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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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掌櫃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對我周圍的事情仿佛了如指掌?

我一度懷疑,韓掌櫃是京城派來的人,可是聽李大廚的意思,韓掌櫃在來福客棧已經待了七八年。

在這裏,有著謎團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我第一次冒出一個搖擺的念頭,我來到江南,到底是一件對的事情,還是錯誤的事情。

夜深了,來福客棧安靜的聽不見任何聲音,徐小寶似乎還被徐孟旭教訓著,困在他的房間裏並沒有出來,就連晚飯,都是我送過去放在他們房間門口的。

那間房間的門,似乎並沒有打開過。一開始還能聽見徐小寶在裏面哀求的聲音,到後來,只能聽見徐小寶輕輕打著呼的聲音,以及窸窸窣窣似乎在作畫的聲音。

我在徐孟旭房間門口等了一會兒,才安心離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在司馬先生那裏我睡的那麽沈,且經常容易瞌睡犯困,但是今晚躺在客棧的客房裏,我閉著眼在松軟的床上翻來覆去,卻久久難以入睡。

心跳快的厲害,像是快要從喉嚨眼跳出來一般。

腦中的思緒混成一團亂麻,怎麽也靜不下來,我試著理順這亂麻般的思緒,可是卻找不到頭。

睡不著。

良久,我放棄和周公約會的打算,自暴自棄地坐起身來,看著窗外的月光透過並沒有關緊的窗戶縫隙照射進來。

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出去逛逛?

腦中這麽想著,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穿好了外衣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客棧,走到了司馬先生的院子前。

敲門進?他們應該已經睡著了吧,而且就算阿童沒有睡著,他會給我開門嗎?

那麽……翻墻進去?

我仰頭看了看,又掂量掂量了下自己如今的實力,好像有點費勁?我轉念一想,就算我成功翻墻進去了,我又是圖什麽呢?阿七已經確定不在這裏,徐季堯也不在。昨兒夜裏那個不知名的陌生男子,似乎也消失不見了。

等等,我為什麽會想到徐季堯和那個陌生男子?

我一定是魔障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在門口徘徊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乖乖回去客棧睡覺。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計劃趕不上變化,老天總喜歡捉弄人。

我還沒邁出幾步,就在院子西南角的墻角上發現一個探出頭來的人影。那人熟練地翻著墻,看那連貫的動作,一看就是個老手,翻墻的技術絲毫不亞於我。

鬼使神差的,我決定不回客棧了,腳下一拐,拐向那邊墻角,借著夜色的遮掩,我偷偷站在墻角處,距離那人翻墻落下的地方只有三步之遠。

那人輕松一躍,便從墻上跳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我的面前。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正是昨兒夜裏阿邵抱過來的少女。她大概是沒想到翻墻都能有人在墻角下等著她,乍看見我嚇了一大跳,本來穩穩落地的姿勢,嚇得往後一倒,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瞪著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惱怒:“你是誰?大半夜不睡覺幹嘛躲在這裏嚇我?”

我有些好笑,我故意回道:“那你又是誰?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裏爬墻?難道你是小偷,我要不要喊個人……”

“別別別!”她一骨碌爬起來拉住我,討好道,“不要喊人,我不是小偷,真的,我沒有偷東西!”

果不其然,我一說要喊人,這個剛爬墻出來的姑娘就嚇得忘記質問我大半夜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故意嚇唬她:“那你大半夜從裏面爬墻出來,不是小偷,難道是逃婚不成?”

她撓了撓頭,表情有些憨厚,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卻閃爍著狡黠的亮光:“差不多啦,我是被他們給抓到這裏來的。”

“哦?”我想套話,故意裝作不解道,“你是被抓到這裏來的?我聽說這裏面住著的是個神醫,神醫怎麽會抓你?”

“嗐,你還年輕不懂。”面前這個看起來並比我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還比我小的姑娘故作老成,拉扯著我往遠處走,我半推半就地順著她慢慢的離開這座宅子附近。

待離開司馬先生家有一段距離後,她神叨叨地湊近我,小小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吖,那裏住著的才不是神醫,住的是一個神經病啊!”

