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原來你心裏裝著錦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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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臉色有些難看,“你們不是叔侄?”

“對外而已。”林莫凡此刻看著就很像小說中的霸道總裁,尋夏天小鳥一樣窩在他懷裏,乖巧可人。

“說實話,你的人品我還真是不太相信,把許眠季交給你,我不放心。”中年男人往後靠了靠,試圖為自己增加一點氣勢。

林莫凡卻嗤笑一聲,“看在我還敬您曾經是一名大導演的份上,我們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白了。畢竟……您要破產了,這可是事實。”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哼了一聲,“你也不要以為,我除了你就沒有其他選擇。”

林莫凡笑得狷狂,“其他的選擇?有我這個選擇好麽?能給許眠季資金支持她出專輯麽?能給她找最好的導演拍電影麽?賺錢而已,你怎麽還拿她當親女兒了呢?”

“她爸爸是我曾經的好友,我照顧她是應該的。”中年男人又理了理袖口,池餘晚一瞬間就懂得了這個動作的意思。

那是在掩飾心裏的膽怯與害怕,最後的自尊不允許他敗下陣來。

“你讓她趁著熱度出盡了風頭,只不過是想讓她借著這幾場演唱會出現在大眾還有那些樂壇前輩眼裏吧?”林莫凡喝下一杯紅酒,邪魅地舔了舔唇角,“可是你好像不太會把握當今這個圈子,大眾想看的,根本就不是你那些實力啊能力啊,有那些東西,許眠季也火不長久的。”

“我的工作室會為她量身定做一個發展的方案,我們懂得怎麽利用娛樂和大眾去讓她越來越火,到時候,就算她一直停留在如今這個水平,也足夠在圈子裏混下去了。”

林莫凡的語氣輕松,說完還笑瞇瞇看向了中年男人,“你那連拍個紀錄片都要耗時一年還得不到丁點收益的老一套,已經不流行了。”

池餘晚看見中年男人的臉色一變再變,很想沖出去在林莫凡臉上甩幾個耳刮子,欺負老一輩就算了,居然還頂著這張和許眠季十分相像的臉說那麽難聽的話!

她有些撐不住,但是她很想知道這次會談最後的結果是什麽,許眠季又會去到哪裏,這些她無法不關心。

“我確實破產了,公司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查封,但是這些許眠季都還不知道,我希望等到她的演唱會結束再和你簽合同,可以嗎?”中年男人還是讓步了,無奈地垂了腦袋。

“我當然可以等,只怕你的公司等不了,消息散播的速度等不了,許眠季也等不了。”林莫凡心情不錯,用筷子夾了一顆肉丸放在尋夏天嘴邊。

“明天還有演唱會,我不能吃。”尋夏天往後躲了躲,但是被林莫凡摁住了腦袋,只好無奈地張嘴咬了下去。

中年男人看不下去,站起身,“還有事就聯系我的秘書吧,先走了。”

林莫凡趕緊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半彎了身體,伸出右手往門口的方向一指,“慢走。”

池餘晚快要吐了。

等到她追到門口,中年男人已經離開了,她腦袋有些懵,忽然地就在角落蹲了下去,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來往的無數雙腳。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面目嗎?

不是所有規則都是公平而正義的,表面看來溫和無比的人轉身也擁有一張魔鬼面孔,所有人與人之間都是缺乏真實的。

大眾為了片刻的娛樂至死而嬉笑怒罵,就算是最光鮮的明星也會面臨大老板的挑挑選選,也會為了一個工作而爭搶予奪。

從來就沒有,活得容易的人。

池餘晚腦袋很疼,又開始意識模糊了,為什麽,她明明見過了那麽多人心,見過了那麽多陰暗的雙面人,這一次還是會難受得無法呼吸?

還是……因為許眠季吧。

他們在討論的那個人,是她心口的一塊肉,現在卻像商品一樣被推來扯去,從來就沒有人……去問問她的想法。

池餘晚哽了一聲就哭了,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掌心流下去,有些狼狽,她不知道有沒有過路人好奇地看著她這個瘋女人。

但是她知道,她心疼了。

許眠季卻在這個時候給她打了電話,池餘晚嗚嗚嗚幾聲就收了哭聲,擦了把眼淚,脆著聲音餵了一句。

許眠季聽著以為她心情不錯,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在家裏嗎?怎麽有些吵?”

“我出來走走,吃撐了。”池餘晚眼睛四處瞟了瞟,盼著許眠季是不是就在人群某個角落看著她。

“我都快要餓死了。”許眠季故意強調“死了”這兩個字,哀嚎幾聲,“你看見最近的新聞沒?我是不是快瘦成國際超模了?”

池餘晚嘴一撇,又哭了出來,“是啊……”

“怎麽說哭就哭了?”許眠季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又覺得好笑,“騙你的,我有好好吃飯,反正再瘦瘦不過你。”

池餘晚腦子裏冒出了很多幼稚想法,許眠季還在累死累活的開演唱會,這邊卻都已經開始討論她的未來問題了,好像許眠季就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小玩偶,還必須要笑瞇瞇的迎合所有觀眾。

她心疼,她就是心疼!

“放心吧,我還是抱得動你的。”許眠季咧嘴笑了笑,“你是不是擔心這個呢?”

