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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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渾身像是被一百匹馬踐踏而過，四肢都酸痛的擡不起來。尤其是雙手，幾乎都合不攏拳頭。
我迷迷糊糊睜眼，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噩夢，可是醒來，夢中夢見了什麽卻一點都記不住了。
這是……哪兒？
我睜眼，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阿七淚汪汪地看著我，秀氣的臉龐掛著淚珠：“小姐，你終於醒了！”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的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阿七像是明白了我想要做什麽，連忙起身扶著我坐了起來，還貼心的在我背後塞了一個軟軟的靠墊。
“阿七，這是哪兒？”
“小姐，這是司馬先生的醫館。”阿七說。
司馬先生的醫館麽？難怪這個房間看起來有些熟悉。
“我這是怎麽了？”
阿七欲言又止：“小姐……你、你許是太累了，那天我剛從外面回來，就看見你暈倒在司馬先生的後院裏。”
後院？
對了！我正在偷聽司馬先生和徐孟旭講話！
他們說了來著……他們似乎說了很關鍵的事情，該死，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了呢。
我努力的去想，大腦裏卻是一片空白，只言片語都想不起來。我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的談話呢。
我側頭看向阿七，阿七的臉龐有些消瘦。
我問：“阿七，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阿七絲毫沒有猶豫，臉露羞愧，她說：“小姐，我真沒用，那天我出門替徐小少爺買衣服，卻中了暗算，被人下了迷藥，等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和一群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被困在馬車裏。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那裏逃……”
我突然覺得有些累，不想聽阿七再說下去。
我開口打斷阿七的話：“我累了，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吧。”
“小姐……”被我打斷談話的阿七表情變的錯愕。
我卻沒有心思去安慰她，側過頭閉目養神。
阿七沈默了一會兒，溫柔地將我背後的靠墊抽了出來，將我慢慢地放倒下去，替我拈了拈被子，這才慢慢離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我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你多張個心眼兒吧，這人啊，可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哦，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我大膽預測，那個叫做阿七的丫頭，沒過幾天就會過來找你，你要不要跟我賭一賭，她到時候會如何解釋自己消失了這麽久？”
“我賭一個肉包子，她肯定說自己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差點就被人販子給綁去賣給青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你這個丫頭阿七的小秘密是什麽呢？”
想知道嗎？
我閉上眼。
我不想知道。
一點都不想知道。
我是被餓醒的。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一片黑暗，阿七並沒有在我身邊，也許是聽了我的話去休息了。我想爬起來去找點吃的，可是渾身的力氣卻像被掏空，怎麽也爬不起來。
比我第一次在司馬先生家被打昏之後還要嚴重。
我掙紮了許久，最後也只能像一條鹹魚一樣癱倒在床。
我可能要餓死了。
我這麽想著。
就在我萬念俱灰時，房門被象征性的叩了一下，隨後一個熟悉的端著一碗白粥的身影走了進來。
熟悉的送飯人，熟悉的白粥，熟悉的味道。
是那碗藥粥。
我艱難地側過頭，看見阿童端著那碗粥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開口問他：“顏曉彤還好嗎？”
阿童道：“不太好。”
我：“……”
我不能就這麽終結話題，於是我又問：“這碗白粥是給我喝的？”
阿童伸出手，將那碗白粥遞到我的面前：“那你喝不喝？”
“咕嚕——”肚子叫了起來。
我只能說道：“喝。”
有心無力，我想去喝粥，卻發現自己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阿童看穿了這一點，用調羹攪了一下白粥，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
“不會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吧？”
“……有。”我嘀嘀咕咕地張開嘴含下那勺白粥，“聞起來和你先前送給顏曉彤的那碗一模一樣，你不會是送錯了吧。”
阿童舀粥的動作聽了下，面無表情道：“都說你想多了。”
說著，又是一勺白粥塞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這次的動作比上次要粗暴的多。
阿童似乎是有點不開心。
我咽下一口白粥，在下一勺白粥餵過來之前爭分奪秒問出口：“阿童你是打小就跟著司馬先生嗎？”
“不是。”
“誒？”
“問這個做什麽？”阿童垂下眼眸。
“關心你？”我順口接道。
“我不需要人關心。”阿童生硬地回道。
