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然被他從身後圈著脖頸，手腕也被牢牢鎖住，動不了分毫。

徐紹有次喝醉的時候跟他說過，蔣家的兩兄弟是白手起家，還混過幫會的。據說前兩年在道上名聲很響，直逼當年轟動一時的三盟會。

只不過後來蔣家逐漸洗白了，大家也都慢慢把這些事兒遺忘了，時間過了這麽久，不清楚內幕的人分不清是傳言還是真實存在過。

他被迫仰著頭，眼眸裏沒有絲毫恐懼：“你們就算是天皇老子，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蔣文耀聞言一怔，片刻之後竟是咧開嘴笑了起來：“這要是擱在當年我的脾氣，你肯定會後悔你說過的話的！”

季安然冷哼一聲，奮力掙脫了下沒能成功，他冷哼一聲：“你當年是什麽樣我是沒有見過，但現在的你純粹是像個下三濫！”他忽然屏住唿吸，微微側過頭留意著忽然湊過來的人臉，警惕的問道：“你做什麽？”

“安然，你知不知道你罵的越狠，我反而越對你有興趣？”他緊貼著季安然的脖頸，使勁嗅了嗅，滿臉陶醉的感慨道：“你身上噴了什麽？這麽香。”

季安然簡直惡心的快要吐出來，想也不想直接回應道：“是徐紹的汗味！你喜歡就多聞聞吧。”

“你……”蔣文耀終於被他氣到，想要發作最後卻無奈的搖搖頭，小聲問道：“他也在這？在你家？”

東方太陽快要升起，大雨之後應該是個晴天。待會怕是就有村民出來了，季安然沒心情搭理他，煩躁的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要殺要剮來個幹脆的！”

“呵…”蔣文耀吃吃的笑出聲來：“安然，你不會以為我會傷害你吧？”

季安然一聲不吭，嘔氣不想再跟他說話。

“生氣了？”蔣文耀從身後探過頭，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眼睛轉了轉，松開手放開了他。

意想不到的是，懷裏的人一經脫身，回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聲音之響亮，震得電線桿上的兩只麻雀尖叫一聲，迅速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蔣文耀捂著自己的臉，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他。

季安然咬著舌尖，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他，攥著拳頭隨時還準備出擊。

“果然是生氣了。”蔣文耀松開手，臉上赫然出現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他居然還能笑的出來，低下頭湊近一步：“氣消了嗎？沒消的話這邊的臉再來一巴掌，狠狠地打。”

他腫著半張臉，臉上的笑異常滑稽，見季安然不動手，反而捉住對方的手往自己臉上招唿。

“你到底想怎麽樣？”季安然一把推開他，眉頭快要擰成一個川字。

蔣文耀卻不回答：“看來是不氣了，來！過來看看。”他朝著對方伸出手，見季安然沒有要伸手的意思也不強求，回過身拉開自己的車門。

季安然的臉色未曾好轉，不知道他在搞什麽花樣。

“要不要這麽害怕我啊？”蔣文耀拽著車門閃出一個空來：“放心吧，不會把你拐跑的。”

季安然理所應當覺得自己該轉身就走的，可腳步卻不聽使喚走了過去，離著車身一段距離的地方收住腳，不經意的一瞥，隨之撇了撇嘴：“你就沒什麽新花樣？”

整個車廂後座，堆滿了純白色的小雛菊，滿滿當當的，不知道是不是從自己店裏買的。

蔣文耀搖搖頭：“安然，我承認送花很俗，也很樂意每天都給你送花。但今天的花，的確不是給你的。”

季安然不以為意，雙手交叉抱在胸口：“不是最好，我也懶得扔。”

“你看你，一聽說不是給你的就不高興了。”蔣文耀搖了搖頭：“這花是給伯父的，跟前兩年的一模一樣。”

純白色的花蕾，隔著一定距離也能嗅得到淡淡芬芳，季安然整個人卻是瞬時間變了臉色。他怔怔的看著旁邊笑的溫和的人：“你說什麽？”

“一千零一朵，跟兩年前的一模一樣。”蔣文耀重覆了一遍，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繼續說道：“這次忙的昏了頭，如果不是問你店裏的小妹，差點都忘了你回來掃墓的時間。這次有徐紹在這，我就不親自送過去了，免得見了他我們兩個擾了伯父的清靜。”

說罷，他鉆進車裏費了好大勁，把那一大束小雛菊塞到跟前還在發呆的人懷裏。

他拍了拍腦袋，又想起了什麽，退回到副駕駛，從裏面提出一個包裹掛到季安然的手指上，解釋道：“來的時候路過星巴克，給你買了盒馬卡龍，我記得以前一塊聚餐的時候，你就愛吃這個。”

