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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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牛很熱情,甚至比沈衛民對這事還上心,顧不得和沈衛民說什麽,直接把他拉到了他師傅跟前。

“師傅,這是沈衛民同志,就是之前住持新分房的那個沈同志,他也有意向看車。”丁大牛介紹道。

王德全剛送走罵罵咧咧的鞋廠,徒弟就領過來一人,但凡換一個人,他十之**都不認識。不過,說到沈衛民同志,那可是如雷貫耳。

前段時間沈衛民在省機械廠出盡了風頭。按理說,以他的性格應該不喜歡這樣的年輕人的,太張揚,但是沈衛民是個例外,他名聲大主要是因為給省機械廠辦了實事。

“真是沈同志啊!”王德全面露驚訝。他雖然已經在機械廠工作多年,卻不在分房名單之中,主要是他並不在急需房行列。說不遺憾那是假的,通過工廠買房可比市面上便宜很多,但是一想到廠裏還有許多像丁大牛這樣,老大不小的年紀,還和老娘擠在格子間裏,王德全心裏又覺得此舉理所當然。

所以雖然很多老哥們私底下不滿沈衛民強硬手段,當時因為不符合分房條例就算拿出錢也拿不到分房名額這條硬性規定,可卡死了不少工人,但是王德全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是極好的。

王德全和丁父是老相識,也因為如此,當初丁大牛進廠就跟在他身邊學修車。誰知道老夥計突然就沒了,之後徒弟受排擠,還被調去了產線工作。要是沒有沈衛民這個與各方利益沒有任何牽扯,又有上面支持的年輕人堅持,恐怕這次徒弟還是翻不了身。

幸虧出現了個沈衛民,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麽去見老夥計。

沈衛民點點頭,“是,王師傅,我們初次見面。”

王德全擺了擺手,直接問道:“你想買車?”

“剛剛才知道機械廠有這個買賣,看了一眼車確實不差。我是有這個意向,不過如果價格太貴的話,我恐怕……”沈衛民實話實說,沈家溝食品加工廠剛剛起步,近兩年就算沒有代步車也能撐過去,雖然要辛苦很多,但是他不能傾家蕩產去買一輛車。

用一句話形容沈衛民現在的狀態,那個就是雖然心水,卻存有理智。

“要是你確實需要,一千六百塊可以把車開走。這是我能給的成本價,這輛車九成新,廠裏幾乎沒開過。”王德全給了個實誠價。機械廠幾乎用不到小型貨車,還是前采購主任和車廠訂車的時候追加的一筆訂單,車進廠之後,他公車私用拉了幾次家人就再沒誰用過了,因為他已經成了前采購主任。

車現在確實挺新的。

沈衛民對這方面有所了解,當然知道王德全說的幾乎不摻雜水分。

走到貨車旁邊,左右瞧了瞧,沈衛民最終決定買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這次,下次想買,可能再難找到機會。眼看就要進入冬季,漢北省幹冷,有輛車他們也能少受些罪。

關鍵是這個價格確實公道。

“行,既然王師傅都這麽說了,我也不討價還價。我先付定金,等我離開省城那天付尾款,到時候直接把車提走,可行?”

“可以。”王德全點了點頭。

交易場上,比起任何口頭承諾,沈衛民更相信確定在書面上的條例。在沈衛民的堅持下,他們簽訂了一個臨時合同,雙方簽字按手印。

一切確定之後,沈衛民站起身,他把合同遞給趙琪,然後和王德全丁大牛道謝。

夫妻兩個正準備離開,外面沖進來一個男人,對著王德全就是質問:“老王,我聽說你臨時反悔,不同意把車賣給隔壁鞋廠,為什麽?”

王德全皺眉。

“我價格都談好了,比你給我的底價整整多四百塊錢,到頭來你一句不賣就不賣了?”

人沖進來的時候,沈衛民第一反應是護住趙琪。後知後覺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擡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沈衛民微瞇眼,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人叫孟東升,省機械廠倉庫副主任,同時也是秦志峰的姐夫。

因為秦志峰宿醉駕車給縣城機械廠造成巨大損失,而同他飲酒的孟東升也受牽連。雖然沒有被開除,卻調離原職崗位,之後沈衛民沒有再見過這個人。

沈衛民只是想起孟東升這個人,至於其他他沒什麽感覺,不過對方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王德全和孟東升說車已經賣出去了,買主是沈衛民的時候,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充滿敵意和挑剔。

