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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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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外, 皇後帶著一眾妃嬪守候在陛下的寢宮外。

一群花枝招展的妃嬪們,面上都帶了一絲憂愁,有些妃嬪是真的擔憂, 因著沒有一子半女,倘若陛下真是不幸駕崩了,她們這些沒有孩子的妃嬪就會被送去陪葬。

一想到這個結果,那些妃嬪眼角流著淚水, 原本一絲的擔憂變成了九成。

自麗嬪降為昭儀後,她精致的臉龐瘦了許多, 宮裏的奴才慣會捧高踩低, 一朝得知麗昭儀失了盛寵,曾經那些阿諛奉承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每個月的份例都克扣了很多。

叫人有苦說不出。

麗昭儀穿著曾經穿過的月白色襦裙,心底的一抹陰暗瘋狂滋生著,她微微低著頭顱,消瘦精致的臉龐讓她散發著一絲惹人憐惜的脆弱感。

站在她身邊的昭儀娘娘, 註意到這抹蜜色眼底生了嫉恨。

同為女人, 尤其是看到生過孩子,年紀也不小,皮膚卻和少女一般光滑細膩的麗昭儀, 還是那般的迷人美麗,心裏怎會不難受。

麗昭儀自然感受到旁人不善的目光, 但她面上不顯, 心底悄悄舒坦了些, 她就該站在那萬眾矚目的地方,受著那些女人的嫉妒和羨慕。

她的眼神不經意間落在最前面的皇後娘娘身上,心底的某個想法越發堅定。

日頭漸漸傾瀉, 進去許久的太醫也終於出來,順便帶出了一個好消息,陛下醒了。

皇後面色一喜,她當即進了殿,後面的妃嬪們也跟著進去。

麗昭儀走在人群後面,故意慢了一步。

呼啦啦地,一堆的妃嬪進了寢宮,皇帝立刻露出了不耐煩,太後看著兒子的不耐煩,當即道:“陛下需要靜養,你們都下去吧。”

有些許久沒見陛下的妃子,面上露出了不甘心,恰好撞上了太後犀利的眼神,神色一慌忙低下頭。

走在最後的麗昭儀剛好進來,皇帝聽到聲音看去,看到美人消瘦的面容,心底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兒,開口道:“麗昭儀留下。”

皇帝話音一落,周圍的妃嬪朝著麗昭儀隱隱投來嫉恨的眼神,麗昭儀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行禮道:“臣妾領旨。”

說的是領旨,那就是剛剛陛下的話就是聖旨,太後自然不好開口反駁,看著其他妃子離開,她關切問了陛下幾句,又囑咐陛下多註意身體,不可太過勞累,便離開了養心殿。

胡忠全早在太後娘娘離開的時候,也跟著離開,此時殿裏只剩下皇帝和麗昭儀二人,麗昭儀上前,那雙美目含著無限委屈又隱忍,叫人一眼就生了憐惜。

皇帝久不見麗昭儀,一時間倒是越發迷戀那張臉。

很快麗昭儀升了麗嬪的事傳遍了後宮,因著麗嬪之前是從麗妃一路降到麗嬪、麗昭儀,所以她討得陛下的歡心又升到了麗昭儀,倒是沒有人對此事有太多的說法。

或者說那些微辭沒有遞到麗嬪面前礙眼。

麗嬪又回到了熟悉的永樂宮,身邊的大宮女面露欣喜:“娘娘,陛下真的很寵愛您,瞧這永樂宮還是原來的模樣,一絲一毫都未曾變過。”

麗嬪眼底露出嘲諷,陛下的寵愛?無非是迷戀她這張皮囊罷了,她下意識地擡起頭撫摸自己的臉,臉上露出說不出的覆雜情緒,一旁的大宮女見狀默默閉上了嘴。

祁霆昊收到母妃的消息,終日陰鷙的臉露出了笑容。

皇宮外,正值散值的時候。池瑾言、溫墨還有周希越三人一起去了茶樓坐坐。

溫墨剛坐下屁.股還沒熱,就開始念叨:“瑾言幸好你平安回來,周希越那小子聽說你那裏有了瘟疫,恨不得去揍那幫太醫,那幫太醫膽小怕死,出京城的時候磨磨蹭蹭,明顯是想拖延時間!”

周希越挑了一下眉,給池瑾言丟去一個眼神。

池瑾言立刻笑了笑,不用周希越示意,他都知道溫墨口裏想要教訓太醫的人不是周希越,其實是溫墨他自己。

池瑾言將他們路上發生的事,能說的都與二人說了。

溫墨和周希越二人也跟池瑾言說了這段日子,他不在京城發生的事情。

目前來看,雖然太子損失兩千士兵的事被人攻訐,但陛下未必會處罰太子。

一來有人洩露他們的行蹤,被人謀害始料未及,二來,他們將瘟疫治好,這可是任何人都無法搶走,甚至泯滅的功勞,而且這功勞還不小。

池瑾言想,只要陛下和朝臣不糊塗,就不會允許太子受罰。

幾人又聊了一些趣事,最近溫夫人想要給溫墨相看,溫墨有些抗拒這事。

池瑾言調侃:“你姨母還沒定下?”

