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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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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門處, 五千名士兵整齊站好,他們神情肅穆,手中握著長槍, 氣勢磅礴。

百姓們遠遠地在一旁駐足觀看,有些人悄悄紅了眼眶。他們的家人就在那裏,他們知道這次離開是跟著太子剿匪。

那匪徒殺了縣令,奴役縣裏的百姓, 永順縣民不聊生。

聽說那匪首窮兇極惡,殺人如麻, 此次一去, 不知能否平安歸來。

程慧和池錦璐站在池瑾言身旁,程慧滿眼通紅,鼻音有些重:“阿言,在外面要聽太子殿下的話,記得按時吃飯,好好睡覺, 娘不求你沖在最前面立下功勞, 娘只盼你平安歸來。”

池瑾言低頭,見母親眼含擔憂,嘴角隱隱地拱起一個水泡, 他心下一嘆:“娘,您放心, 兒子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此次出門兒子帶上的兩個護衛都是會武術的, 您放心,我一定平安歸來。”

程慧瞥了眼阿言身後的兩個高大黝黑的護衛,看著塊頭挺大, 就是不知是不是真跟兒子說得那樣。

她又忍不住細細叮囑,池瑾言格外地有耐心,他知道很多話早已說過,但是母親掛念他的這份心,難能可貴。

池錦璐好看的桃花眼盛滿了憂慮,前世她一直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宅院裏,根本不知道發生暴亂這件事,不過她早已想清楚,很多事都已經變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抿了抿唇,將憂慮壓下,準備了很多容易儲存的食物遞給二弟,“二弟,姐姐期盼你平安順利。”我會為你吃齋祈福,願你一路平安。

“謝謝二姐。”

太子殿下朝著他們走來,祁承煜的眼神落在了池錦璐的身上,程慧察覺到太子殿下的眼神,給女兒示意眼色,讓她過去。

耿南誠一個人騎在馬上,眼神桀驁不馴,上下掃視了一眼池家小子,瞧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心下冷哼,細皮嫩肉的小廢物,到時候見了土匪,嚇得尿褲子,嘖嘖,也不知皇帝怎麽想的。

又打量了一眼還在兒女情長的太子,都要去剿匪了,還忘不了跟女人卿卿我我,就這樣的儲君有個屁用!

耿南誠舌頭抵了抵牙根,滿臉地不耐煩。

有些百姓見小池大人要去剿匪,手上拎著東西想要上前給池大人送去,但又看著不遠處那些冷冰冰的士兵,一時猶豫不前。

池瑾言看出百姓們的好意,但也只當看不見,太子尚在一旁,皇帝身邊的紅人胡忠全也在,百姓們只記掛他,卻不曾掛念太子,更不曾向陛下表示感恩,此事若是傳出去,陛下怕是看不順眼。

眼下他即將離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溫墨和周希越匆匆地跑過來,見池瑾言還未離開,大口喘著粗氣。

溫墨和周希越向程慧行禮,程慧同他們打了招呼,又找了一個借口離開,讓兒子和朋友們聊一聊,她在遠處繼續看著兒子。

周希越眼底有些微微紅,他遞過一個包袱,道:“瑾言,這是我家祖傳的金瘡藥,時間有些緊急,我就制了四瓶,你…多多保重”說著他眼神望著天,努力壓下即將掉落的淚水。

溫墨此時也沈默著,他上前抱了池瑾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活著回來!”

池瑾言看看溫墨,又瞧瞧周希越,眼底暖了暖,道:“你們放心,等我回來那日請你們喝酒!”

祁承煜跟池錦璐說完話,胡忠全笑瞇瞇地上前:“太子殿下,時辰不早了,老奴在這裏恭送太子,願太子殿下旗開得勝!”

祁承煜利落地翻身上馬,道:“借公公吉言。”

他神情肅穆,看著底下的士兵們,聲音洪亮有力:“大晉的士兵們!為了國家安寧,為了百姓安居,孤與爾等共擒土匪,還大晉安定——”

“還大晉安定——”

“還大晉安定——”

……

耿南誠看著太子寥寥幾句,勾的士兵士氣大漲,暗罵一句心機!

大軍出發。

永順縣是大晉南邊的一個小縣城,越往南走,地勢越險峻。

大軍向南走了三日,趕到一處山腳下。

祁承煜派斥候前去探查,命令全軍原地休息,這幾日趕路風塵仆仆,池瑾言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這次出門他將長風留在府上,打理鋪子、監視打探消息,將禮玉和樂明兩個會武術的護衛帶了出來。

長風不在,禮玉和樂明兩個粗人不懂得照顧主子,池瑾言事事都自己來。

一刻鐘後,斥候低頭回稟,前方一切正常,穿過前面那道山谷,有一個小村子。

祁承煜下令大軍繼續前行,在村子附近過夜,他們雖然不會進村擾民,但可以像村民們換一些熱的食物,胃裏暖了才會休息的好,考慮到這些,祁承煜帶兵前行。

眾人邁著沈重的腳步,池瑾言望著前方黑漆漆的山谷,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夜裏山谷的風格外的刺骨,軍隊的腳步聲回蕩在清淩淩的山谷中,恐怖而又沈悶。

倏忽,池瑾言的耳朵動了動,他面色一變,雙腿夾緊馬肚,瘋了一般向前沖去,將太子的馬趕向了左側。

耿南誠眉頭一皺,怒斥:“池瑾言你在做什……”

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塊碩大的巨石墜落,揚起一地灰塵,眾人也明白了池大人的做法。

“轟隆隆——”

數以百計的巨石從山頂滑落,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祁承煜大喊:“全軍後退——”

危急時刻,禮玉和樂明兩個人護在池瑾言左右。

軍隊後退的速度,壓根趕不及巨石墜落的速度。

山谷裏頓時響起了接二連三的嘶喊聲,馬蹄聲、嘶喊聲混亂不堪,這場無情地屠殺,弄得人心渙散。

池瑾言緊抿著唇,時不時地瞥一眼太子殿下。

耿南誠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祁承煜危急之中沒忘記看一眼池瑾言,兩人視線交匯,又飛速錯開,巨石還在不停地墜落,禮樂和樂明兩個人神情凝重,突然一顆巨石飛一般地沖向池瑾言。

禮樂大驚,顧不上危險,狠狠地抽了一鞭池瑾言的馬,馬兒受驚,奔跑的速度更快,池瑾言回眸,目眥欲裂!!

