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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顆心不自覺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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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話音一落,四個小太監端著巨大的托盤緩緩走近殿裏,那托盤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壽桃,每個壽桃大小一致,精致粉嫩,垂涎欲滴,大臣們眼底露出讚賞。

大皇子果真有心,竟尋來一百個一模一樣的壽桃,孝心可嘉!

祁卓翊餘光註意到大臣們的臉色,眼底劃過一抹得意。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太子,見太子並未將眼神放到壽桃上,他低垂眼簾,眼底暗了暗。

五皇子祁霆昊面色變了變,他暗暗咬緊了後槽牙,大皇兄果真是個偽君子,之前他去問大皇兄給太後準備了什麽壽禮,當時大皇兄怎麽說的,他說太後貴為一國太後,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最重要的是孫子的心意,他真是信了他的邪!

一旁的六皇子祁銘睿註意到五哥的臉色,湊近耳邊呢喃道:“五哥,你說待會兒父皇看到臣弟送的壽禮,會不會大發雷霆啊?唉,臣弟還以為這次和往常一樣呢——”

祁霆昊瞇了瞇眼,眼底劃過一抹戾氣,以往太後過壽,他們兄弟幾個準備的壽禮都不相上下,大皇兄這一手讓他們措手不及,難保父皇不會嫌棄他們,一想到這兒祁霆昊臉色越發難堪。

祁銘睿見五皇兄並未搭理他,他無趣地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角勾了勾,很快壓了下去,坐上上首的皇帝忽然扭過頭,剛好看見五皇子那張臭臉,眼底露出不悅。

眾人依次獻上壽禮,五皇子生母麗妃娘娘,她瞧著陛下臉色有些不太好,眼神一轉望著底下稚嫩美麗的貴族千金們,笑呵呵道:“皇上,太後娘娘,臣妾聽聞貴女們多才多藝,今兒個是太後壽宴,總是瞧著女樂也沒有新意,不如讓貴女們上臺為太後祈福表演,不知陛下覺得如何?”

皇帝擡起眼皮,瞥了一眼下首的麗妃,見她明眸善睞,顧盼生輝,一雙眸子亮的驚人。他扭頭看向母後,見她也露出一絲興趣,問道:“母後覺得如何?”

太後笑道:“麗妃有心了。”

麗妃見太後娘娘誇讚,臉頰漸漸紅了,似是豆蔻年華的少女,初開情竇的嬌羞模樣,惹得一眾嬪妃飛來眼刀子。

皇帝見狀,道:“既是為母後祈福賀壽,便由母後做主,選出頭籌,賞懷古琴。”

“嘶——”

後宮的娘娘們倒吸一口氣,懷古琴是前朝的遺物,聲名遠播,當世十大名琴之首,當年麗妃盛寵的時候,曾像陛下討要過懷古琴,可惜遭到了拒絕,沒想到今日皇帝竟然拿它做賞賜,偏偏還是麗妃提的法子。

也不知陛下是怎麽想的!

娘娘們臉上笑瞇瞇地,心裏頭卻樂開了花,當年麗妃一進宮,憑著一身傾國傾城的容貌,被聖上讚譽絕世美人,並且賞賜封號‘麗’,可見對其容貌讚賞有嘉。

如今當眾打麗妃的臉,這叫她們如何不高興!

麗妃錯愕不已,她瞪大眼睛望著陛下,見陛下未曾看過來,又註意到周圍隱隱的嘲諷,眼眶悄悄紅了,她心底難堪,一旁的宮女扯了扯麗妃的衣袖,她回過神來,將眼淚生生憋了回去,挺直脊背望著臺上的少女!

一些嬪妃見麗妃如此神態,心下暗暗佩服。

祁霆昊看著母妃的模樣有些擔憂,他袖口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最後無力地垂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麽。

第一個上臺的貴女是長公主的女兒福瑤郡主,她為太後彈了一首名曲《流水》,福瑤郡主膽大肆意,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意,眼神時不時地落在太子身上,長公主看著女兒這般,嘴角露出了笑意。

大皇子祁卓翊看著太子無動於衷,笑著打趣:“三弟這心思都在酒杯上,可惜了表妹一番心意。”

一旁的二皇子喝的有些醉,聞言說道:“神女有夢,襄王無心,我倒是羨慕太子這樣。”

祁卓翊皺皺眉,“二弟怎麽喝的這般多,雖是壽宴,莫要失態才是。”

二皇子沈默不語,太子扭頭看向大皇子,“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傳出去,汙了女兒家名聲,本宮可是大罪過了。”

大皇子一臉好脾氣的點頭,“三弟說的是。”沒過多久他又問道:“不知三弟青睞於什麽樣的佳人?大哥很是好奇。”

“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宮的婚姻大事是自然是由父皇做主,父皇有了心意,到時候大哥就知道了。”

祁卓翊好脾氣地笑笑,這話也就能聽聽罷了。

臺上的表演已經換了一圈,福瑤郡主下巴微擡,眼底露出得意,忽而註意到池錦璐,嘴角當即拉下來,上次賞花宴上,那賤人多嘴,害得她出了醜,見池賤人遲遲未動,似是不敢上臺,她眼底劃過一抹惡毒,起身向陛下行禮:“皇帝舅舅,福瑤聽聞池家二小姐才華橫溢,不如讓她上臺為太後表演一番,福瑤也跟著一飽眼福?”說著她俏皮地沖著太後眨眨眼。

殿裏瞬間安靜,眾人的視線落在池錦璐身上。

二皇子的視線也順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看清池錦璐的面容時,瞳孔一縮,酒杯灑了都不自知。

一旁的祁卓翊眼底劃過一抹暗光。

池錦璐如坐針氈,她低垂眼眸,眼底滿是恨意和不甘,袖袍下白皙纖細的手指把掌心掐出一片斑駁痕跡,一顆心不自覺收緊,壓得她喘不過來。

倏爾,皇帝開口:“池愛卿,你覺得如何?”