沒頭沒尾的話,溫墨卻一下子聽懂了,他眼神坦坦蕩蕩,道:“沒呢!你知道我姨母那個人,她啊……”

雖沒說什麽,但那眼底滿是不屑,可見是真的不喜姨母。

池瑾言摩擦著狻猊玉佩,聞言道:“怎麽回事?”

據溫墨說,他姨母那人本就是攀龍附鳳的心思,從之前看不起他的學問就看出來了,但偏偏每次表妹去他們府上時,也不拒絕他,讓他和他母親都以為,姨母是有結秦姓之好的意圖。

可如今表妹人已經及笄,溫夫人也覺著溫墨到了年齡,溫墨也有那個意思,溫夫人便去找姨母試探了幾回,一開始都是聊得好好的。

說等著溫墨考完了科舉,進了官場,到那時再成婚豈不是美談,溫夫人和溫墨一聽也覺著合理。

可眼下溫墨已經進入翰林院幾個月,再去他姨母那裏提這個話頭的時候,姨母那邊總是再三推辭。

溫夫人看出妹妹的意思,也將自己的看法給兒子說了,溫墨心裏那點旖旎心思徹底沒了。

池瑾言拍了拍溫墨的肩膀,寬慰道:“溫大人玉樹臨風,儀表堂堂,緣分這事不急,說不定哪日就悄悄來了。”

溫墨哈哈大笑:“要是瑾言為女娥,本公子何須如此愁苦!”

他不想隨意的成婚,心底總是對未來的夫人有一絲幻想,所以有些抗拒母親給他相看。溫墨覺著他未來的夫人,合該站在桃花樹下,粉粉嫩嫩的花瓣掉落在那人的發間,風一吹,將她的面紗吹落,恰好飄到他的手上。

他們是命中註定。

幾個人說笑一番便各自回了府,池瑾言回府的路上去了一趟新宅,看了一眼李風。

他站在假山邊上,看著小孩笨拙的揮著手臂,眉眼柔和。

蘇語嫣看到假山一旁的池大人時,眼神瞥了一眼宋叔,心底明白為何剛剛宋叔勸她出來走走。原是這個意思。

她在心底輕輕一嘆,不說她現在沒了家人,即便是當初縣令千金的身份,也配不上芝蘭玉樹的池大人。

她遠遠地沖著池瑾言福了福身,便站在原地看著李風練武。

池瑾言點點頭,走上前與蘇語嫣聊了兩句,得知對方在這裏住的還行,便沒有開口多說。

待武術師父讓李風休息,他沖著師父行了一禮,然後腳步飛快地朝著大哥哥走來。

小孩瞧著面容有神,和第一次在牢裏看到的模樣大相徑庭,如今整個人煥發著勃勃生機,似是一顆生根發芽的柳樹,待到春天,枝葉發芽生葉,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可能與未來。

池瑾言就喜歡看到小孩這般有生機的模樣,含笑看著李風走到他面前。

李風面上帶了一絲穩重,拱手道:“池哥哥!”

池瑾言摸了摸李風的頭,又問了幾句功課,見他狀態一切都好,放心了些。

宋叔一直站在角落裏,看著池大人善心的模樣,越發覺著小姐若是能嫁給池大人,想來定不會受委屈,很快他那雙老眼帶了一絲憂愁,他自然明白小姐心底的憂慮,只是他們無依無靠。

池大人這樣的人中龍鳳已經是他認識的人裏最好的那一個,可惜……

城北一處有些昏暗的巷子裏,一名斷了幾個手指、說不了話的女人,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

那女人面容空洞,瞧著有些滲人,就連乞討的乞兒都不願挨著她。

那女人莫名出現在那裏,也不主動行乞,好似是在等死,原本看到有面生的乞丐來了他們的地盤,打算要殺殺那人威風的,如今見是一個殘疾的女人,還一臉的可怕神情,那幫乞丐也沒了興趣。

倒是讓那女人平安地待著。

若是還未會試之前,定會有人認出,那女人就是禮部左侍郎柯江的夫人竇鳶。

池瑾言回了府上,長風急匆匆走來,他拱手道:“少爺,咱們的人在城北看到一個面容似是柯夫人的乞丐,那女乞丐手指殘缺,身上穿的破破爛爛,莫名其妙出現在小巷子裏,自出現後,就一個人坐在地上,也不說話也不行乞,瞧著像是在等死。”

池瑾言豁然起身,等了幾個月的消息,終於出現了。

自從會試舞弊案結束後,柯江一家人沒多久就沒了蹤跡,他一直覺著柯江有問題,便派人悄悄跟著,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結果一家人就那樣莫名其妙地消失。

此事更是證明柯江有問題,偏偏這麽久以來一直沒找到人,沒想到人自己就出現了。

池瑾言的眼眸一黯,他懷疑如今的柯夫人即便是自由了,人多半也是廢了。

他當即吩咐:“去派人守著柯夫人,趁著無人註意,將人好好地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照顧。”

“是。”

長風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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