“哦?這怎麽說?”我很捧場地故意驚訝,追問道。

這姑娘看著機靈,但是似乎沒怎麽經歷過世事,很容易就被別人忽悠。我琢磨著,她許是看我跟她一般年紀大,又是個姑娘,對我的警惕心並不高,我這麽一捧場,她立馬跟我念叨了起來,話裏半真半假。

“那裏面住的是個怪人!最喜歡綁架像我這麽年輕可愛的小姑娘進去,還老說什麽‘我看你有病’。我呸,我看他才有病呢!”

對於她這句話,我深以為然。

她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掰著指頭給我吐槽:“我本來是跟著我的竹馬來江南游玩的,結果半道上遇到這個神經病老先生,一看我就說我有病,拉著就要給我治病,我能信他?我必須不能信啊。”

我點頭。

她越說越起勁:“我這麽聰明機智,可是我沒想到阿邵是個大蠢蛋啊!他竟然真的聽信了那個神經病老先生的話,哄著我騙著我要往他那裏去看病!哦,阿邵就是我那個蠢的不能再蠢的竹馬。”

我挑眉,沒想到她和那個叫做阿邵的少年還是青梅竹馬?

“阿邵不僅蠢,還是個死腦筋,死活要拉著我去看病,我不知道那個神經病老先生對阿邵說了些什麽,反正阿邵就是信了他的話。他蠢,我可不蠢,我必須逃。可是我逃不過阿邵,我之前跑過一次,沒想到這次阿邵又把我給抓回來了。今兒晚上我好不容易才趁著他們不註意跑出來了。”她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我可不想再回去了。”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皮,往臉上一蓋,雙手在臉上捏了一遍,等放下手來,竟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我有些詫異。

這姑娘還會易容?

她許是看到了我吃驚的樣子,有些洋洋得意道:“在江湖上混,哪能沒幾個保命的本事?”

我嘖嘖稱讚。

若不是剛才眼睜睜地看著她換上了易容面具,我都快認為眼前的姑娘本來就是長得這副模樣。

她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跺了跺腳,嘟著嘴惱怒道:“我的易容不敢說是第一,但好歹也是家裏數一數二的,阿邵那個家夥,為什麽我都易了容還能一眼就認出我來。上次我好不容易從那裏跑了出來易了容,結果還是被阿邵給抓了回去!”

這姑娘越說越生氣,直接停下步子,沖身後已經快看不見影子的司馬先生的宅邸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仿佛這樣做就能對那個叫做阿邵的少年造成傷害似的。

我有些好笑。

這小姑娘還挺可愛的嘛。

我這念頭剛起,那姑娘就轉過頭看我,她易容之後的樣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屬於那種丟在人群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相貌,但是那雙眼睛熠熠生輝,亮的讓人一見難忘。

她直勾勾地望著我,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麽可愛:“說起來,我記得那個神經病老先生住的地方應該算這一片比較偏僻的地帶吧?這麽大晚上的,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我一楞,含含糊糊道:“夜裏睡不著,到處走走就走到這裏了。”

“夢游?”她問。

我點頭。

她笑:“那你有點厲害哦,我之前調查過,這兒附近就住著神經病老先生一戶人。你是從哪裏夢游過來的?”

“……”

從來福客棧?

我還未開口,她就笑的神秘兮兮:“別騙我啦,你是不是……”

我:“……”

“是不是也被神經病老先生抓進去了,跟我一樣剛逃出來?我昨兒夜裏雖然昏迷著,但我有一段時間迷迷糊糊睜開眼,好像看到過你呢。”

我錯愕。

難道是在院子裏等司馬先生出來的時候,她清醒過來一陣子瞧見我了?

這還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我將錯就錯,反正司馬先生也曾對我說過“我瞧著你有病”之類的話,於是我點了點頭。

她終於放下心,大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是天涯淪落人,以後咱倆就是一夥兒的了,你叫什麽?我叫顏曉彤。”

我斟酌著道:“我叫趙明珠。”

顏曉彤皺了皺眉,有些嫌棄:“這個名字忒俗氣。”

我點頭表示讚同她的意見。

“算了,不計較這個,趁著他們還沒發現,我們快跑吧。”顏曉彤拉著我快走幾步。

我問她:“你想好跑去哪了嗎?離開江南?”

顏曉彤抓了抓頭發,煩惱道:“不能離開江南吧,我還等著阿邵跟我一起回家。”

我算是明白顏曉彤的意思了,她一方面想躲著阿邵,不讓阿邵將她抓回司馬先生那裏,一方面又不想離開阿邵。

她這樣子,難怪會每次都被阿邵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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