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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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中用,涼若玖清楚。

涼清韻什麽都比自己出色,她忽然脫口而出,也是心中所想。卻未曾想過,涼夫人打了她一巴掌。

因為賭氣,涼若玖把自己鎖在屋內,不說話,就躺著。

涼夫人也沒有去管,任由著她去。

整整一夜,涼若玖就那麽躺了一夜。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父親的事情,還有涼家酒莊的事情,到底該怎麽辦?忽然聽得門外汽笛聲響起的聲音,涼若玖趕緊爬起身來,打開窗戶朝下面看去。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後面還跟著好幾輛。

是誰來了?

涼若玖蹙起了眉頭,就看見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戴著一頂黑色禮帽,拄著個拐杖,走路有些吃力。看不大真切的面容,但看這模樣,定然不是來談生意的。

這裏是涼家,不是酒莊。

隨之涼若玖趕緊關上窗,穿好鞋子從屋裏頭出來,就看見方叔急急忙忙的進來,稟告道:“夫人!柳容沛帶人來了!”

“消息可真快。”

涼夫人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頭,眸色平靜,靜靜坐著。

涼若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母親吸煙,她楞了楞神,急忙移不開眼睛。

恰好方叔就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可方叔沒有言語。只是一個勁的讓涼若玖趕緊進去,可涼若玖無動於衷。

涼夫人自然察覺到了方叔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她挑眉看了過去。就看見涼若玖楞楞站著,看著自己一動不動。

“過來。”

涼夫人的口氣似命令一般。

涼若玖頷首,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過來,有些怯。

涼夫人沒那麽多空夫看涼若玖走路,擡眸看著方叔,吩咐道:“給陸生打電話。”

“是,夫人。”

方叔趕緊給陸生打去了電話。

涼若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了,她只看得見方叔臉上的嚴肅和緊張。還有自己母親臉上的平靜,但模樣,卻又十分沈然。

方叔剛打完電話過來,柳容沛便帶著人來了。

“涼夫人,好久不見了。”

柳容沛臉上掛著一副二餅眼鏡,這人,好似在什麽地方見過。

可涼若玖又一時想不起來,他走路一瘸一拐,看著涼夫人,又道:“怎麽?涼夫人這裏容不下我柳容沛這個人嗎?”

“哪裏的話,柳先生既然來了,請坐便是。”

涼夫人臉上雖笑著,但卻是皮笑肉不笑。

字裏行間是禮貌,涼夫人根本未起身來。

十幾個打手跟在柳容沛後頭,涼夫人有必要以禮待見嗎?自然沒有那個必要。

柳容沛拄著拐杖坐了下來,看向涼夫人,笑顏道:“涼夫人。涼家酒莊被你經營的不錯啊。這涼家酒都已經流通到上海來了,讓我這個曾經在涼家酒莊工作過的人,都有些刮目相看呢。當初,涼先生可是費勁了心思,沒想到啊,沒想到……”

涼夫人自然也以笑顏回答著:“秋之。恐怕你柳容沛還沒有那個資格提。”

柳容沛的笑容立馬凝固在了臉上,咬牙切齒道:“涼夫人,你這是存心和我柳某人過不去了?”

“過不去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涼夫人從容不迫。

柳容沛冷哼了一聲,摘下墨鏡盯著涼夫人,威脅道:“涼夫人,話說到這份上可就難聽了。難道涼夫人沒聽過識時務者為俊傑嗎?柳某人也相信涼夫人應該知道其中意思,所以,和我們合作,就是涼夫人你唯一的出路。”

涼夫人失笑。

她看著柳容沛,波瀾不驚,微微蹙了下眉頭,似是覺得好笑。頓了下,沈聲道:“唯一的出路?你恐怕是真的高看了你自己。”

柳容沛氣的牙癢癢,脖子上的青筋顯而易見。握緊了拐杖,冷哼一聲質問著涼夫人:“高看了?我柳容沛在上海說個好字,就沒有人敢說個不好!你涼夫人說出來這樣的話是在諷刺我嗎?”

“這裏是綿州。”

涼夫人字字誅心。

柳容沛忽然起身來,用拐杖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怒目圓睜盯著涼夫人,警告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把涼家酒莊交出來!”

果然,他的目的就是涼家酒莊。

涼夫人從來就沒有猜錯過,柳容沛在涼家酒莊做事的時候,心思就已經打到了酒莊上頭。從涼秋之出事之後,柳容沛便不見了蹤影。誰人都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去,可涼夫人不。事情蹊蹺,當時的柳容沛還沒有那個膽子。

現如今的柳容沛,恐怕還是鼠目寸光。

涼夫人巧笑嫣然,擡眸凝視柳容沛,淺然道:“涼家酒莊,你柳容沛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拿到手裏頭。”

柳容沛正準備發怒,忽然看見了站在涼夫人身邊的涼若玖,他臉色立馬變了,走了過來,笑道:“小姐都長著麽大了啊?”說著,就要拍涼若玖的肩頭,涼若玖一個激靈,趕緊縮到涼夫人懷裏,“母親。”

涼夫人摟住涼若玖,盯著柳容沛,無一字。

楞了半晌,柳容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款款道:“小姐害怕我柳某人圖謀不軌嗎?難道小姐忘記了您小時候可是叫我柳叔的?”

