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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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換崗, 他的行蹤並未被人追查。

他直直往季姜萊的房間走去。

上樓梯時,一個女傭突然叫住了他。

“哎,你怎麽往小姐房間去?那邊人手夠的。”

顧鐸回過頭來:“組長叫我過去的, 王強要跟我換個位置。”

他一回頭,女傭的臉一下紅了。

好、好帥。

怎麽會有這麽帥又這麽有氣質的保鏢。

“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聲音也很好聽, 女傭看呆了, 站在那裏不動。

“還有什麽事麽?”

顧鐸出聲提醒她。

引起別人的註意不太好了。

女傭像是聽出了他語氣中些微的不耐煩,猛地搖頭:“沒,沒什麽。”

雖然只是個保鏢, 但他的氣質好高不可攀。

不行,她一定要去打聽這個保鏢是誰。

這麽想著,女傭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顧鐸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口站著三個保鏢, 看到他微微有些疑惑。

他不想跟他們廢話, 腳步飛快,移形換影之間, 那三個保鏢已經迅速倒地,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把那三個保鏢的通話設備移除,又補了兩下,保證他們能夠多睡一會兒。

剛要起身,便看見地上幾張圖紙。

他撿了起來。

是婚紗的成品圖,都是最新款的高級定制。

想必是讓季姜萊挑選的。

他冷冷地把這幾張紙團入手心,再張開手掌時,幾張紙已經碎成了灰塵模樣,飛散在空氣中。

還以為季姜盛縱橫商場, 能有幾分手段。

為了一個獨眼,只知道賣女求榮。

李家怎麽可能知道獨眼的下落, 這不過是個陰謀罷了。

季姜盛想把女兒嫁出去,也得問問他答應不答應。

外面又是一陣響動,季姜萊在門內叫了一聲:“別送了,我不想看。”

天天地給她送婚紗照片,有什麽區別,不都是白色衣服嗎?

她大叫一聲之後,一陣陣地頭暈。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996沒電,連帶著她也沒什麽體力和精神。

李氏的股票一直在漲,她家的股票卻不知道為什麽開始跌。

她關上了電腦,趴在桌上喃喃自語。

“他喜歡誰?”

“反正不像是林雨柔。”

“我還情願是林雨柔。”

“為什麽?”

她對答如流:“哎,畢竟接觸地多,熟悉一些嘛。”

“再說了,她還是更溫柔一點,要結婚的話,肯定是溫柔一點好吧。”

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身後有男人的呼吸聲。

剛剛那一句為什麽,也是大活人在跟她對話。

“自己的婚姻大事不能做主,竟替別人操心這個。”涼涼的聲音,帶著一點兒些微的嘲諷。

季姜萊回頭。

她擡眼,來人雙手抱胸,一雙沈星般的黑眸帶著隱約的笑意。

季姜萊張了張嘴,一時間五味陳雜,腦海中一片火紅,像是燒起來的雲朵。

她有點委屈,也有點想哭。

想打他幾下。

卻不知道為什麽。

最終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然後,她從窗戶的倒影裏,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臉沒洗,頭發也沒好好梳,更可怕的是,她還穿著一身睡衣。

雖然她也住在他的畫室裏,但他出現的時候,她都有好好打扮過的。

這天被關在家裏,她屬實萬念俱灰,對於打扮穿衣,已然是自暴自棄。

這下子,她竟然被顧鐸親眼看見她蓬頭垢面的樣子。

“呀。”季姜萊轉過身,捂住臉。

“你,你等我一下。”

她飛速地跑進了盥洗室,剛要關門,卻被顧鐸給抵住了。

他有點兒莫名其妙:“做什麽?”

見他跑。

果然不是季姜盛抓她回來,是她打定主意,自己要回來嫁給李玉成的?

他瞇著眼睛,流露出冰冷的鋒芒。

他手腕輕輕用力,盥洗室的門便應聲打開。

“你剛剛說,我跟林雨柔結婚,會更好。”

危險。

他周身的氣息冰冷難融。

季姜萊被他逼到了門上,腰間抵著冰冷的銅把手。

“是,是吧……”

她倒也不否認。

顧鐸冷哼一聲:“你再說一遍,我到底會跟誰結婚?”

他的臉漸漸在她面前放大,清晰地能夠看到他眼底的薄怒,季姜萊又有點怕了。

“林、林雨柔……”

他伸出左手,抵在了她耳旁的門上。

“答案錯誤。還有一次機會。”

他靠的也太近了,身上的味道也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裏鉆。

她又開始發軟。

她再開口:“肖——”

“不對。”

他又一只手撐在了她的耳朵旁,季姜萊整個人被他圈在了懷裏,只剩下一點稀薄的空氣。

她盯著他襯衫的第二粒扣子,心裏仄仄地想,結婚肯定不是跟她了。

她只有三十天的戀愛權限。

現在連三十天都沒了,被逼著嫁給別人了。

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流了淚。

“你跟誰結婚問我幹嗎。”

季姜萊抽抽噎噎地,想著還要留點兒最後的美麗,硬是把眼淚給憋回去了。

“反正我要嫁給李玉成那頭死豬了。”

一想到李玉成,她再也憋不住了,支撐不住,趴在顧鐸的胸口,眼淚流個不停。

顧鐸沒見過這場景,咳嗽了兩聲,盡量放柔聲音:“你真覺得李玉成是一頭死豬?”

