下。

此時陛下已經陷入昏迷。大臣們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了凝重和深思。

皇帝突然的昏迷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所有的妃嬪、皇子公主都趕到了陛下的寢宮外,想要關心陛下的身體情況。

太後娘娘攔下了所有的人,只讓鄭太醫進殿給陛下診脈。

祁霆昊聽到了消息,面上露出了急色,自從上次被父皇禁足後,他想盡辦法想要搭上池大人,沒想到那人就像一條泥鰍滑不溜秋。

各種辦法都試了,最後都沒能成功。

祁霆昊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心血,卻毫無辦法,整個人變得有些陰鷙。

他臉色陰冷,整日被困在宮裏,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去剿匪,二皇兄討得父皇的歡心,他心底有些扭曲。

如今又得知父皇昏了過去,倘若一直昏迷不醒,豈不是太子就這樣順利登基!

不!絕不可以!

祁霆昊的眼神劃過一抹陰狠,他和母妃到了這個下場,若是不能坐上那個位置,還能有活著的時候嗎?

安福小心翼翼地看著五皇子的臉色,見五皇子已經種下了只有坐上皇位才能翻身,坐不了皇位只能死的種子,他偷偷揚了揚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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