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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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歲的人了,還像長不大一樣。”

“嗯。”手鉆進松垮的睡衣裏,一點一點勾畫出毒蠍的邊緣。那兒的皮膚帶著絲綢般的光滑,能用中指清晰摸到骨頭的存在。指節繼續探摸過去,“喜歡你。”他說著,動作越來越放肆。

——有點涼。魏諶在一陣顛簸裏放松肩膀,拿腳尖劃了他一下。

“又答非所問?還有,手別亂摸。發情期的可是我,怎麽你也不知節制起來了?”

“嗯。”停頓。低頭。讓魏諶怎麽也看不清自己臉上的表情。他蹭一蹭,再停頓,“想你抱。不然……”

“等一下,手指別往裏——啊……知道了,我說知道了!”

“嗯。”越川湊過去,像只渴奶的幼狼一般咬住魏諶半張的嘴唇。下唇有點潮濕。他耐心地拉扯著,吸吮著,“喜歡你。每一秒都好喜歡你。”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除了需要緩解發情期,魏諶還接觸到了不少關於R.A,關於魏錦明的消息——負面新聞鋪天蓋地,同時包括對代理會長宓姝的種種臆測。

這些訊息真假參半。憑魏諶對她的了解,她絕不會放任醜聞發酵。

或許在第一篇報導發布之初,信息就已經進行了加工。至多兩天,火就該燒到父親身上了。

這是對那個人的要挾。夫人意在警告他。盡管耳目遍及西海岸,他的生命依舊在倒計時。

而操弄政治,是有能力、天賦與謀算的野心家的游戲。為了R.A在西海岸的存續,他只能在遺囑裏留下一個兒子的姓名。

夫人的意思很明確:繼承權,不容旁人染指。

通過電話,魏諶向法芙娜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

目前,魏錦明正在會長名下的一套公寓,走的是取保候審。在夫人的管控下,他聯系外界的方式被切斷,只能被動等待事情進展。

“夫人決定如何處置他?”掛斷電話前,他的手指停在觸屏下方。

“喪失繼承權後,他就不再是威脅了。”法芙娜在咀嚼他話裏的情緒,但聲音能透露的消息微乎其微,“只要他安分守己,夫人不會趕盡殺絕。”

“……我知道了。”他掛斷電話,看了一眼通訊錄末尾,那條停留在一個月前的通話記錄。這個號碼沒有特別的備註,但他記得很清楚,一旦接通,這個與他有著血緣關系的弟弟會激動萬分地喊出“哥哥”,會邀他外出,也會跟他哭訴遭遇到的不公。

他在末尾的“3”上凝視片刻,終究沒能將它刪除。

即將離開小島的上午,魏諶特意去見了池野一面。與先前搜集到的信息不同,由Beta扭轉為Omega的個例非常罕見,還有著非常多的不確定性。

關於這件事,法芙娜忙得幾天都沒合眼,才勉強控制住池野體內失衡的信息素。

接下來,就是通過伽馬刀,照射增生出來的腺體——這些增生看似是Omega腺體的一部分,但短時間內將面臨病變、潰爛,最終淪為邪教徒的畸形同類。

手術開始的前幾分鐘,魏諶與走廊長椅上的池野有過一段對話。那時,後者遲遲不敢擡眼對視,僅僅坐在原處,低下頭。膝蓋自然分開,支撐著手肘與整個傾斜的上半身。

一本牛皮紙裝幀的筆記攤在魏諶腿上。他捏住頁腳,翻開,內頁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池野交代的所有——關於教團內部,也關於他註射的那針藥劑。魏諶粗略一看。不多,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他翹起小腿,倚靠進椅子,相當耐心地閱讀完下一頁。維拉俯身把一件軍用外套搭在他肩上,手探到他唇邊,奉上一支引燃的雪茄。

望過繚繞的煙霧,池野鼓起勇氣,緊張得“咕咚”一聲吞下口水。

“你……”他極小聲地嘟噥,“為什麽過來。”

魏諶沒理會。

男孩不知道自己還能找什麽樣的話題,只好反覆摩挲手指:“阿越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這個問題換來的是一個響指。魏諶放下筆記,扔掉還剩一半的雪茄。他左耳墜著一枚鑲有碎鉆的耳飾,上身一件淺色系襯衫,第二枚紐扣散開,鎖骨外露。

窄腰上圍了一條款式覆古的高腰褲,搭配袢扣背帶,皮革固定在背後呈Y型。肩膀到側胸線條被不到一英寸的吊帶勒得飽滿至極,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金融家氣質越發不收斂。

半巴洛克式的牛津鞋朝前一擡,幾粒火星碾到腳底。

“維拉,替他把人叫過來。”他笑了一聲,“看來年輕人們有自己的話題。”

“請等一下!”池野連忙跳了起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魏諶一眼也不看他,起身要走。

“……求你。”被拋在最後的男孩一遍又一遍哀求著,“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我會提起他,只是覺得你不喜歡和我聊天。”

