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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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萊聽暈了。

“你們這是在搞無間道呢。”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許噗通跪了下來:“小姐, 求你救救我吧,我全家人都靠我養活呢。先生說,你要是不答應嫁給李玉成, 就讓我全家都過不下去。”

季姜萊沒答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個老爸。

現在還學會這一招了。

“小許, 放心, 大活人有手有腳,那是餓不死的。”

她偏不就範。

“季姜盛,你也太卑鄙了。”

拿跟了她多年的小許來威脅她。

好像不是很成功, 季姜盛無奈,揮揮手,小許哭著下去了。

“喏,你的東西, 都去收拾收拾, 準備出嫁吧。”

“為什麽?”季姜萊真的是想破腦袋都想不通。

“咱們家現在要說悔婚,李家絕不會說半個不字。你為什麽這麽著急, 一點餘地都不留給我?”

而且,她就是一輩子都不嫁,也沒什麽問題。

可惜,這些季姜盛都沒有回答。

他讓保鏢把季姜萊帶回房間。

看著書房的門被鎖上,他嘆了口氣。

之前她逃家在外,住的是顧鐸的地方。

顧鐸這人,稍加追查,能追查出來的東西,不多。但條條樁樁, 都暗示著,此人並不簡單。

和獨眼的關系暫且不提。

光是最近秦家私生子和秦越鬧得沸沸揚揚的對賭之事, 隱約都和他有關系。

他現在手下的財富,恐怕要比季姜氏更多。

這是季姜盛的大膽揣測。

他縱橫商場多年,頭一次發現一個年輕人,竟這樣神秘莫測。

他這樣手腕,卻選擇在季姜家蟄伏多年。

或者,是為了避開什麽風頭?

還是——

為著他季姜氏而來……

就在他沈思之時,寬伯敲了門。

“老爺,秦家的電話。”

季姜盛接了書房的內線電話。

“叔,聽說你把女兒給接回家了?改天帶來秦家見見面。”

是秦越。

季姜盛客氣地笑著:“好,有機會帶給老太爺瞧瞧。”

掛了電話之後,他抓起電話線拔掉,碰一下就把電話砸到了墻上,鑿出個大洞。

方靜雅聽到聲音自己推著輪椅過來。

“怎麽了這是?”

季姜盛多年不發脾氣了,如今卻一下把動靜鬧這麽大。

她彎腰去撿電話,季姜盛把她攔住了。

“秦老太爺還沒死呢,他就成了秦家太子了。”

他越想越來氣。

“秦老太爺對我有恩義不假,tmd,不代表我全家都是他秦家的附庸吧。”

說到秦家,方靜雅也沈默了。

“那小子想做主昀兒和萊兒的婚事,已經幾番暗示。昀兒是個不著調的,萊兒對這些又一竅不通,他給他們找兩個秦家的高手,等我死後,哼,還不都是他們秦家的。”

他背著手在書房走來走去,速度又快又急。

啪。

他一掌拍到了書桌上,整張書桌劇烈地晃動。

“秦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老太爺現在病倒,他越來越瘋了。”

季姜盛渾身顫抖,整個人一陣暈眩,晃了好幾下。

方靜雅忙推輪椅到他身邊,伸出手去,牽住了他的手。

有了另一個人的溫度熨帖,季姜盛才稍稍好一些。

他緩緩坐下來。

剛開始,他對秦越的印象是很不錯的。

那時候老太爺身體不錯,只說秦越是個學商的好胚子,天縱奇才,只可惜生在秦家,只守不攻,有些埋沒他。

秦越卻好似並不在意,一個勁兒地談笑風生。

他算不上是秦家的心腹嫡系,只不過跟老太爺一個人交好罷了。

秦家的事,也只是多少聽一嘴。

就他幾次觀察下來,只覺得作為下一任話事人,秦越有些過於溫和,可能鎮不住偌大的家族。

老太爺身子不濟,他多去看望了幾次。

就覺出不對來了。

秦越顯然對話事人志在必得,言語之間,帶出了一點狂傲。

對他這樣老太爺的朋友,暗地裏也會點個幾句。

這口氣,他受了。

他們秦家的事,他不去摻和,也不在老太爺面前說秦越不對勁。

哪兒知道一時的退讓,卻讓秦越更加張狂。

他突然開始關心季姜昀的婚事,同時也把主意打到了季姜萊的頭上。

他這才警醒起來。

季姜萊再不喜歡李玉成,那李玉成是她從小交往的青梅竹馬,只要他在,李家也要賣他的面子。就算是他不在了,兩家勢均力敵,打官司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或者,等過了眼前的風波……

“秦家富可敵國,怎麽還會如此貪心?”方靜雅不敢置信。

季姜盛長嘆一聲:“是啊,任誰也想不到,他會是這樣的居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身上有些冷,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老公——”方靜雅淚水漣漣,“我會陪著你,不論是秦家還是什麽家,我們都不怕他。明天一早,我就再去勸勸萊兒。”

