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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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並沒有急著將上衣剝得一幹二凈。這是頭一回,魏諶有些驚訝於他的新想法。

或許是背帶給了這小子不一樣的靈感,他抓起一側背帶,扣住魏諶的後脖頸按了下去,用最溫和的力道推到書桌上。

手臂環過去,避免他磕碰到腹部。那根被他攥得牢牢的背帶朝後用力一拽,從側邊擠壓過去,令環飾更為直觀地外凸出來。

“嗯啊,這樣也太……”魏諶被他頂了一下腰,顛簸間回頭笑他,“自從標記之後,你就一點也不掩飾了啊。之前起碼還會忍一下……”

“魏諶,勾引。”

這個詞並不奇怪,可要從越川嘴裏冒出來,倒是聽得人直皺眉:“你從哪兒學的‘勾引’?”

“維拉說的。她說,我很好騙,一勾引,就上當。”越川說著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牙齒陷進襯衣裏。沒使勁,但就是不肯松口。手也慢吞吞地挪到衣服裏,往鎖骨亂摸。

“評價得還挺對。”

他又笑話自己。越川神色不豫地撇了撇嘴——被他抱在懷裏的這個人,沒有一處不在為“性感”而生。他比飛鳥還要不受約束,比孔雀還要雍容。這樣的存在,一旦接近,就註定無法自拔。

信息素是他巢穴的延伸,是他指間的絲網。蛇,這是越川能想到的唯一形容。這種膨脹頸部,以毒素、絞殺,或生吞獵物為天職的冷血動物,用來形容耍弄人心的誘捕者,再合適不過。

越川從後方提起他一側膝蓋,拽起背帶,強迫他直起上身,雙手找尋合適的支撐——只有書桌能做到了。魏諶擡起腰,主動用身體去蹭他的腹部。

“喜歡我這麽穿嗎?”他咬住越川的耳骨,並不完整的音節像是滴淌下來的熱奶酪。

“嗯。”

“這可是正裝。只不過與平時不大一樣。你不能連正裝的主意都想打吧?”

“魏諶,穿正裝。好色。”

他笑了一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嗯。”越川又開始鬧別扭不放手了,“色色的。會被人一直盯著。”

“他們又不是你,誰敢眼睛也不帶眨地盯著我?”

他搖頭,咕噥:“就是會。”

“維拉她們倒是經常因為這種事吵架。你倒好,我穿什麽都要被你占便宜。”

“吵架?”

魏諶往他腰上摸了一把,又勾過他的皮帶,促使兩人大腿相貼:“她們熱戀期過去的那段時候,吵得可厲害了。整個管理層都被她們攪得翻天覆地,法芙娜一發火就要向我打休假申請,第二天維拉準在門口——我要是不作為,馬上就能聽見她們在吵,吵得不可開交。”

越川下巴抵在他肩上,困惑地歪頭看著他。

“吵架。是可以回嘴的嗎?”

大約半秒的勾留。一只手在越川腦袋上狠狠搡了一把。書桌被前扣向肚子的手掌頂得搖搖晃晃,一本軟皮書掀下來時魏諶又深深地喘了一聲,可一想到他剛才那句話,又笑了起來。

“傻小子,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知道?”

***

時間過得比想象還要快。

離開小島後,他們並沒有直接返回R.A總部,而是前去處理了一些魏錦明名下公司的瑣事,在那兒一直待到了葬禮前夕。

這段時間,越川考取到了西海岸駕照,並在維拉手下保持著定量的鍛煉。他從對方那兒學到了很多技巧,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擂臺選拔。

魏諶則繼續著手公司的新招標通告,他對一塊因故停工的地皮興致頗豐。同時,他不忘擴大對邪教徒的搜索半徑——可惜在西海岸,老鼠們仍有一條潛藏的地下網絡。

每次一有大型聚會,他就帶上越川。一個占有欲旺盛的男友是很好的擋酒借口,也能在他與某些人密會到興頭上時適當拉回一把。

當然,其中還不乏一些對他念念不忘的情人。他們的祝福聽起來更像是在等待機會。

而這些人的出現意味著一件事。回到家之後,他將被按在床上逼問,大到約會與酒店地址,小到相處細節。

他懸空的小腿總被頂得高高翹起,足尖縮成一團,臉悶在被子裏又喘又哼。說實話,魏諶願意與那些人保持暧昧的距離,有大部分是因為越川在床上表現得太好了——他希望能永遠維持在“良好”,要不然,連越川的事前藥都救不了他。

很快,時間推移到了一個特殊日。

這一天到來的前一晚,魏諶特地帶他去定制店取回了預先定制過的西服,並囑咐他這段時間得聽話。雖然不明情況,可越川還是本能地對他言聽計從。

車一到目的地,後者總算反應過來了。

“墓地。”飛逝而過的窗景中,他握緊方向盤。排排墓碑在一片淫雨霏霏的草地上鋪展開來。落葉積了厚厚一層。榔榆樹枝杈上的雕落已至,像是蟲病。

右後座的魏諶以指骨支著下巴,一條腿慵懶地翹到膝蓋上,拈起一頁文件瀏覽。

“猜猜看。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

“魏諶。媽媽的忌日。”