我發揮了當初對徐孟旭死纏爛打的精神，嬉皮笑臉道：“我就是想關心你嘛。”
阿童沈默了，好半天才悶悶開口：“我是三年前才來這裏的。”
“三年前？”
好巧，我也是三年前才離開邊關回到京城。
我順口問：“那是你爹娘送你來學藝？”
“不是……”阿童舀粥的動作慢了下來：“我是個孤兒，是……是一個好心的大姐姐把我送過來的。”
“好心的大姐姐？”
“嗯，很善良也很特別的一個大姐姐。”阿童低著頭慢吞吞道。
也許是躺太久了，我有點無聊，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阿童聊著，不肯放開這個話題，我繼續問：“哦？有多特別？”
“跟你一樣……特別。”
“哈？”我差點以為我聽錯了。
阿童卻立馬改口：“沒什麽，反正就是一個很好的大姐姐，這碗粥喝完了，你還要喝嗎？”
我砸吧砸吧嘴，覺得哪怕一碗粥下肚，肚子裏還是空空的，於是我點了點頭，表示可以再來一碗。
“一碗還夠？”阿童很有經驗的樣子，一邊轉身出門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再拿十碗吧。”
我：“……”
很好，阿童你已經完美地掌握了我的食量。
在吃到第十碗的時候，我終於略微有了些飽腹感，力氣也恢覆了些，至少能靠自己坐起身來。
阿七告訴我，她之前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躺在了司馬先生的院子裏，可我並不怎麽相信。
手指關節處有許多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磕傷，渾身也酸痛無比，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這一切都表示，我不僅僅只是簡單的暈倒。
到底發生了什麽。
腦海裏，不期然的，就浮現出前幾日顏曉彤在來福客棧發病的那一幕。
心裏隱隱約約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在阿童端起托盤準備把吃完的碗帶出去時，問出了口：“顏曉彤那個病……是什麽病。”
“失魂癥。”
“得這個病的人……多不多？”
阿童沈默了一瞬，才道：“少之又少。”
那我是不是也得了這個傳說中的失魂癥？
我想要問出口，阿童卻不給我這個機會，直接推門而出。
阿紹曾跟我說過，得了這個病，發病的時候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會發了瘋一樣攻擊別人，甚至攻擊自己，而清醒過後，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我突然記起，當年在邊關的軍帳裏，我醒來看見我娘死在我面前的之前一段時間，我仿佛失去了一段記憶。
那段時間，我究竟在做什麽？
我為什麽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娘死在我的面前？
腦海裏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假如我跟顏曉彤一樣患有失魂癥，那麽我娘死的那段時間我發了病，我做了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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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像是被一百匹馬踐踏而過，四肢都酸痛的擡不起來。尤其是雙手，幾乎都合不攏拳頭。
我迷迷糊糊睜眼，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噩夢，可是醒來，夢中夢見了什麽卻一點都記不住了。
這是……哪兒？
我睜眼，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阿七淚汪汪地看著我，秀氣的臉龐掛著淚珠：“小姐，你終於醒了！”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的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阿七像是明白了我想要做什麽，連忙起身扶著我坐了起來，還貼心的在我背後塞了一個軟軟的靠墊。
“阿七，這是哪兒？”
“小姐，這是司馬先生的醫館。”阿七說。
司馬先生的醫館麽？難怪這個房間看起來有些熟悉。
“我這是怎麽了？”
阿七欲言又止：“小姐……你、你許是太累了，那天我剛從外面回來，就看見你暈倒在司馬先生的後院裏。”
後院？
對了！我正在偷聽司馬先生和徐孟旭講話！
他們說了來著……他們似乎說了很關鍵的事情，該死，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了呢。
我努力的去想，大腦裏卻是一片空白，只言片語都想不起來。我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的談話呢。
我側頭看向阿七，阿七的臉龐有些消瘦。
我問：“阿七，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阿七絲毫沒有猶豫，臉露羞愧，她說：“小姐，我真沒用，那天我出門替徐小少爺買衣服，卻中了暗算，被人下了迷藥，等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和一群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被困在馬車裏。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那裏逃……”
我突然覺得有些累，不想聽阿七再說下去。
我開口打斷阿七的話：“我累了，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吧。”
“小姐……”被我打斷談話的阿七表情變的錯愕。
我卻沒有心思去安慰她，側過頭閉目養神。