“老王,我們都是為機械廠工作。雖然說沒指往賣幾輛車掙錢,但是能為工廠多創收,為啥不要?你竟然私自做主把車賣給別人,還只收本錢,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為自己謀私利。”孟東升輕飄飄的說道,言語之間都是質疑。

“孟東升,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你說我是為自己謀私利,可有證據?拿不出證據,你再這麽說,我可就不客氣了。”這裏是機修組的地盤,王德全突然大聲說話,他的幾個徒弟都圍了上來。

“咋?想靠人多堵我的嘴?這事兒不管找誰來,你都不占理。”孟東生在機械廠待了十多年,也不是嚇大的。

“我接到的命令是叫我把車轉出去,只要不虧本就行。你私自提高價格報給鞋廠,本來就違背轉讓宗旨。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王德全冷笑。

剛剛為什麽不把車轉給鞋廠?他難道不知道多賣幾百塊錢是為工廠創收?但是誰都不是傻子。這次轉車出廠,其中大型貨車都屬於有耗損車輛,難以支撐起大重量的貨品運輸,但被鞋廠成衣廠收去,可以再用上幾年沒有問題。

因為是正兒八經的二手車,且存在局限,所以定價大多是機修組經過正經評估,得出的數值。

這輛小型貨車和以上有些不同,自從來了省機械廠它就沒出過幾趟門,說句實話,跟全新的沒兩樣。既然是新車,定價都是明碼標價的,在進價基礎上減掉一些是最合理的。偏偏孟東升自己做主,報給外面的價格比他們的進價要高上大幾百塊。

機械廠又不靠這幾輛車發家,這次活動說白了就是把自家擱置的車輛分散出去,讓他能夠繼續發揮餘熱。如此,就不能太計較,但也不能太不計較。

鞋廠是機械廠的老朋友,甚至兩家廠長還有血緣關系,就算不親近,各方面都針鋒相對,也不代表他們能這麽坑人?這不是讓他們廠長在鞋廠廠長跟前擡不起臉來的嗎?

萬一此事搞大,機械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依照鞋廠廠長的個性,知道實情後,把事情搞大幾乎是必然。

寧可不要那幾百塊錢,也不能壞了機械廠的名聲。任務是上面指派下來的,王德全有權決定賣給誰不賣誰,總之,他也沒做虧本買賣。

“你——”孟東生指著王德全的鼻子,氣的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這樣,這麽多買家,你怎麽就找了個乳臭未幹農村出來的小子?他能付得起錢嗎?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被他坑了。”

當著當事人的面詆毀人家,且理直氣壯,大概也只有孟東升一個人了。

“這事兒就不用勞大爺您費心了,這些錢我們還是出的起的。”趙琪突然出聲,她還是笑瞇瞇的,眼裏卻沒有笑意。趙琪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總是理直氣壯的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總愛把別人看成螻蟻,其實自己根本也沒有高貴到哪兒去。

孟東升瞥了眼趙琪,又看一眼沈衛民,“這位姑娘,聽我一句勸,找對象不能只看臉。一個窮小子,恐怕以後供你吃住都成問題,跟著他沒啥前途。”

孟東升放緩了聲音,聽上去好像真的為趙琪著想似的。

不過很顯然,他不會得到趙琪的共鳴。

“你到底是誰呀,上來就對我哥指手畫腳。農村出來的怎麽了?你們現在吃的飽穿的暖,哪一樣能離了我們農民辛苦勞作種的糧、摘的棉花?現在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我們家三代貧農,我沒覺得自己比你們差在哪兒啊。”趙姑娘氣勢洶洶。

這人怎麽這麽討厭?一直和她說些有的沒的。衛民哥什麽樣子的,她不比他更了解嗎?

“你,真是不識好歹。”孟東生指著趙琪罵道。

沈衛民往旁邊跨了一步,擋在趙姑娘前面,把他手按了下去,“孟同志,我不搭腔不是因為害怕,只是不想場面變得更難看。但是你一直當著我的面對我妻子編排我的不是,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做人最好還是不這樣,會反噬的。”

孟東升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是沈衛民的妻子,雖然惱怒沈衛民咒他,但到底沒繼續說下去。孟東升主要是氣不過,他淪落到去產線,做最苦最累的活兒,全都是因為他。剛調去產線的時候,孟東升差點熬不下去,管理庫房的時候他哪這麽累過?

