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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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間,葉柒弦聽到一聲壓抑的呼痛。是上官望初。

“……公子,您背上這傷是被重劍氣勁所傷,不容易愈合。您再忍著點。”

“……只是皮外傷,不要緊。”上官望初說,然後便有腳步聲靠近。有人為他把脈。

“柒弦他受了內傷。我沒想到他會那麽倔,就算受傷也定要沖破我的七星拱瑞。”上官望初的聲音裏滿是憂傷:“他竟然一定要離開我。他怎可能……如此決絕。”

“公子……”

“這裏不宜久留。書凜,去補充一下必需品,還有療傷的藥,我們盡快離開。”上官望初吩咐道。等書凜離開,葉柒弦才睜開眼,看了一眼上官望初,又閉上了。

“柒弦……”上官望初的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

“我說過我會跑的。用一切辦法逃跑。”葉柒弦說。

“那也不必傷害自己。況且,我都已經在你身邊了,你到底為何還要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回去,因為紫雲?”上官望初眉頭微皺。

“紫雲是我的責任。”葉柒弦說。

“只是責任?你愛她嗎?”上官望初問。

葉柒弦沈默不語。對紫雲,他沒有愛,只有責任。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紫雲,可紫雲是家人為他選的妻子,他沒辦法辜負她。

葉柒弦的沈默在上官望初眼裏卻變成了默認,一股嫉妒之火在上官望初心裏燃燒。這個女人竟然在他心裏占據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他對這個女人竟這樣念念不忘!

“葉柒弦,我真不知道萬花谷與藏劍山莊相隔千裏,你是怎麽認識她的!她本就不應和你在一起!”

上官望初莫名的怒火弄得葉柒弦也頓時冒火,他脫口而出:“不該跟我在一起,難道應該跟你在一起!?”

“是又怎樣!”上官望初隨著火氣張口接道,此言一出,兩個人都楞住了。正在這時,書凜推門進來,楞了一楞:“公子。”

上官望初扭頭出了門。葉柒弦怔怔盯著上官望初離去的背影,頓時心裏不是滋味。他知道紫雲答應隨自己走之前,她師父給她提過一個人的親事,難道那人就是望初?

書凜發現葉柒弦的臉色瞬息萬變,急忙對葉柒弦說:“夫人不必多心。只是那紫雲姑娘與公子是舊識,在您去萬花谷求親前,公子的師父本與醫聖說好撮合公子和紫雲姑娘。不過公子的心一直在夫人身上,公子只是……誤會了什麽吧……”他跟隨上官望初很久,上官望初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家公子為什麽轉頭跑掉他也覺得奇怪。

葉柒弦呆呆地躺在床上,神情恍惚,根本沒聽到書凜的最後一句話。

難道是望初他也喜歡紫雲?那他對我是為了什麽,報覆?他是在報覆自己搶了原本應該是他的妻子的紫雲,才大鬧自己的婚宴,將自己綁走?

呵。算了。望初本來就不喜歡他,反正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書凜看著葉柒弦面如死灰的表情,急得直念叨:“都這個節骨眼兒了,公子還亂跑什麽!”

上官望初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是在生氣,氣自己多嘴多舌。

柒弦與紫雲之間的恩愛,他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還是不甘心,他以為柒弦對他不會變,可是他錯了。紫雲的事梗在他與葉柒弦之間,如鯁在喉。

深夜,上官望初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客棧。葉柒弦一直睡不著,直到看到他腳步虛浮地進了房間。

好大的酒味。葉柒弦皺著眉,一直守在房裏的書凜立刻點亮一盞油燈,低聲問:“公子你喝了多少酒!怎麽喝成這個樣子,今晚不然去我那個房間休息,我來守著夫人。”

“不必。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麽。你下去吧。”上官望初的聲音倒是很清醒。書凜拗不過他,只好退下。

上官望初一步步來到床邊,靜靜地註視著葉柒弦,許久,突然翻身在葉柒弦上方,雙手撐著葉柒弦頭兩側。二人之間的距離那麽近,葉柒弦覺得上官望初稍稍低頭就能吻到自己。他看到上官望初似乎壓抑著痛苦,問自己:“為什麽……拿到那把劍的人是我?”