“這只是其中一點。”下一份是承攬合同的保密協議。拇指在紙張外緣刮了刮,“我每年都會過來,但今年情況特殊。夫人也會過來。”

“你沒有告訴我。”

“因為你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如果我提前說了,你肯定要憂心忡忡。一旦前段時間你的糟糕表現傳到夫人耳朵裏。她對你的印象將大打折扣。”他嘴角笑意不減,“那就硬著頭皮上吧,親愛的。”

下車時越川預先為他打好傘,將他摟過來一點,避免雨水打濕肩膀。

他們踏過松脆的落葉往裏走去,樹枝在腳下折斷。群山與原野相接的鐵路上,紅頭列車沖過枕木,噴起一陣吱吱嘎嘎震顫著的空氣,絕塵而去。

他徑直走近一株歪了脖子的榆樹。稀疏的樹蔭下已經來了幾道身影,各個西裝革履。

越川繞手到腰後,目光警惕地在他們臉上逡巡——直到維拉撥開人群朝他們走來。他才逐漸放松握向刀鞘的手指。這些人都是R.A高層的熟面孔,沒什麽威脅。

無數深黑色的褲腿與沈重的皮鞋之間,只有那麽一座墓碑,像是有誰連長眠都享盡了孤獨。

魏諶走上前去,謝絕幾人的示好,彎腰將一束康乃馨放在碑前。越川跟著他,前傾手腕,傘面有三分之二遞到了Omega的頭頂。打傘者似乎沒註意到,自己半邊的肩膀正暴露在雨幕裏。

“阿越。”一滴水珠顫巍巍地打在襟片上,滑到鞋底,卻一點也沒有打濕西服。魏諶半蹲下去,看著那串銘刻在石碑上的名字——Lin,“你一個人的時候,會想念以前的家人嗎?”

“我,不知道想念的樣子。”他站在原地捏了一下細桿,脊背沒有彎一下,“做夢的時候,他們會在。但是……什麽是想念?”

“你會希望,某一次眨眼,或某一次屏息時,他們將隨著秒針的嘀嗒,出現在你的眼前嗎?”

短暫的,一瞬的猶疑。這個僵在原地的男孩張了一下嘴,想要回答。

就在第一個字脫口的前一秒。一道身影介入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很抱歉得打斷你們一下。”維拉毫無歉意地走上前,弓著腰附耳提醒了魏諶一句,“夫人來了。”

他站起身,順著人群分開的方向看去。

一名女保鏢為側方的雇主打著傘,屏退眾人。

這名前陸戰隊員參與過利比裏亞戰爭,流著純正的黑人血統。

傘骨下另有一名身姿高挑的黑發Beta,女性,編發交錯上盤。她五官的混血感十足,頷首時眼眸殺出一種呼之欲出的權欲。

外搭選了一件條紋西裝,長款,領針款式覆雜。撇除外套,從上到下依次是鎖骨鏈,收腰打底衫。金屬腰帶卡在肋骨下端,配合開叉的喇叭褲,漆皮高跟鞋。墊肩的設計恰到好處,顯得肩線寬闊平整。

她氣場強悍到光是一眼,就讓人不由地屏住呼吸。女人大步朝他們走來。

“你離開西海岸時並沒有提前和我說。我很擔心你。” 宓姝在魏諶面前站定,只比他矮半個頭。她撥起他耳邊的頭發,拇指來回撫弄眼瞼,另一只手拿著一款信封包,“那座小島上發生了很多事。維拉已經告訴我了。”

“我自己可以處理。”魏諶嘗試按下她的手腕。

“你確實很有投資的眼光,果決,辦事牢靠。但不意味著你能做好每件事——過來,我需要確認你的情況。”她的手覆在魏諶的臉頰上,鼻子抵向他的側頸,“你的氣味不太對。”

“這件事我之後——”

宓姝以拇指頂住他下巴,眼睛從下方威懾般仰看過來。確認魏諶及時止住了話頭才作罷,掌心按到他頸後,兩指在腺體上摩挲幾圈。

那是一種……一種不同以往的觸感。變化非常細微,但足以讓她臉色微變。

“標記?”她端正身體,表情從容不變,“如果你和維拉認為我對信息素不敏感,認為這件事可以糊弄過去,那就大錯特錯。”她餘光撇到了一旁的越川,橄欖色的眸底挾帶著一種冷銳的,讓人汗毛倒立的克制,“是他嗎?”

宓姝的目光從兒子臉上移開,緩緩落在Alpha身上——她要的不是回答,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將得到什麽樣的答案。眉眼間的情緒早已由溫和轉為陰鷙。女人退開半步,盯著他,向身後幾人叱令一聲。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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