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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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奔向長安,書凜不敢留在城中,只能一路給上官望初留下他們獨有的記號,等著上官望初來尋他們。

過了一天一夜,次日黎明,當葉柒弦醒來,便感覺到身邊有人。他微微偏過頭一瞥,竟看到了一身疲容的上官望初!

他看上去臉色相當差,衣服上盡是血跡,嘴角也溢出一絲!他皺著眉,即使是睡著也不安穩,時不時咳嗽兩聲,似乎傷到了內臟!

望初!

他張口便要喊,卻因為被點了啞穴無法發出聲音!從未想過望初會變成這樣。望初他就在身邊,可是自己卻無法碰到他!他受了好重的傷的樣子,葉柒弦想知道他傷的怎樣,卻眼睜睜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無法動他一絲一毫!

看著上官望初俊美的臉上壓抑的痛苦,葉柒弦的心就像被狠狠擰住了一樣,痛得能擰出血來。

想要碰到他,用盡全力地去碰他,可是做不到。

望初!望初!

“……啊……”他逼著自己用力去發出聲音,嗓子好痛!

“……望……啊……書……”書凜!書凜呢!?

“……書……凜、書凜……望、望初……”喉嚨像被撕裂一樣,可是他只有這一種方法。書凜在不遠處睡得正熟,如果不叫他,不知望初的傷會惡化成什麽樣!

他竭力地喊,看著身邊痛苦的上官望初,他已然無法顧及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撕裂的喉嚨!望初,你醒醒啊!書凜,書凜快去看看望初!

他不知自己喊了多久,不遠處的書凜終於聽到了。“夫人?你……叫我?奇怪,不是被點了啞穴嗎……難道是我的錯覺?”書凜困惑地走過來,突然看到了倒在葉柒弦旁邊滿身是傷的上官望初,急忙將他扶起:“公子!公子!……糟糕,公子昨日不知因何內力損耗過多,又跟那藏劍弟子打了一架,這劍氣之傷已深入內臟了!”

葉柒弦心焦不已,突然感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是上官望初。“我……沒事。”他低聲道,語氣卻依舊清晰。

“公子您別說話了,我來為你引導真氣!”書凜道,將上官望初安置好,雙手抵著上官望初的背為他引導體內的劍氣。葉柒弦什麽也幹不了,只好默默地看著。

過了一個時辰,上官望初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被打入體內的劍氣不再亂竄,筋脈也已經暢通,只剩下皮外傷。書凜為他上了藥,他的身體便無大礙了。

他起身為葉柒弦解開穴道,沒想到葉柒弦竟猛地咳嗽幾聲,甚至咳出了血沫!

“柒弦!怎麽回事!書凜!他為什麽會咳血!”上官望初扭頭看著書凜,書凜一下跪在上官望初面前:“是屬下失誤!屬下睡著了,不知公子何時回來的。夫人他被公子點了啞穴,大約是夫人發現了重傷的公子,想要喚醒屬下,這才傷了嗓子,請公子責罰!”

“柒弦?柒弦,你莫嚇我。”上官望初緊緊抱著葉柒弦,葉柒弦搖搖頭,推開上官望初,皺著眉捂著喉嚨。好痛……

“柒弦……”上官望初還欲上前,葉柒弦才勉強開口:“只是……嗓子……”

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說了什麽,上官望初卻已經明白,他是說自己只是嗓子傷了,其他並無不適。

上官望初急忙勸:“莫再說話,我……我帶你去看郎中!”然後一把將葉柒弦抱起,經過跪著的書凜,冷冷丟下一句:“我現在顧不上你,你回谷後自己去領五十鞭子。”

葉柒弦搖搖頭,看著上官望初:“……映月……”

“他沒事。我下手有分寸。我把他打暈了,替他放了你們藏劍山莊的警報煙花,他現在應該已經被接回去了。”上官望初說著,想起自己拼著虧空的內力硬是打敗了映月。映月倒在地上,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襟下擺,一字一句地說:“你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請你、照顧好……少爺,求求你……”

他低頭看著捂著喉嚨的葉柒弦,嘆了口氣。映月也是個聰明人。他八成是在洛陽看出了端倪,認出了自己,又為了柒弦的聲譽,才只身一人追到楓華谷攔住上官望初。

把柒弦托付給自己,是因為他看出了什麽吧。可惜昨日為葉柒弦療傷取暖已經耗了太多內力,不然映月豈是他惡人谷血衣劍客的對手。

這一次,葉柒弦的嗓子是因為他才受了傷,柒弦他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情不自禁地將葉柒弦收在懷中抱緊,他小聲地道了一句:“對不起。”我會對你負責的,我一定將你原本的聲音恢覆正常。

葉柒弦搖搖頭。他覺得是他搶了紫雲,本就是他欠望初的。

“公子……我們是否要進入長安?”書凜小心翼翼地問。

上官望初點點頭:“還是要偽裝進入長安。我們都需要休養,否則無法穿過龍門荒漠。柒弦的嗓子也需要郎中看一下。”

一到長安城,上官望初帶著葉柒弦直奔醫館。

“這是強行沖破啞穴所致。撕裂得比較嚴重,我也不能保證他原本的聲音一定能恢覆,只能盡量讓嗓子覆原。十日內不要讓他說話,不可吃刺激性食物,最好能喝粥,多喝水。”大夫說:“這位公子也有一些內傷,多打坐調息,大約兩三天就能痊愈。”