阿七沈默了一會兒，溫柔地將我背後的靠墊抽了出來，將我慢慢地放倒下去，替我拈了拈被子，這才慢慢離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我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你多張個心眼兒吧，這人啊，可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哦，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我大膽預測，那個叫做阿七的丫頭，沒過幾天就會過來找你，你要不要跟我賭一賭，她到時候會如何解釋自己消失了這麽久？”
“我賭一個肉包子，她肯定說自己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差點就被人販子給綁去賣給青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你這個丫頭阿七的小秘密是什麽呢？”
想知道嗎？
我閉上眼。
我不想知道。
一點都不想知道。
我是被餓醒的。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一片黑暗，阿七並沒有在我身邊，也許是聽了我的話去休息了。我想爬起來去找點吃的，可是渾身的力氣卻像被掏空，怎麽也爬不起來。
比我第一次在司馬先生家被打昏之後還要嚴重。
我掙紮了許久，最後也只能像一條鹹魚一樣癱倒在床。
我可能要餓死了。
我這麽想著。
就在我萬念俱灰時，房門被象征性的叩了一下，隨後一個熟悉的端著一碗白粥的身影走了進來。
熟悉的送飯人，熟悉的白粥，熟悉的味道。
是那碗藥粥。
我艱難地側過頭，看見阿童端著那碗粥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開口問他：“顏曉彤還好嗎？”
阿童道：“不太好。”
我：“……”
我不能就這麽終結話題，於是我又問：“這碗白粥是給我喝的？”
阿童伸出手，將那碗白粥遞到我的面前：“那你喝不喝？”
“咕嚕——”肚子叫了起來。
我只能說道：“喝。”
有心無力，我想去喝粥，卻發現自己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阿童看穿了這一點，用調羹攪了一下白粥，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
“不會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吧？”
“……有。”我嘀嘀咕咕地張開嘴含下那勺白粥，“聞起來和你先前送給顏曉彤的那碗一模一樣，你不會是送錯了吧。”
阿童舀粥的動作聽了下，面無表情道：“都說你想多了。”
說著，又是一勺白粥塞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這次的動作比上次要粗暴的多。
阿童似乎是有點不開心。
我咽下一口白粥，在下一勺白粥餵過來之前爭分奪秒問出口：“阿童你是打小就跟著司馬先生嗎？”
“不是。”
“誒？”
“問這個做什麽？”阿童垂下眼眸。
“關心你？”我順口接道。
“我不需要人關心。”阿童生硬地回道。
我發揮了當初對徐孟旭死纏爛打的精神，嬉皮笑臉道：“我就是想關心你嘛。”
阿童沈默了，好半天才悶悶開口：“我是三年前才來這裏的。”
“三年前？”
好巧，我也是三年前才離開邊關回到京城。
我順口問：“那是你爹娘送你來學藝？”
“不是……”阿童舀粥的動作慢了下來：“我是個孤兒，是……是一個好心的大姐姐把我送過來的。”
“好心的大姐姐？”
“嗯，很善良也很特別的一個大姐姐。”阿童低著頭慢吞吞道。
也許是躺太久了，我有點無聊，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阿童聊著，不肯放開這個話題，我繼續問：“哦？有多特別？”
“跟你一樣……特別。”
“哈？”我差點以為我聽錯了。
阿童卻立馬改口：“沒什麽，反正就是一個很好的大姐姐，這碗粥喝完了，你還要喝嗎？”
我砸吧砸吧嘴，覺得哪怕一碗粥下肚，肚子裏還是空空的，於是我點了點頭，表示可以再來一碗。
“一碗還夠？”阿童很有經驗的樣子，一邊轉身出門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再拿十碗吧。”
我：“……”
很好，阿童你已經完美地掌握了我的食量。
在吃到第十碗的時候，我終於略微有了些飽腹感，力氣也恢覆了些，至少能靠自己坐起身來。
阿七告訴我，她之前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躺在了司馬先生的院子裏，可我並不怎麽相信。
手指關節處有許多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磕傷，渾身也酸痛無比，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這一切都表示，我不僅僅只是簡單的暈倒。
到底發生了什麽。
腦海裏，不期然的，就浮現出前幾日顏曉彤在來福客棧發病的那一幕。
心裏隱隱約約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在阿童端起托盤準備把吃完的碗帶出去時，問出了口：“顏曉彤那個病……是什麽病。”
“失魂癥。”
“得這個病的人……多不多？”
阿童沈默了一瞬，才道：“少之又少。”
那我是不是也得了這個傳說中的失魂癥？
我想要問出口，阿童卻不給我這個機會，直接推門而出。
阿紹曾跟我說過，得了這個病，發病的時候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會發了瘋一樣攻擊別人，甚至攻擊自己，而清醒過後，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我突然記起，當年在邊關的軍帳裏，我醒來看見我娘死在我面前的之前一段時間，我仿佛失去了一段記憶。
那段時間，我究竟在做什麽？
我為什麽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娘死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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