“他不在這裏。用不著跟我掉眼淚。”

“不——就我和你。不需要他,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我們聊聊。求你了。”

魏諶扭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麽會想和我對話?”他拱起肩膀,對他的挽留感到疑惑,“我的記性還沒有差到,忘記你是怎麽評價我的。”

“我可以和你道歉!我、我發誓。”

他結結巴巴的,很難想象接下來會說出什麽語無倫次的話來。意識到問題,魏諶擡手打斷:“不需要。”

“可……”

“不要把你的感情強加給我。”目光平靜中夾了幾分目中無人的傲慢,嘴角微勾起來,“我既然說了‘不需要’,就管好你的嘴。安安靜靜待在你該待的位置上。”

眼淚又在打轉。池野品出他眼底的輕蔑,硬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並不是發自真心想幫我。”他咬了咬唇,哽咽著繼續下去,“你是不是……想要研究我。”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又是那種不耐煩的眼神。魏諶冷下臉,睫毛在眼輪前渲染出一片陰影。他攏緊外套,鞋尖侵略性地點了一下地面,“維拉,讓他說點我想聽的。”

維拉一個疾步抱摔,將還在發楞的池野跪壓在地。她左膝維持力度,單手反剪過男孩的一只胳膊,靜靜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請等一下!如果做了手術,會影響以後的生活嗎?”脫臼感幾乎在肩膀炸開,他不顧疼痛,急切地擡頭解釋,“我不是拒絕,真的不是。我就是想去找我從前的家……”

“我調查過你。”魏諶翻開筆記,看著最後一頁右下角,貼著的一張便簽紙,“你出生在東海以東,普通的Beta家庭。父親是上市公司的銷售,母親是家庭主婦。他們死於車禍。而你被債主移交到了孤兒院。”

那張紙本就不剩下多少黏膠了。他撕下它,拈在邊緣的手指一點點松開。

“很遺憾,離開孤兒院後。沒有人會在故土等著你。”

池野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支起手臂,艱難地挪了過去。便簽在手心揉成皺巴巴的一團。

“一個債臺高築的家庭迷戀上了賭博游戲。”魏諶合上簿子,眼睛從上到下將他捋了一遍,“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意外的結果。”

“我知道。可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就算沒有家了,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我就好。”他握拳,啜泣。鼻翼右側被拇指搓破了一小塊皮,“小的時候,每次一睜開眼睛,總能聽到收拾東西的動靜。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所以,我才想要一些能記住我的人。”

“為什麽對我說這些話?”

池野楞了楞,指頭按在地上用力拖劃,末端的血管被壓迫到發白。

“因為,很奇怪。我感覺不到你在討厭我。”他咬住嘴唇,“我不知道是為什麽……”

“‘討厭’?”魏諶線條優美的嘴唇抿起,帶著虛與委蛇的笑意,“我為什麽要討厭你?”他擡了擡下頦。下裝也是休閑的法式穿搭,腰腿線條在褲線的修飾下堪稱絕美。足弓窄處向右偏轉,鞋尖迫近,指向了動彈不得的池野,“於我而言,你連威脅都不算——既然沒有入眼的資格。相對的,我也不會被幼稚的感情左右。”

“……謝謝。”像是要藏起奪眶而出的淚水,男孩後背一抽一抽著低下頭,嘴唇不斷囁嚅,“還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

在維拉的保駕護航下,他順利返回房間。

此時,越川已經和傑西一塊收拾好所有東西,隨時能登機離開小島。

“回去之後就有的忙了。我猜你得和夫人打不少交道。”維拉與他錯開一個身位,幸災樂禍地為他開門,“魏,珍惜你最後的快樂時光吧。”

“看來你昨晚和法芙娜玩的很開心。需要——”後半句哽在了喉嚨口。門剛打開一條小縫,一只肌肉緊繃的結實手臂探了出來,一把攬過魏諶的腰,在他側頸用力啄吻一口。

被拉進屋前,魏諶拿手擋了一下門框,回頭對維拉交代。

“一個小時後叫我。”

門應聲關上了。

一只不規矩的手在他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

“魏諶,去見別人了。”越川在他肩頸仔細地聞來聞去,確認沒有Alpha的氣味後才稍松開手。

他慣性前傾,以至於魏諶在衣領間聞到了一種陽光的味道。越川空出的手從側腰摸上來,穿過背帶,向上。

手掌輕輕托了一下,拇指推起環飾,配合食指一擠壓,前襟凸顯出明顯的兩道形狀。“魏諶,這樣穿,胸好明顯。”

越川顯然不滿足於一只手的樂趣,另一只手狡猾地從衣扣間鉆進去,挑開喉口的那枚紐扣。魏諶看著自己的領口越敞越大,一條銀鏈也被高高扯起,適才撥了一下對方的右耳耳飾。

“怎麽?聞了信息素不說,這裏……難不成也想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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