“不識得!”

涼若玖答得鏗鏘。

雖眼底有過一絲恐懼,但這裏是涼家,是她的家,她便不會害怕。

“不識得?小姐您是不是貴人多忘事呢?”柳容沛說的陰陽怪氣,涼夫人緩緩起身來,將涼若玖擋在身後,揚眉諷刺:“柳容沛。這裏是涼家,你千裏迢迢從大上海來,費盡千辛萬苦想拿到涼家酒莊。我告訴你,涼家酒莊只能夠是涼家人的。而你,什麽都不是。”

“胡言亂語!”

柳容沛忽然一把狠狠捏住了涼夫人的脖子,一瞬之間,涼夫人便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臉色立即漲紅。可涼夫人依舊面色不改,她不會在涼若玖的面前脆弱,更不會露出自己軟弱了一面。

她冷冷盯著柳容沛,從鼻腔裏頭發出一聲嗤笑來,強撐著那僅存的呼吸,一字一字鏗鏘道:“你只配做一只搖尾乞憐的狗!”

“混賬!”

柳容沛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脖子上的青筋分外明顯。

涼若玖慌亂,看向了方叔,那求救的眼神是無奈的,更是慌張的。本來還有一絲希望的涼若玖,看到方叔被兩個打手鉗制,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看著自己的母親就要葬送在賊人手上,她下了狠心,咬住了柳容沛的胳膊,死死咬住。

“啊!住口!”柳容沛面色突然煞青,任憑他掙紮,涼若玖依然不肯松口。

柳容沛怒斥:“都瞎了嗎?!”

涼若玖又下了狠口,狠狠咬住柳容沛,他忽然疼的喊了起來。因為羞怒,柳容沛一巴掌打了過去,涼若玖沒有躲開,那一巴掌便狠狠落在了涼若玖臉上,瞬間,臉上五個指痕清晰可見。

那些個打手一把拽開了涼若玖,硬生生將涼若玖拖著,她皺的眉頭疼,試著要掙脫開來,又是拳打又是腳踢,可那些打手似乎不痛不癢,神色一如既往。涼若玖突然吼道:“放開,放開我!”

“母親,母親!”

涼若玖喊的嗓子開始嘶啞。

眼看著柳容沛就要逼迫涼夫人把涼家酒莊交出來,忽然,涼若玖聽到了汽笛聲,還有軍靴匆忙卻工整的聲音。

是誰來了?是誰來了?

是陸生,一定是陸生!

涼若玖篤定,一直掙紮著。

“放開!”

陸生的聲音格外清亮,涼若玖聽見聲音,總算是寬了心。

那打手的手有一松,涼若玖卻蹙緊了眉頭。

陸生的面孔漸漸映入眼簾,涼若玖才真的算是松了口氣,她對陸生喊道:“救我母親,救我母親!”

陸生頷首,擰著眉頭,眼底劃過一絲冷意。他看向滿頭大汗的柳容沛,沈聲道:“放開涼夫人。”

柳容沛嗤笑了一聲,盯著陸生,戲謔道:“我要是不放呢?”

陸生冷笑。

他微微擡了下手,那一桿桿的長槍直直對準了柳容沛,隨之便聽陸生漠然道:“這些個槍都是為你準備的,到時候,被打成馬蜂窩的人是你。柳容沛,這樣的動機和念頭趁早打消了吧。”

柳容沛寡不敵眾,緩緩松開了手……

他剛松開手,涼夫人一巴掌就扇了過來,“放肆!”

柳容沛怒目圓睜,瞪著涼夫人,還想打回去。可餘光掃到陸生的神色,他便收了手,只是質問道:“你幹什麽?!”

“打你。”

涼夫人這二字說的頗具威嚴。

柳容沛的神色莫名多了一絲閃躲,涼夫人步步逼近,警告道:“這一巴掌,是替秋之打你的!但願你明白,適可而止。”

涼秋之……

柳容沛垂首,一言不發。

涼夫人發自內心的嘲諷,她冷哼一聲,目光如炬的盯住陸生,命令道:“陸督軍,將這些礙眼的混賬請出去!”

陸生點頭答言:“是,夫人。”

隨後陸生看向了柳容沛,面色不太和善,啟唇道:“柳容沛,是等著我請你呢,還是你們自己離開呢。”

柳容沛嬉皮笑臉,道:“不勞煩陸督軍您了,我們走!”

“快點!”

柳容沛帶著他的那些人灰溜溜離開,涼夫人隱隱含怒,垂低了眼眸將所有怒氣又壓了下去。

良久,她問道:“柳容沛來一次,就會來第二次。陸督軍,打算如何做呢?”涼夫人心底起了疑心,看著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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