“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

“如果當初我沒有選那把劍,如果我沒有在你臨走前去送你,如果你綁了我的時候我逃脫了……我們彼此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如今……你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柒弦……”

“紫雲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確實不知道你們要定親,我沒有什麽好說的。”葉柒弦偏過頭,躲開了上官望初的目光。

屋內燭火幽暗,襯得上官望初的表情也變得陰森。上官望初努力克制自己,許久,才只在葉柒弦的臉頰落下輕輕一吻,在他耳邊輕聲說:“招惹了我,還妄想全身而退?我不會放你走,你死心吧。”

第二天一早,上官望初便命書凜出發。書凜趕著馬車,趕在城門剛開的時候便出了洛陽。

惡人谷很遠,出了洛陽,途經楓華谷,再過長安和龍門荒漠,去了昆侖就是惡人谷的勢力範圍了。

昨日上官望初喝太多酒,宿醉一直很厲害。葉柒弦有些擔心他受了傷還喝酒,傷口愈合得會很慢,可是他從不喊疼。

自從昨晚上官望初對他說了那些話後,兩人之間就沒什麽交流。上官望初一直在睡覺,葉柒弦動不了,也不知該說什麽。

一個姿勢躺的時間長了,葉柒弦渾身都僵了。他很難受,又中了上官望初的七星拱瑞,自己沒法調整姿勢,難受得直咬牙。

不多時,上官望初醒了。他揉揉太陽穴,看了一眼葉柒弦,過去將葉柒弦扶起,以自身內力為他療傷。

葉柒弦垂下眼,就聽上官望初繼續說:“傷快好了。等到了楓華谷,我們可以一路欣賞楓葉,很美。不過楓華谷只有一家小客棧,大部分時間我們都要露營。”

說著,又用五方行盡控制他,解開了他的穴道。葉柒弦勉強坐起,靠著車窗看著風景發呆。

心裏很亂。上官望初的想法他猜不透。一年前,自己那麽愛他,甚至想好了要和他私奔,以為他至少也是有一點喜歡自己的,他的這些希望卻在上官望初的一句演戲和對自己的強迫中統統打碎。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情不過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然而事隔一年,他突然將自己綁走,還是在自己即將與差點成為他上官望初妻子的女子成親之時,這要他怎麽相信?

葉柒弦一直在發呆。以後怎麽辦?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馬車行進了一天一夜,上官望初把簾子都系起,方便葉柒弦看外面的風景。楓華谷的客棧還很遠,到了晚上,便也只能在外露營。書凜去燒火做飯,上官望初用落葉鋪了厚厚一層,上面再鋪好絨布,扶葉柒弦去休息。

晚飯很簡單,葉柒弦卻吃不慣這麽粗糙的食物,幾乎一點都吃不下。上官望初看在眼裏,心裏更是擔心。

晚上更深露重,楓華谷中很冷。上官望初緊緊抱著葉柒弦,可是柒弦他仍在發抖。葉柒弦受了內傷,更容易覺得冷。上官望初別無他法,以自身內力緩緩渡入葉柒弦體內,為他暖身。第二天早上,葉柒弦倒是精神很好,上官望初卻十分疲憊。上了馬車,上官望初也睡不著,便盤膝打坐恢覆內力。

馬車離驛站不遠的時候,突然停下了。上官望初問了一句:“書凜,怎麽回事?”

書凜的聲音有些驚訝:“……公子,是藏劍山莊的人!”

上官望初睜開眼,掀開簾子,看到個一身黃衣的青年攔住了馬車,那路中間站著的,正是映月!

映月看到他,緩緩開口:“上官道長?”

“映月,為何攔我車駕?”上官望初皺皺眉。映月看了看馬車,對上官望初說:“我沒想到,道長就是惡人谷血衣劍客,是道長要帶走我家少爺。”

“……被你發現了。”上官望初微笑著下了馬車,看著映月:“那麽,你要攔我?”

映月搖搖頭:“我不明白道長對少爺到底是什麽態度。道長不愛少爺,卻強迫少爺,還不許少爺成親,我不能讓你再傷害我家少爺了!”

馬車裏的葉柒弦大驚失色,他一直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映月發現了。他盡力掙紮著爬出車廂,卻被書凜看到,書凜怕他掉出來,急忙去扶他。

映月一下子就看到了葉柒弦,驚呼一聲:“少爺!”

“映月……你……告訴爹,我們要去……!”葉柒弦還沒說完,上官望初便一個七星拱瑞打在葉柒弦身上,同時封了葉柒弦啞穴。

“你想以一人之力阻止我們?”上官望初笑了。映月的目光從馬車上轉移到書凜身上,又看著上官望初:“看來少爺不願與你走。你們一個明教,一個氣純,還要防著少爺被我搶走,我大概或可一戰。”

“不自量力。”上官望初抽出劍,頭也不回地對書凜道:“帶柒弦走。”

“少爺!”映月聶雲過去,上去便是一招玉虹貫日。書凜抱著葉柒弦後跳,隱了身形。上官望初打出一招生太極,拖住了映月的速度,給書凜逃跑留下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夥十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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