後面聽說沈衛民被借調到省機械廠,他當時就想著要給他使絆子,不過那段時間他所在的產線正忙,在別的產線按時放假休息的時候,他們忙的腳不沾地,實行起兩班倒。

一直到沈衛民離開之後,他都沒撈著機會。

這是秦志峰事件後,孟東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沈衛民面對面。雖然滿打滿算他只和沈衛民打過一次照面,甚至剛剛進門的時候,他都沒有認出這是沈衛民,聽王德全介紹買主才知道。但這些都不妨礙他把沈衛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孟同志,這個訂單我師傅都簽下來了,你說再多有什麽用,這輛車現在已經是沈衛民同志的了。”丁大牛楞楞說道,言語中還透露出緊張。從剛剛他就準備幫沈通知說幾句,但是因為不善言辭詞,每次都被人打斷,這下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孟東升淡淡瞥了一眼丁大牛,“這事兒我非得找廠長說道說道不行,你們給我等著。”說完轉身離開。

丁大牛擔心的看著他師傅,事情鬧到齊廠長跟前,真的沒有問題嗎?

沈衛民沒想到事情會這麽落下帷幕,竟然還有告廠長的戲碼?不過,“王師傅,因為我的緣故給您添麻煩了。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先走一步。”

機械城內部的事情就放在機械廠內部去解決吧,他不便摻和其中。而且作為買主,他們既然已經簽訂了合同,契約就生成了,他沒有必要去處理賣家後續事情。

“走吧,來提車的時候提前招呼一聲。”王德全面無表情。

旁邊的丁大牛急的抓耳撓腮,這事情和沈同志有這麽大的關系,他轉身就走真的沒有問題嗎?他難道不需要跟去在齊廠長跟前好好解釋解釋?

“你,”沈衛民離開之後,王德全有些事情想吩咐丁大牛。

“師傅,我這就去把沈同志叫回來。”丁大牛主動請纓。

“回來,你叫沈同志回來幹嘛?這事和他有啥關系。”王德全忙叫住擡步的丁大牛。

“工廠內部的事情內部解決就成,就算鬧到廠長那我也不虛晃。沈同志是買家,出錢拿到貨就成,剩下的不需要人家操心。”王德全教育徒弟。

說實話剛剛沈衛民提出要離開的時候,王德全是有些詫異的,年輕人在遇到這樣事情的時候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多管閑事。但其實很多事情和他們關系並不大,就拿這件事情來說,他賣車沈衛民買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清的事兒。中間工廠裏對他售價不滿意,他需要自己去解決,去協商,如果沈衛民參與其中,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

是這樣嗎?丁大牛不理解。不過既然師傅這麽說,那肯定就是這樣的。

王德全看了眼丁大牛,人比人得死,這就是個憨貨,也不知道隨了誰。明明老子和老子娘都精明的很,咋就生出個這麽實心眼兒的兒子來?

想到早亡的丁父,王德全嘆了一口氣,“該忙什麽忙什麽去,記得給貨車再做一遍檢修,既然賣出了新車的價格,就得保證出去的車有新車的性能。”

“是。”幾個徒弟應聲。

沈衛民的想法和王德全的相差無幾,不該趟的渾水,連濺都不要濺到自己身上,這是聰明人做法。

“衛民哥,我們買了一輛車。”趙琪重覆這一事實。

“以後說話要嚴謹,是咱們工廠買了一輛車。”沈衛民提醒。看了眼眼睛微彎的趙姑娘,她的情緒沒有被孟東升影響可真是太好了!

誰知道下一句趙姑娘就提到了孟東升,“衛民哥,你和剛剛那個人有什麽過節嗎?”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大概第一次出車的時候,被他為難過兩次。至於他降職和我關系不太大,……”沈衛民說起孟東升和秦志峰當初做的事情。

就算是在當時,沈衛民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都沒覺得多憤怒,現在更是當趨勢一樣說給趙琪聽。不過,趙姑娘就不一樣了,臉一下子拉得老長,“他們可真過分!”

“還好吧。”沈衛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

人性是很覆雜的,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任何事情都是相對而言的。當然像孟東升和秦志峰那樣做事,肯定會受到反噬。

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人在做,天在看。

命運就沒饒過誰。

趙琪撅著嘴,這哪裏好了?明明該生氣的是衛民哥,現在見了面還是要被他詆毀。

沈衛民笑,他突然覺得自己是缺關心的類型,明明口中說著還好,但是當趙琪因為他的經歷而真心感到惱怒的時候,他又覺得高興。

一直到吃過午飯,趙姑娘的情緒才完全好轉。

午飯後,夫妻兩個走在陌生的大街上,來來往往是完全不認識的人,軍綠、青藍,到處充斥著這個年代最常見的顏色。

兩個人只是並肩走著,不勾肩搭背,也沒拉手,但只看氛圍就知道這兩人關系不一般。

下午,兩人去談業務,第一個地點他們選擇的是鋼鐵廠。

鋼鐵廠是省城另一個大廠,其規模媲美機械廠。兩個大廠中間有些距離,隔著整個工業園區,所以只是到地方,就花了不少時候。

大廠合作不好談,但是相應的中間沒有那麽多貓膩,對毫無根基的他們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再來,鋼鐵廠和機械廠每年都為了漢北省第一大廠的名頭爭翻天,雖然都不擺在明面上說,奈何都有爭第一的那份心。他們既然已經和機械廠談成合作,為了不輸給機械廠,鋼鐵廠只能找相當或者高於為民鋪子規格的年節福利。

