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國中三年級的WC期間，海常vs桐皇的比賽。

少了王牌的桐皇確實難以抗衡實力正在頂峰的海常，大分差落後到結束哨響，青峰也沒有出現。

“要是那個5號在的話，海常不一定會贏吧？”

“反正以前也從來沒贏過啊。”

“投機取巧而已～”

沒有同級的隊友會扔給他毛巾告訴他不要理會，黃瀨涼太已經是沒有前輩可以依靠的前輩了。

他撥起桃井五月的手機，換上絲毫不在意的語氣：“……誒，謝謝小桃的祝賀哦～你知道小青峰去哪裏了麼？”

“……他不上場的話。”有人從他身邊路過，黃瀨涼太勾起嘴角惡劣地說，“就沒有一點意思了啊。”

是櫻井良，他們對視而笑，難免尷尬。

“……哦，美國？真的麼！？”他拔高了聲調，“什麽時候？”

“……這麽說來，我不得不拿冠軍才可以嗎？太心機啦～”

櫻井良坐在對面凳子上晃悠著雙腿，看起來可愛極了。

黃瀨在與桃井對話幾句就掛掉了的電話，慢悠悠坐到他對面位置上。

他率先打招呼：“櫻井良～Ryo…”

“Royta——”櫻井良接話，然後突然惶恐地抱歉，“抱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起來方方正正的紙片遞給黃瀨，“是青峰君寫給你的。”

“說來奇怪，我從來沒見過青峰君寫信啊。”他對著黃瀨笑瞇瞇，然後起身鞠躬示意便離開了。

“明明用line就很方便啊……”黃瀨邊說著邊打開紙片，上面青峰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贏下去吧，約定的one on one，慶祝會後補償給你。”

寫下來的語氣意外的乖巧。

黃瀨把紙片折好收在胸口處的口袋裏。

這張紙片，後來沾滿了血跡，早就不知道被扔在哪個角落去了。

海常在黃瀨三年級的時候終於拿到了WC的冠軍獎杯。綠間真太郎賽後在更衣室找到了他：“已經疼得走不了了麼？”

黃瀨滿不在乎：“也沒那麽嚴重，小綠間——”黃瀨拿起背包走近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撐住了大部分的身體。

“……其實還是有一點疼啦～”迎上綠間不讚成的目光，他還是稍稍服軟。

冬天過去，便是他們三月份的畢業季。

綠間想到這裏，便垂下眼，對他說：“我準備考東大的醫學院。”

“哦——”想不到話題轉變的這麽快，不過黃瀨一向不給人難堪，他便順著綠間的話講下去，“那很好啊，小綠間都想好了，我也得好好考慮……”

“不是因為什麽原因。”他看起來就是一副沒想好的樣子，綠間出聲打斷他，“只是因為你。”

“哦——呀。”黃瀨有些尷尬，他們離得很近，近6厘米身高差讓他正好夠到綠間的脖子處。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總之，過幾天的慶祝會，你會來吧？”

“我可沒有小氣到吃醋對手奪冠。”

大概。

慶祝會就定在比賽結束後的第三天，正好等紫原敦從秋田趕過來。

下午三時人都到齊了，除了「奇跡的世代」，海常籃球隊現役及前輩們還有高尾和成也都到了。

慶祝會地點就選在了距離東京市裏不算太遠車程的清雅酒居。

黃瀨細心地給黑子和桃井都準備了香草奶昔；綠間今日占蔔結果是紅酒，果斷上了一套喝紅酒的道具；青峰是很難喝醉的便隨意上些高價酒就好；赤司和紫原面前擺放了清酒和大小不同的杯子。

海常的各位還有幾位沒有成年，所以只能喝飲料啦，倒是前輩們吆喝著說上些高度數的酒才能配上這麽高興的日子。

“哎呀，不太清楚小高尾你要喝著什麽呀？”黃瀨繞到高尾身邊，稍稍彎腰聽清他的回覆。

高尾和成：“嘛，我跟小真一起喝一杯……就好啦～”

“誰要和你一起喝？”

“啊，小真肯定喝不下去一整瓶吧，分一點給我嘛！”

“前輩想喝些什麽？”

黃瀨涼太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名為“笠松幸男”的愛意。

森山、早川、小崛、中村前輩他們也起哄讓黃瀨上一些烈酒非要灌醉他不可。

“反正是你這小子帶著‘新海常’拿的冠軍啊，盡管上吧！”笠松幸男才不願意被後輩們小瞧，被他們一激就拍著桌子說上酒。

“啊咧咧——這邊更熱鬧。”纏過綠間無果之後的高尾跑到他們這桌來，自來熟的和笠松搭上了話，“前輩還記得我麽，你是我的偶像哦，一年級I.H.的時候……”

黃瀨去了很久，被青峰他們攔住半天。而笠松一邊無心搭話高尾，一邊盯著他的背影。

“笠松前輩看起來很喜歡黃瀨啊～”高尾突然話鋒一轉，壓低下聲音說到。

“誒……誒！哪有…”笠松吃驚，反駁的有氣無力。

“因為那種眼神很熟悉嘛。”

