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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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拒絕的餘地,越川迎著目光大膽地走了進去。他被迫站在史密斯機右側,努力不去關註身前的魏諶。

被這個Omega盯上的感覺並不好,畢竟從外表上看,他沒有傳聞中那樣極具殺傷力。但這個人的強悍之處被很好地隱藏在精致的皮囊下。很顯然,這位俯瞰眾生的國王只要一個指令,就能決定誰該上斷頭臺。

“你站著坐什麽。”

魏諶作勢調整安全扣。這樣一來,那優美的胸腹線條全然暴露眼前。

越川本想回頭,卻猛地註意到男人胸前有著穿環的痕跡——不止如此,還散布著一些淺淺的咬痕、吻痕。即使上面的物件摘除幹凈,肚臍的裝飾也還是保留了下來。這枚銀色臍釘的款式非常奇特,尾部呈扭曲盤繞的形狀,綴滿細密的小鉆石。

越川掩飾地拿起兩邊的啞鈴,開始自由臥推。

“我記得你。”魏諶瞥了他一眼,“越川。”

男人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越川覺得自己好像被捕食者含在口腔裏玩弄,直到盡興了才會吞嚼下去。

此時,Omega的信息素已經膨脹到不繃緊肌肉無法對抗的地步了。它欺騙所有的身體細胞,煽動它們叫囂,以理智來要挾主人做點什麽——撕咬、標記,盡情地對眼前的肉體施予暴力。

他應該去啃弄他的大腿內側,直到濕黏淌到唇間,而不是在這兒強裝鎮定。

越川的牙齒癢得要命。

“你好。”

“你一直這麽沈默寡言嗎?”

不知道魏諶到底是在驚嘆他對啞鈴的掌握程度,還是單純不習慣這個稱呼。越川看到他皺了一下眉頭。

“不知道。”年輕人扣著自己的掌心。他控制呼吸,試圖分散血液的躁動,但空氣中的毒素前赴後繼,“也許你是對的。”

魏諶瞇起眼眸,貌似在嘲笑誰。

“看起來我記住了一個沈思者的名字。”

越川將目光聚集在和顏悅色的男人身上,猶豫著開了口:“為什麽這樣做。”

“你指什麽。”他在明知故問。

“把我們困在這。”越川認真地重覆一遍,視線落在男人臂膀的蠍子上,“會出事。”

在年輕人推測到最後一個字之前,魏諶始終保持著觀眾應有的耐心。而在敘述結束的半秒內,那雙狠戾的雙眸湊至近前。

他望了過來,瞳孔詭秘地縮動,好似一條發動攻擊前示警的巨蟒。

“你,膽子有點大啊。”

男孩的回視幾乎是沈默的。

可作為代價,他無法停止機械性的推舉動作。

因為氣味,藏在皮肉下的腺體瞬間激起了他的破壞欲。這個用牙齒就能侵占的小東西未免太過猖狂,它簡直肆無忌憚。

鋪天蓋地的信息素灌滿肺部,向著下身流淌,這比以往任何一次來得都要致命。

他渾身發熱,只能將啞鈴舉過頭頂,讓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

魏諶沒有進一步強迫。他固定好器械,起身。

“如果我說。”他的手肘搭在支架上,上半身朝著越川縮近,“我現在對你抱有懷疑。你想不想做點什麽?”

蟄得人渾身發癢的臉龐來到了眼前。

越川忍不住瞧了一眼男人的胸膛,肖想著本該穿過兩個孔洞的飾品。那兒紅腫,成熟,又因鳶尾花的香氣讓人飄飄欲仙。他大腦宕機許久,才勉強抓回思緒。在信息素的醺醉下,越川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

正當年輕人即將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魏諶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了。他看向門口,似乎對那個方向有什麽不滿。

越川抓準時機,側身讓開一段安全距離。

不速之客,同時也是越川的救星——身材高挑的女人抱住一側胳膊,斜靠在門邊。

“魏。”她表情暧昧地舉起手,作勢敲了敲門,“有事找你。”

“知道了。”

魏諶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臉上的神情自然到好似未與人發生摩擦。

臨走前,他還特意看了眼僵立原地的年輕人,順手丟給對方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你是個有趣的孩子。”他意味深長地笑道,“下次見。”

越川沒有擡頭,也沒有目送男人離去。

他只是垂下腦袋,看著在掌心慢慢變形的塑料瓶,從頭至尾都不發一語。

與女性Alpha錯身而過的一剎那,維拉拽過走在前方的魏諶,忍不住靠在對方耳邊低語。

“你要小心點,魏。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你可就得不償失了。”女人帶著警告的口吻,低聲道,“我可不想為了你跑去買事後藥。”