沈衛民不覺得現在的食品廠會是對手。食品廠生產線繁雜,給各個工廠提供節禮禮盒,只是他們在特定時候的生產要求,其他更多的則是供給百貨大樓、供銷社這些地方。相對應的,沈衛民他們現在只生產禮盒內容物,產品質量好,克重足,味美價廉。

因為工廠規模有限,沈衛民想要承接的是各工廠預算最高的那款禮盒。也就是專門用於工廠與工廠之間正常來往或者工廠與上級領導正常來往以及工廠與名下分廠正常來往所需要的年節禮盒。這些人際交往中,年節節禮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工廠臉面,可以不比人強但不能比人差。

沈衛民和趙琪到鋼鐵廠的時候,正好聽見鋼鐵廠上班的鈴聲。

“大爺你好,我找一下工會的李紅明,能不能幫我叫下他?”沈衛民扒在門衛室窗口問道。

作為大廠門衛,經常有人過來找人,大爺已經習慣了,“你叫什麽名字?”

“沈衛民。”

大爺點頭,跑到門口看了看,然後叫住一人,“娃子,你去工會叫一下李紅明,就說大門口有一個姓沈的同志找他。”

“知道了。”

不愧是省鋼鐵廠,沈衛民在門衛處站了一會兒,進進出出十幾輛卡車經過,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娃子,你們具體是來幹啥的?”大爺主動搭話。

沈衛民遞給大爺一塊點心,“為這個。”

“這是我的工作,怎麽還能收禮?你這個小同志是在引我犯錯誤,還不趕快收起來。”大爺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沈衛民失笑,“您誤會了?這就是我們過來的目的,食品加工廠成立,想承接些業務,到鋼鐵廠毛遂自薦來了。要不您給嘗嘗味道,給我們提提意見?”

大爺狐疑的看了眼沈衛民,“真叫我白嘗?”

沈衛民肯定點頭。

大爺撕開包裝紙,噴香撲鼻,這是一塊綠豆糕。他輕輕咬一口,軟糯香甜,很和他這個老人家的口味。“真不錯,這是你們工廠自己生產的?”

“我媳婦兒親手做的,”沈衛民看了眼門口的趙琪。

大爺是個老煙槍,整個門衛室裏都是煙味兒,趙姑娘不願進來,沈衛民當然也不會強求。

“那你可娶了個好媳婦兒,這年頭願意下廚房的姑娘可在少數。”老大爺打開了話匣子,中間還列舉他家老伴作為反面教材。

沈衛民哭笑不得。

“是誰找我?”一個穿著樸素,戴著眼鏡的男人推開門衛室。

“紅明過來了?這位小同志等你好久了。”大爺介紹

李紅明點點頭,疑惑的看向沈衛民:“我們應該沒有見過面,請問你找我是?”

“你好,我是沈衛民,省機械廠工會副主席張桂花介紹我過來的。”沈衛民伸出手去。

李紅明和沈衛民握手,依然沒反應過來。

“那個,衛民鋪子?”沈衛民提醒。

“啊,哦。”李紅明恍然,他之前和張桂花提過這事。

“實在抱歉,沈同志,我們今年的采購方案大致已經定下了,恐怕……”

眼看就要進入十一月份,年前太忙,這些事要一早定下。前些天食品廠已經開始往鋼鐵廠送樣品,員工福利、領導福利和往年相差不多。不過與外來往用禮盒卻是用心了的,中秋節被各工廠批評之後,食品廠確實費了番功夫改革。

沈衛民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樣啊。”

“實在是抱歉,事後我也會和張副主席說明白的。”李紅明說道。

“沒關系,是我來的晚了。”沈衛民搖頭,“不過,我門好不容易來鋼鐵廠一趟,還帶來了樣品。李同志能不能給個機會,讓工會同志們幫著嘗嘗,合作不成沒關系,我只是希望從大家那聽到建議。”

李紅明瞇眼看向沈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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