上官望初謝過大夫,拿了藥就要走。葉柒弦突然拉住他,將他的手腕送到大夫面前。

“我沒事……好吧,那就勞煩大夫看看。”見葉柒弦堅持,上官望初只好妥協。

大夫看了一下,望初的內傷果然較重,而且外傷由特殊氣勁所傷,也不容易愈合。不過幸虧大夫這裏專治江湖人士的傷,為他配了一副藥。

走出醫館,上官望初牽著葉柒弦一路回客棧,一邊柔聲囑咐:“我們在長安好好休息,經過龍門荒漠到了昆侖,便是惡人谷的地盤了。昆侖雖冷,卻是很美。我帶你去小遙峰看看。”

葉柒弦垂下眼。經過一個路口,就見遠遠地迎面走來一隊天策府官兵。上官望初順手解開葉柒弦的束發帶,把他拉到角落。官兵漸漸靠近,上官望初用身體擋住葉柒弦,一把將他按在墻上吻住了他。

葉柒弦驚訝地瞪大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羞辱的感覺瞬間湧上他的心。

無法抑制的恐懼感。他克制不住。

“……紫雲在你心裏就那麽重要,比我在你心裏都重要,你就連讓我碰一下都不可以?”耳邊傳來上官望初壓抑的聲音。

不是的……

“呵。我知道。你還當自己是新郎官,還打算守著清白身子回去和紫雲成親,是不是?”上官望初的聲音是苦澀裏帶著一絲嘲諷,話鋒一轉:“可你早就成為我的人了。那一夜的事,難道你忘了?”

“!”葉柒弦驚訝地看著他,那夜的回憶如刀鋒般在他心上狠狠地劃開一道,似在流血。

“怎麽,我說中了?你還在想著紫雲!?”上官望初壓抑著怒氣,一字一句地說:“你別想了!如果你再對紫雲心心念念,我保不準會派人殺了她。”

紫雲不是他的未婚妻嗎?他……他要殺紫雲?他難道連紫雲也開始恨了嗎?

都是因為我。葉柒弦垂下眼。他已經恨自己和紫雲到這種程度了。“……紫雲……是……無辜……”葉柒弦努力地說話,還沒說完,便又被上官望初堵住了嘴。

“她是無辜的,那我呢?你將我強行帶走的時候可有想過我願不願意?”上官望初低喝道。葉柒弦只是搖頭,眼看著又開始落淚,上官望初一陣揪心,嘆了口氣:“抱歉。我失態了。先回去吧。”

晚上的晚飯是粥,由於兩個人都帶傷所以吃得很清淡。因為下午吵架的關系,飯桌上籠罩著一團低氣壓,嚇得書凜不敢開口說話。上官望初夾了一筷子小菜給葉柒弦,葉柒弦也不理會,埋頭苦吃。上官望初這一路除了將他強行帶走,生活上倒是對他一直很照顧。葉柒弦有點看不懂了。

夜裏二人仍舊是睡一張床。上官望初將葉柒弦圈在自己懷裏又不敢對他太過親昵,若是過於親近那葉柒弦又要發抖了。

上官望初直嘆氣。伸頭看看,葉柒弦縮成一團,已經睡著了。也不知夢到了什麽,嘴角竟噙著笑。上官望初忍不住在他嘴角落下輕輕一吻,就見葉柒弦不滿地咂咂嘴,翻個身,縮進上官望初懷裏。

他的微笑好暖。望著葉柒弦嘴角的微笑,上官望初的心都要融化了。

如果能一直這樣,多好。

這幾日的休整讓疲於奔波的三人的神經閑適下來。葉柒弦與上官望初養傷,書凜忙著采購穿越龍門荒漠要用的各種東西。由於大漠早晚涼,上官望初特意要書凜買了三件毛皮鬥篷和水囊。大漠裏馬車無法前進,到了龍門客棧還要去買三匹駱駝。

而這些天上官望初時刻都與葉柒弦呆在一起,葉柒弦根本沒機會跑。也不知映月見到爹沒有,爹什麽時候派人來救他。

書凜買完東西回來,一進門就一臉興奮的樣子對上官望初說:“公子,您的賞金又漲了!”

“哦?”上官望初似乎對這件事很有興趣。

“活捉血衣劍客是八千金,人頭五千金,線索一千金,找到夫人送回藏劍山莊並活捉公子懸賞兩萬金!”書凜興奮道:“以前公子盜了長安馮家的家傳寶劍,血洗了馮家以後那天策府的懸賞也才兩千金,這次翻了好幾倍啊!藏劍山莊就是有錢!”

一邊的葉柒弦聽得心驚膽戰,長安馮家是當地有名的望族,馮家上下總共幾十餘口人,就因為血衣劍客去盜一把祖傳寶劍被發現而全部滅口。這竟然是望初做的!?

書凜本來說得眉開眼笑的,一看到葉柒弦蒼白的臉,立刻閉了嘴,乖乖下去。望初這才註意到葉柒弦的臉色,便隨意解釋了一句:“柒弦,那馮家不是好人,他們給狼牙軍提供資金,監視長安商業,他們死有餘辜。”

葉柒弦垂下眼,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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