老夫妻兩個相對一笑,季姜盛把她擁入懷中,卻能感覺到她身上,比他要冷得多。

哎,明明嚇得要死,還要嘴硬。

他忽然就笑了。

目光不知不覺投向花園中掩映著的那個小木屋。

他喃喃自語:“當年顧家……”

方靜雅擦幹眼淚擡頭:“顧家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

過了這麽多年,他才覺得有些蹊蹺,當年顧家只是一時資金周轉不來,明明顧夫人是秦家出身,去跟秦家開口就行,卻偏偏……

是,是他吞並的顧家不假。

等他去吞並的時候,顧家的公司查出來基本也都是虧空。

只能說是一筆爛賬。

他心中微動,有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

方靜雅還待要再問,季姜盛卻勸她早些休息。

“明天你還得打足精神對付萊兒呢,她那脾氣,比我年輕時還厲害。”

這話惹得方靜雅笑了。

但她第二天就笑不出來了。

季姜萊連房門都不讓她進,在裏面喊著:“媽,我沒心情,你就讓我躺著吧。”

方靜雅拍門:“媽只是找你說說話,你讓媽進去。”

季姜萊嘆了口氣,對著門跟方靜雅說了幾句。

“媽,你讓我自己冷靜一下行嗎?”

“我怕我現在說的東西,會讓你傷心難受。”

聽她這麽說,方靜雅默默轉身離開。

孩子,好像長大了。

也由不得季姜萊不長大,從小許的事之後,她就知道了。

季姜家全是一夥的。

包括季姜昀。

她大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幾天沒聯系上,回到季姜家才知道,他跑美國去了,說是想學技術。

妹妹正需要人手的時候,他跑了。

她手機也被沒收了,根本沒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幹,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發呆。

行李箱擺在那兒一整天,也不想收拾。

她嘆了口氣,打開了箱子。

裏面還有好多專門為了冬天能在畫室,好好過日子買的東西呢。

稍稍收拾了一下,一個東西從雜物裏掉了出來。

是單秦的書簽型U盤。

反正也沒啥事幹,她打開那個U盤,繼續玩起裏面的游戲。

老實說,單秦不愧是高材生,腦子是挺聰明的。

除了那個比較猥瑣的畫畫游戲,其他幾個小游戲都還蠻有創意的,她最喜歡玩其中的一個大富翁游戲,裏面不光有開公司,經營,破產等,還有實時模擬炒股和實時新聞播報。

這個游戲,還算給她留了一扇通往外界的窗口。

她現在誰也聯系不上。

哎。

也不知道顧鐸現在在幹嘛。

他要是找不到自己,會不會找到這裏來啊。

她從窗外看下去,季姜家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圍滿了黑衣保鏢。

他要真有翅膀飛進來,恐怕也會被當成蒼蠅拍死。

不過,他來找自己幹嘛呢?

他還沒喜歡上自己呢。

她嘆了口氣,手支著下巴,坐在窗前,一直坐到夕陽西下。

“小姐,這是預定好的幾款婚紗,董事長讓您看選一款。”

一個薄薄的相冊從門縫塞了進來。

她看都不看,直接用腳踩著推了出去。

看什麽看。

“他要結的婚,讓他自己選。”

唐儒的消息發過去還沒多久,顧鐸很快就趕到了畫室。

他飛快地檢視了一遍房間,房間看著很幹凈,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

“你不是叫我偷偷裝了個監控嗎?”

唐儒看著顧鐸四處檢查,出言提醒。

顧鐸這才停下了動作,是啊,有些急,把這茬給忘了。

唐儒點開監控的頁面,是小許和季姜萊一起出的門。

兩人走的時候,還挺歡快。

就出門後,沒再回來。

顧鐸只想了一會,明白了過來。

“是季姜盛的主意。”

這也在他意料之內,他原以為季姜盛會再等等。

唐儒道:“那現在怎麽說?”

顧鐸沈吟:“她回家比在這裏安全,算了。”

這麽沈著冷靜?

唐儒倒是多了句嘴:“就怕季姜盛急著讓女兒和李玉成扯證,喜酒會推遲些。”

“啊,應該也不會。”

他自言自語,擡頭見顧鐸楞在了原地,也沒放在心上:“秦越又派人來公司挑事,我先回去看看。”

這時候,顧鐸也並不需要唐儒跟他一樣蟄伏在別人手下,光明正大讓他打理了幾家顧氏的公司。

入夜。

顧鐸只身來到了季姜家門外。

遠遠地,就見到無數黑衣保鏢站在門前,把一個季姜家宅,圍地像個鐵桶。

他在暗處露頭,一個保鏢攔住了他。

他拿出一張證件:“我是季姜家雇傭的下人。”

這倒也不假,他在季姜家窩著這麽多年,也是過了明路的。

保鏢看了幾眼證件,仍是把他攔在了外面。

“這幾天不能進下人了。”

“是嗎?”

顧鐸冷道,嗎字話音未落,一記手刀下去,空氣中發出一陣輕微的爆破聲,保鏢甚至來不及叫喊,應聲往後倒去。

一只手將他扶住。

很快,換上了黑衣保鏢服的顧鐸順利地行走在了季姜家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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