池秉文起身行禮:“回陛下,小女能為太後娘娘祈福,是她的榮幸,當不得福瑤郡主盛讚。”

皇帝哈哈大笑,“池愛卿萬不可自謙,朕瞧著池小姐當得這句讚美。”

陛下此言一出,池錦璐感覺自己就像被眾人架到火堆裏烤,她察覺到父親暗暗打量的目光,內心一緊,起身向皇帝行禮,“陛下謬讚,臣女愧不敢當,臣女只是略通些琴術,今日太後娘娘壽宴,臣女之心無以表達,獻醜彈一曲為太後娘娘祝壽。”

得到皇帝的首肯,她向樂師借了琵琶,走到了圓柱中央。

少女楊柳細腰,膚如白雪,二皇子和國公世子裴灝然眼神緊緊地黏在池錦璐的身上,似是猛獸盯著獵物,勢在必得。

裴婉檸精致白皙的小臉露出驚訝,她下意識擡起纖細的手臂摸了摸臉,惹得一旁的冉思澈輕笑。

他含笑看向世子妃:“愛妃可是覺得有緣?那池府二小姐與你生的有幾分相像,你們莫不是親姐妹?”

裴婉檸嬌嗔地瞥了一眼夫君,悠悠道:“妾身以往身子不好,很少參加宴會,一直未曾見過池妹妹,沒想到今日一見池妹妹,妾身恍然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一模一樣倒不至於,確實有幾分相似。

池錦璐抱著琵琶,深吸一口氣,“錚——”

殿裏的眾人本是漫不經心,當曲子彈奏起來,眾人眼睛發亮,怔怔地望著臺上的少女。

武官們感覺更為深處,他們放下手裏的酒杯,直勾勾地盯著臺上的少女,透過少女,似是見到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內心的柔軟被記憶勾起,神情軟了下來。

殿裏的眾人恍惚間生了一場錯覺,隱隱地他們看到戰鼓連天的畫面,殘酷的戰爭一觸即發,士兵們勇往直前,廝殺吶喊。

眾人呼吸一滯,神情驟然緊張,眼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滾燙的鮮血灑滿了一地,他們不知疼痛,拼命地向前砍殺敵人,那人一刀利落地砍下敵人的腦袋,眾人心底歡呼,可沒多久,那人心口處中了一箭,他不肯放下手中的刀,即便是死依舊緊緊地攥著刀柄。

眾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緊接著琴曲一頓,眾人又看到打掃戰場的士兵,他們紅著眼眶,將死去的戰友帶回營地,挖坑填墳,一個個冰冷的墓碑,是他們昔日的好友,天空忽然飄下了大雨,上天在為他們哀哭。

有的武將悄悄抹起了眼淚。

琴曲一轉,悠揚喜悅的琴音傳來,眾人看到那場戰爭取得勝利,將士們眉眼帶笑,但更多的是眼底露出悲傷,這場戰雖然贏了,但昔日的兄弟們再也回不來了,一想到那些苦苦期盼他們回去的家人們,等來的卻是冷冰冰的棺木,該是何等的痛苦絕望。

曲子彈奏完畢,眾人脫離了情緒,有些武官久久不能回神,眾人瞧著池錦璐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敬佩。

“啪啪啪——”

太子鼓掌,驚擾了眾人,大家不自覺地舉手鼓掌,從心底為這首曲子讚嘆,太後看向池錦璐的眼神帶了三分慈愛,她讚道:“好啊!這首曲子彈到哀家心裏,哀家以為,池小姐當得頭籌,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聽到母後的聲音,回道:“母後說的是,胡忠全將朕的懷古琴拿過來給池姑娘。”

胡公公:“遵旨。”

池錦璐跪地行禮,“臣女謝皇上賞賜,謝太後娘娘。”

少女從容不迫地回到位子上,眾人瞧著少女大氣穩重的模樣,暗暗點點頭,有的夫人眼神帶了打量,似是考慮少女適不適合做兒媳。

程慧瞧著女兒備受矚目,心底那點埋怨消散了些,低聲讚道:“璐璐,為娘為你感到高興,累了吧,坐下來喝口茶。”

池錦璐擡頭望著母親慈祥的臉,心神一陣恍惚,親昵道:“娘——”

程慧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眼神含著暖意,“娘在呢,快別發楞,坐下來歇歇。”

池錦璐回神,乖巧地坐在母親的身旁。

宴會還在繼續,池錦璐的表演讓一眾貴女咬碎了手帕,福瑤郡主氣得鼻子都歪了,越發看池錦璐不順眼。

見池錦璐杯子裏沒有水,一旁的宮女近前來添水,也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麽,一不小心將滾燙地茶水灑向池錦璐的衣裙。

宮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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