他仔細地望著季姜萊的神態。

她抽抽搭搭地,一雙眼泛著微紅,鼻尖也紅得可愛。

她撇著嘴:“說到他我要吐了。下輩子也不要嫁給他。”

她在說真的。

他從沒有這麽近地聽她說話,觀察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

她的哭泣聲震蕩著他的胸膛,他的呼吸也吹亂了她頭頂的幾縷軟軟的發絲。

“所以,你一直都沒想嫁給他。”

季姜萊想到結局時,李玉成和李家的做派,真的一陣惡心。

那惡心的神情也一絲不拉地落到了顧鐸的眼裏。

她的嫌惡做不得偽。

是了,她之前在酒店只說是要回家,並沒有說要嫁給李玉成。

季姜萊哭得差不多了,一擡眼,她竟然趴在了顧鐸的胸口上。

可憐的襯衫,弄濕了大半,第二粒紐扣上也是亮晶晶的。

季姜萊一時臉紅:“你,你,你幹嘛呢。”

顧鐸舉起手,表示自己剛剛並沒有碰她一寸肌膚。

這麽一想,他耳朵也一陣發熱,好像他真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確實有想過一些什麽不堪入目的事情似得。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些,他喉結滾動,強自抑制某種沖動。

顯然有些困難。

他邁步離開季姜萊身側,逼迫自己看季姜萊的房間陳設。

他是第一次來到她的房間。

全是粉粉嫩嫩的東西。

粉色的毛絨抱枕,粉色的電腦,還有粉色的——

床品。

他想到了那條毛茸茸的圍巾。

他一路戴著過來,到了季姜家附近才摘了丟在了汽車裏。

還好,沒有用粉色。

見顧鐸根本沒有跟她道歉的意思,這麽揩了油,心安理得的模樣。

還不跟上次咬她嘴唇,一樣?

她又氣又羞窘,順手拿起抱枕朝他丟了過去。

顧鐸沒有躲,哪兒知道那枕頭砸到了他的手臂。

他頓時悶哼了一聲。

季姜萊這才想起來,他手臂上有傷,頓時也不氣了,上前了兩步,又怕被他罵,怯生生地:“你的傷還沒好嗎,痛嗎?”

顧鐸聽著這溫言軟語,看著她眼帶關懷,再痛也不痛了。

他搖頭:“沒事。”

季姜萊這下子打開了口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還不是老頭子,他非得要我嫁給李玉成,在後天。”

“李家也是發瘋,竟然答應了。”

她咬著手指,在屋子裏轉來轉去。

“我媽已經是老頭子那邊的人了。”

“連我嫡親的大哥,也遠走高飛,跑到了美國。”

“他們一定是聯合起來了,對付我一個人。”

季姜萊把臉上的眼淚擦幹,一臉希冀地望著顧鐸:“還好,你來了。”

顧鐸很想伸手去揉一揉她的小腦袋:“然後呢?”

他怎麽突然傻了,還能有什麽然後。

“當然是你帶我走了,我可不想後天嫁給李玉成。”

顧鐸順著她說下去:“走,走去哪裏?”

季姜萊聳肩:“無所謂的,要不,還是回畫室,逃一個月,一個月好了。”

他不明白她的重點為什麽忽然放在了一個月上。

他靜靜地看著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四處亂走的季姜萊。

她沈浸在自己的迷思中,對他拉著她的手,竟沒有反應。

顧鐸還是把手收了回來,拒絕了她:“不行。”

季姜萊巴巴地看著顧鐸。

她的眼神讓他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

他定了定神,順著邏輯說下去:“只要你爸要你嫁人,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他竟然拒絕了。

是啊,他當然要拒絕。

在小說裏面,顧鐸可不是無所事事,他忙著搞事業呢。

季姜萊百無聊賴地哦了一聲。

半晌,她又道:“你還記得獨眼嗎?”

她的話題很跳躍。

顧鐸正要跟她講自己之後的打算,卻又被她扯到了獨眼上。

“記得。”

“你聯系上了對吧?”

“獨眼厲害嗎?”

她話中有話,只要他承認獨眼的價值,她的功勞不可或缺。

顧鐸微微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季姜萊把心一橫:“當時,你不是說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我現在想用這個條件。”

“三十天,大不了三十天之後,我回來結婚。”

她把缺的日子也給補上去了,反正之前不算了。

一聽到她竟然還想回來結婚,顧鐸一時又冷了臉,冷冷的眼神落在她一開一合的小嘴上,語氣不善:“和誰結?”

季姜萊感受到他的怒意,閉了嘴,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答應不答應,至於這麽兇麽。

她被這樣的顧鐸嚇得往後退。

顧鐸也察覺到了,他也是瘋了,一聽到她要結婚,腦海中便是她嫁給李玉成的場景,像是根植在記憶的深處,拔不掉,斬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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