季安然吃力的抱著那一大束花，視線都被擋住。他還沒理清楚思路，趕緊把花先放到車頂上，提起手中的包裹又看了一眼，滿臉的莫名其妙。

“等等，你先讓我順順。”他看著蔣文耀又看了看那一大束花，匪夷所思的問道：“你是說，去年還有前年，我爸墓前的花都是你放在那的？”

蔣文耀聳聳肩膀沒否認：“跟這束一模一樣，你下午去掃墓，我上午就放那了。”

“胡說！你怎麽知道我父親的墳地在哪？”季安然死也不願意相信是他送的，他一直默認以為是隔壁村不來往的姑姑他們送的，以為她們還念著父親生前的好。

“如果我說我從認識你第一年就跟你回來過，你會不會生氣？”

季安然睜大眼睛，使勁搖了搖頭：“我不信！你騙人！”

“你家住在南北大街第四條胡同拐彎盡頭，我沒記錯的話，拐彎的地方有一顆很粗的石榴樹！”

一句話，直接擊碎了季安然心裏所有的否認。那棵石榴樹，早在去年就已經被鄰居挪到了院子裏邊去。更讓他不可置信的是，早在四年前就有人跟蹤自己回來，自己卻什麽都沒發覺！

他半張著口，有些後怕的看著這個人，裏邊心裏已經有數，嘴上卻還在狡辯：“你…你剛才還說要打聽我家在哪的！”

“我不這樣說你會出來？”蔣文耀狡黠的一笑：“用不用我再說幾個地方證明一下？”

季安然再也招架不住，欲哭無淚的看著他：“你在我身上耗費這麽大的勁兒，究竟圖個什麽呢？”

他可以不計較送花的事，也可以當之前的告白一笑而過，甚至可以不追究被跟蹤的事。因為他知道，自己跟蔣文耀是沒可能的，一點可能都沒有！

但現在，對方貿然說出這些事情，實在是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即便兩人之間什麽也沒發生過，可就是感覺有點不一樣。

這種感覺，真心讓人極度不適應。

“安然，你現在相信了？”蔣文耀按住他的肩膀：“2我說過，我對你不是開玩笑！不是因為徐紹，更不是因為溫楠，只是因為你就是季安然！”

“我跟徐紹同時認識你，只不過是被他占了先機，否則，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季安然心裏郁結著一口氣，他看著面前狂妄的男人，自以為是的表情，再讓他賞兩個耳光也不為過。他嘆了口氣，實在是不願意跟他再多說。

突如其來的事實真相還讓他緩不過勁兒，他只覺得腦子亂哄哄的，沒心思再聽對方胡攪蠻纏。

他抱起花，連同那盒馬卡龍，一塊塞到蔣文耀懷裏。

後者抱著花一臉詫異：“你做什麽？”

“蔣文耀！”季安然使勁撓了撓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趨於平和：“我不想跟你再起爭執，也很謝謝你對我這麽上心，我替我父親謝謝你之前送的花。但是，感情這事不是說你送幾束花就可以的，別說四年，哪怕你送一輩子，我也很清楚的告訴你，我們是沒可能的！”

“謝謝你的擡舉，但我受不起！”他點點頭，又是重重的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對面的人抱著花滿臉錯愕，幾步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季安然仰起頭，透過那一叢花朵看過去，心裏糾結死了，明明煩得要命的人，現在卻又不能跟以前一樣疾言厲色，無形之中像是自己虧欠了對方什麽。

“安然，你跟我說感情？”蔣文耀像是聽了個不得了的笑話，看著他笑個不停，面色古怪的問道：“你說的感情是徐紹？你別忘了，你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的。”

果然，人渣就是人渣，就算送了四年的花依然讓人忍無可忍。

季安然直接走人，實在不想跟他多說一個字。

“站住！”身後的人鍥而不舍的再次追上來，不由分說的把花又塞到他的懷裏。

季安然攥著的拳頭又悄悄的松開了，他還以為又要出手了，蔣文耀卻只是把花送到他的懷裏，隨之後退了一步。

“我說了，這是給伯父的，不是給你的。你如果不要，我就等你掃墓的時候親自送過去！”

言語之間的威脅不言而喻，季安然閉上眼咬了咬牙，片刻後把花抱緊：“成，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嗎？”

“還有這個！”馬卡龍的盒子在眼前晃來晃去。

“好！也收了！”季安然現在只想趕緊把他送走，唯恐再生出什麽變故。或是被村民看見，亦或者被徐紹看見。

東西送出，蔣文耀居然真的乖乖的上了車。或許，他來就只是為了送東西。

他搖下車窗，嘴角招牌的邪笑重新浮現：“安然，我今天只為了來送花，也不跟你說太多。但是我告訴你一句話，你跟徐紹，不會好下去的！”

作者閑話：  糟糕的一天終於結束了，拼死拼活還是碼出了一章，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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