只見禮樂來不及逃跑,整個人被巨石壓在底下,瞬間人被砸成一攤肉泥,鮮血四濺,只能看到馬頭瞪大眼睛。

池瑾言腦子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好似凍住,前不久還在教他武術的人,就這樣生生地死在他眼前,連一具屍體都不完整。

樂明眼底噙著淚,顧不上悼念同伴,繼續護在池瑾言身邊。

巨石墜地的轟隆聲震醒了池瑾言,他緊緊地抿著唇,目光冷冽,樂明臉色焦急,喊道:“公子!!咱們快跑——”

池瑾言壓下那抹難受,他周身的氣質越發漠然,冷著一張臉繼續跑去。

這次剿匪,他早有預料不會太簡單,萬萬沒想到還未到永順縣,就有人預謀暗殺他們。

池瑾言的心沈到湖底,心底暗暗揣測,究竟是誰設了這場局,目的是什麽!

混亂的聲音還在繼續,漆黑的夜好似上古洪荒的猛獸,冷酷地吞噬著眾人,池瑾言的指尖發涼,山谷黑暗,加上人群混亂,他不敢想象會有多少人喪失性命。

池瑾言只覺著這一刻的時光無比漫長,就在他們快要沖出山谷時,突然湧入一群黑衣人,他們手起刀落,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樂明握緊手中的劍,緊緊地跟在主子身邊。

祁承煜目眥盡裂,這是要將他們全軍覆沒!!

他左右看了看,見池瑾言面色冷硬,一邊朝著他身邊趕來,仿佛在等他的命令,又看了一眼鎮國將軍,見他仍有力氣大罵,祁承煜暗吸一口氣,喊道:“將士們聽令!全力擊殺刺客!!”

“是——”

有了太子殿下這個主心骨,士兵們迅速反應過來,揮起手中的刀,跟刺客們廝殺起來,他們跑到了山谷邊緣,巨石沒有再墜落。

池瑾言瞇了瞇好看的眼睛,暗道山頂和山下的刺客,是同一夥人,隨即加入與刺客廝殺中。

自二姐被綁架後,他平日裏一有時間,就向禮玉和樂明二人討教武術,雖然只練得了一些基本功,加上樂明在一旁守護,倒是可以和刺客勉強作戰。

他腦子靈活,反應迅速,眼神專註地盯著刺客的手腳,察覺對方的動機先發制人,一時間殺了兩名刺客。

鮮血濺了他一身,那滾燙的血腥味令人作嘔,池瑾言卻顧不上這些,因為這些士兵們也在拼了命地廝殺。

他們忠誠自己的國,忠誠太子殿下,他們是鐵骨錚錚的大晉士兵,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山谷,池瑾言等人殺紅了眼。

耿南誠嘴上罵罵咧咧,原本刺客們不怎麽管他,也不知是不是實在聽不下去他那張臭嘴,好幾個刺客一起圍剿他,他身上挨了好幾劍。

千鈞一發之際,耿南誠拉過身邊的士兵擋了一劍。

那刺客眼底露出輕蔑。

祁承煜和池瑾言都看到了這一幕,眼底露出了厭惡。

池瑾言原本懷疑這場刺殺和鎮國將軍有關系,此時懷疑去了幾分,但並未完全放下疑心。

倒下的士兵越來越多,池瑾言眉頭緊皺,再這樣下去,他們豈不是全軍覆沒?

他手上揮著劍,一邊暗暗觀察著地形,想著脫困的法子。

恍然想到在他們來的路上,曾看到有一處沼澤地,他幽暗深邃的星眸閃了閃,池瑾言趕到太子殿下身邊。

祁承煜見池瑾言過來,他眼底劃過一抹暗光,飛快貼近對方。

二人非常有默契地背靠背,池瑾言在太子耳邊說了幾個字,祁承煜心領神會。

率先騎馬朝著遠處飛奔,沖著士兵們喊道:“將士們聽令!跟著孤一起走!!”

他又比劃了幾個手勢,士兵們以百夫長為首,騎馬快速逃跑。

刺客們動作一滯,旋即追了上去。

池瑾言帶著幾個人在後面阻攔刺客前進的步伐,但是刺客似乎是沖著太子去的,被他攔下的刺客很少。

池瑾言一邊有條不紊地揮劍,一邊在心底暗暗計算著,在聽到一聲巨響時,池瑾言突然下手狠厲,被他攔下的刺客瞬間倒地。

此時的他身上沾滿了血跡,一時竟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顧不上疼痛,雖然知道太子殿下會平安無事,但還是不顧性命地騎馬追去。

樂明擔憂地看了一眼主子,見主子的臉色蒼白的如同白紙,沒有一絲血色,心底沈了沈。

池瑾言一路騎馬飛奔,趕到的時候,看到一地的屍體,心下一沈,他身後的人也各個面色蒼白。

太子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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