高尾覺得自己喜歡綠間並不是一件遮遮掩掩的事情，不過笠松幸男還是對此小小的吃驚了一番。

“誒～前輩這麽純情麼？”

“……什麽純情啊餵！”

笠松幸男每每說到這種話題，總是會漲紅著臉說些逞強的話。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那種遇到女孩子就會啞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以說根本沒辦法和女孩子交往，哪怕對視或者靠近都是不行的，前輩啊。

他還是低下頭，舉起手擋在嘴邊，再壓低聲音問：“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呢？”

“這種事情啊——”高尾沖他笑的神秘莫測，“前輩你自己不也沒能明白麼？”

為什麽話題又回到我身上？笠松這麽想著的時候，黃瀨終於姍姍來遲。

他好像被灌了一杯酒——“深水炸彈那種，他們太過分了。”他醉醺醺的把拿回來的酒放在桌上，卸下一身重量癱倒在桌上。

漂亮的小模特那漂亮的臉蛋上泛起了紅暈，順便染紅了精致的眼尾。

他實在是太容易醉了。笠松幸男擡眼看了看罪魁禍首們，他們似乎在笑話著主角醉倒這件事情。

綠間端來一杯蜂蜜牛奶，踢了踢高尾讓他讓出一點位置來，然後扶起了有些癡醉的黃瀨。拍了拍他的臉頰，黃瀨才勉強瞇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誰：“啊哈……小綠間？”

“醉成這樣，先喝完這個吧。”滿勺子的牛奶送到嘴邊的時候已經被鬧的撒個精光，如果怒氣可以具象化的話，說不定綠間頭頂已經布滿了“井”字。

“你在鬧什麽呀黃瀨？”

不知道誰這樣問道，但偏偏被他聽見。黃瀨這才大聲反駁著：“我哪有鬧，都怪小青峰小紫原非要讓我喝嘛！”

**

某天黃瀨突然出現在等紅燈的自己面前——綠間真太郎想到這件事——然後浪費了他迷死人的笑容。

“小綠間，我們正好順路哇，以後練習結束一起回去麼？”

“才不要。”真是不禮貌又聒噪的家夥，而且還耀眼矚目的不自知，和這種人一起，大概會一輩子倒數運勢吧。

“反正我已經知道小綠間說不要就是要了～”他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綠間真太郎手上緊握的呱太郎——綠間在很努力的抑制自己想一把把呱太郎拍到他臉上的沖動，“額，這是什麽？”

“今天的幸運物！”綠間往後縮了縮左手，隨後推推眼鏡避開他投過了的視線。

總之我和雙子座的你絕對不可能擁有除了隊友以外的身份。

反正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綠間一直覺得，他能夠容忍黃瀨在自己身邊聒噪三年實在是一項壯舉，甚至在聽見他高中的學校在神奈川而自己留在東京的時候而松了一口氣。

“嗚嗚嗚(┯_┯)沒辦法和小綠間一起回家了(;_;)，我會想你的～～”

“去死吧。”

他試圖再去回想一些關於黃瀨涼太的事情，卻發現出去高中時期寥寥幾件陳乏無味的事情以外，最清晰的記憶居然只能追溯到帝光時期的某一場比賽。

那場比賽前，黃瀨涼太提出了“控分游戲”，不出意外，也只有他會提出來。赤司並不在意他們把賽場當做游戲場地，而紫原和青峰完全只是因為過於無聊而同意這個同樣無聊的提議。

休息室裏掛著走哪都不會忘記的橫幅——放在空墻壁的中央——百戰百勝。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臺高懸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光線一縷一縷的投進來，還可以看見灰塵飛舞。黃瀨就這樣逆著光，笑瞇瞇的對他們說著游戲規則。

有灰落到他的頭發上，慢慢金色的發色變得灰暗，直到陽光已經沒有辦法從角度刁鉆的窗戶溜進來，直到感應到天色漸暗的燈光亮起。

綠間一整局都沒有接到傳球。

他們不想讓球，就算是同伴也沒辦法。他倒是樂得清閑，隨意防守，偶爾攔下的幾球也很快脫手傳了出去。

“真太郎？”赤司似乎對這樣的綠間非常不滿，“你三節只拿了不超過十分的球？”

他聳聳肩，綠間其實很少做這種動作：“你們看起來玩的很不錯。”他特意用了“你們”這個詞，甚至包括了赤司。

“我只是傳達了一下哲也的話——全力以赴。”赤司平淡無波的語調也只是訴說著一個事實，告訴他“確實如此，而已”。

隨後再也沒有人傳球給他。

結束後的休息室裏氣氛更加微妙，大家都在換衣。只有受傷下場的黑子哲也默默坐在長椅上，低垂著頭，本來就很低的存在感變得更是微乎其微。

“為什麽要做那樣的事情？”他問。

沒有人回答他，許是實在受不了沈默，黃瀨便接話：“誒，小黑子的朋友也在麼？”

“這樣的話早說不就好了。”

太殘忍了。綠間想：“你們想怎樣比賽都和我沒關系——”我也沒差，“我只要自己盡人事就好了。”

好像從此之後，就仿佛失憶了一般，再無可以留戀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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