對於Alpha的抱怨,魏諶並沒有作答。他只是透過玻璃,有意端詳起年輕人的背影。

有力的後背線條幾乎要透過襯衫漫溢出來,年輕、英俊與強壯似乎是這孩子吸引人的資本。他確實有一副值得驕傲的外表。

但這又如何,男人?他可從來都不缺年輕又英俊的情人。

魏諶想著推開了淋浴間大門。

***

越川覺得,自己的脖子剛才就在斷頭臺上。

只要國王一聲令下,他就得身首異處。

他拿著魏諶的“禮物”,卻遲遲找不到機會處理,只能將它帶回就餐點。由於距離開餐時間過了至少十五分鐘,指導老師看他的眼神也不大友善。為此,他付出了口腹的代價。

留給他的餐盤裏只剩下兩塊饅頭,一小碗稀粥。連平常的一點配菜也被克扣幹凈。

現在,越川完全確定,食物的份量正被有意縮減。端著盤子經過就餐區域時,他看到墻根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孩子,一位指導老師正在厲聲訓話。

向遲到者解釋情況的不是沈默的眾人,而是空出的桌椅。在椅子底下,殘留著潑灑到地上的食物殘渣。

越川也不想過度縱容自己的好奇心,快步回到了就餐位。

“你來晚了。”等候多時的池野壓低聲音,急著將餐具遞給他,“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阿越?”

“抱歉。”越川把水瓶放在角落,拿起餐勺,“有事耽擱。”

“那我猜你可能不太想說。”池野熟知友人的性子,將話題轉移到那瓶礦泉水上,“阿越,你從哪兒弄到這個的啊。”

越川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咬了一口饅頭,嘴裏含糊道:“別人給的。”

“誰啊?”

“不能說。”

“哦,好吧。”池野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不認為自己該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以防你搞不清楚狀況,阿越背著我在不知道什麽地方快活的時候,那兩個人剛打完一架。當然,是單方面壓制。”

“嗯。”越川無視他話裏的抱怨,“為什麽。”

“據我所知,好像是為了搶最後一碟榨菜。雙方都有點不服氣,說了兩句就打起來了。”池野努努下巴,介紹道,“往那兒看,身上沒有傷的就是強盜,他叫雷恩,我們的老熟人了。被揍的那個,也是我們的老熟人,金。”

越川將饅頭撕成小條,回過身,從頭到腳地觀察起兩個失敗的戰爭家。

雷恩金發碧眼,是孤兒院最強壯好鬥的男孩。他驕傲地環顧四周,像頭鬣狗一樣尋找下一個目標。

待在食肉猛獸身旁的小個子只能低下頭去,裝聾作啞。

金並不瘦弱,他的生長發育只是滯後了一兩年,就成天被人戲稱為俾格米人。可憐的家夥被揍得鼻青臉腫,左臉顴骨高高腫起,連嘴唇都泛著烏青色。

對於這一幕,越川沒什麽反應,好像習以為常。他只是默默關註自己面前的食物,盡管味道難以下咽。

午間活動來臨前,照道理說他們應當充分利用這一個小時。

可雷恩勒令他們聚集在食堂,還沒有得到承認的新老大迫不及待地開始他的演講。

他擡起靴子踢了金一腳:“起來,下等雜種,聽人說話的時候應該站起來。”

跌倒在地的可憐人依言起身。他佇在路中央,不知所措。

“你們不該這樣。”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沖雷恩搖搖頭,“這是違規的。”

“誰說這是違規?”雷恩指著老師的背影,比了個向下的拇指,“看見了嗎?我剛才差點要把這個白癡打得半死,她們卻沒有一個願意介入——你覺得這是規定?”

雷恩的紅頭發跟班斯科特連忙接上。“想想看。”他面向所有人,得意地哼了一聲,“只有在弄灑食物以後,她們才負起老師的責任。這意味著什麽?”

不得其意的池野拉過越川,非常小聲地詢問:“阿越,什麽意思啊?”

後者沈默片刻,嘴唇動了動。

“鬥爭……被默許了。”

他想起魏諶說過的話。

——在這裏,除了殺死對方,沒有任何禁忌。

作為恐懼蔓延的一個結尾,雷恩吹起口哨,揚長而去。池野過了好久才從越川身後走了出來。他看著圍在金身旁的那些人,拽了拽他的胳膊。

“阿越。”他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

越川看了眼站在門口還未離去的指導老師,搖搖頭。

“那我過去了。”池野猶豫著放開他,“你真的不過來啊?”

答案是沈默。

被留在原地的越川始終沒有表態,像是有別的擔憂。他抓起礦泉水瓶,擰開瓶蓋,剛準備要喝上一口。嘴唇湊近的時候,他忽然聞到了。在掌心覆蓋過的瓶身,還留有最後一縷信息素的殘香。

他楞了一下,繼而俯身嗅聞。

是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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