池餘晚被逗笑,心口隱隱的鉆疼,但是耐不住現在的喜悅太強烈了,她又收了哭腔,轉為嬌嬌弱弱的聲音,“那你那麽累,還有時間想想我嗎?”

“估計,沒有。”許眠季誠心逗她。

“哼。”池餘晚往外走了幾步,想去攔車。

“我想你的次數應該也就是你想我的三分之一吧,或者四分之一?”許眠季就坐在舞臺邊上,偌大的場地就只有她一個人,明天這個地方將會人聲鼎沸,但是此刻,她突然的覺得孤獨。

舞臺旁邊幾盞乳白色的燈照著巨大的空間,顯得她的身影有些渺小,思念就在這樣的寂靜空間裏絲絲寸寸蔓延。

現在哪怕是讓她看一看池餘晚洗臉刷牙,她也很樂意。

“我每天想你一百次。”池餘晚捂著心口上了車,報了地址之後便倒回了座位上。

許眠季輕笑一聲,“準備回去了?不溜溜我們家金毛了?”

池餘晚的眼睛開始緩慢眨動,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對著手機那頭的人幹巴巴笑了幾聲,忽然就把電話掛了,拼著最後一口氣報了許末醫院的地址,然後就頭一歪暈過去了。

司機師傅大概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巧剛好就接上了一個要去醫院的家夥,還剛好給她送到了醫院門口。

司機師傅叫了急診醫生出來,池餘晚被擡上了擔架,幾個護士將她推了進去,剛巧在大廳被將要下班的許末碰到。

男人連忙用手止住幾個護士,低頭緊張地看著池餘晚,“她怎麽回事?”

“不清楚,說是直接在出租車上暈了過去。”

“先帶她去做一些檢查,然後麻煩把她送到我的治療室來,她是我的病人。”許末吩咐下去,幾個護士連忙點了點頭。

折身又回到了治療室,許末沒有換上白大褂,而是就保持著自己下班時的穿著,白色毛衣黑色大衣,面容溫和,直讓門口將要離開的女人看癡了。

江珂推了門進去,“許醫生,還不回去嗎?”

許末擡起了頭,看著面前有些拘謹和不安的人,忽然扯唇笑了,“你跟著我從西南到上海,那麽久了怎麽對我還是這麽客氣?像是剛認識我似的。”

“我……本來和許醫生就不親密啊。”江珂臉紅了紅,小女人的嬌羞一下子就浮了上來,“而且我一直就是你的助手,你去哪裏我去哪裏,這是應該的。”

“以後,可以試著對我不用那麽客氣。”許末擡起頭,忽然溫柔地笑開了,一張臉在柔燈之下魅惑眾生。

江珂揚起一個微微自信的笑容,“好啊。”

池餘晚跟著就被人送了過來,護士說池餘晚身體沒問題,就是有輕微的貧血,暈過去的原因沒有檢查出來。

許末站起身,抱起池餘晚往窗邊的小床走去,“那就讓我來找找她暈過去的原因吧。”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許末把池餘晚放好,給她蓋上了被子,然後就雙手合十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池餘晚。

他在等。

池餘晚似乎就是簡單地睡過去了,但是現在的她是意識全失的,處於給她來一巴掌她也不一定會醒的狀態。

許末便一直安安靜靜坐著,一動不動的,像座雕塑一般。

他有直覺,接下來的事一定不會是他希望看到的。

淩晨兩點一刻的時候,池餘晚緩緩睜開了眼睛,先是皺了皺眉,然後才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渴不渴?”許末突然出聲,眼神還算溫和。

腦袋還有些疼,池餘晚瞇著眼睛緩了一陣,再看向許末的時候笑容就變了味,“許醫生啊。”

“你是怎麽出來的?”許末仿佛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邊起了身去給池餘晚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她手邊。

“想出來就出來了咯。”池餘晚擡起柔弱無骨的手,手背故意在許末手掌裏蹭了一下,激起一片小小的火花。

許末眼神暗了暗,說實話,如果池餘晚能對他做出這樣的舉動,他會開心到瘋掉,只是可惜——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她。

“我也難得見你一次,不該放過這個機會的。”許末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忽然往前傾身,腦袋一偏,作勢就要將嘴唇湊過去。

池餘晚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將手裏的水潑了過去。

許末卻好像早有預見一樣,輕輕往旁邊一躲,那杯水湛湛潑到了地面上,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怎麽?不是想撩撥我嗎?不是還想——利用我嗎?”許末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池餘晚,“你還真是一點都比不上她,這麽耐不住性子。”

池餘晚咬牙,“我勸你嘴巴放幹凈一點,我可以讓你再也見不到她。”

“啊,那可真是恐怖。”許末裝模作樣怪叫一聲,“讓你這樣的靈魂支配著她的身體,我真覺得很惡心。”

“我這樣的靈魂?許末,你是因為池餘晚的原因,對同性戀改觀了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一個基佬?”池餘晚往後躺了躺,頗為悠閑舒服。

“不,我只是覺得你比她多了很多不幹凈的心思,相較於她,你顯得很惡心。而且,你一直不相信,她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許末嘴皮子一頓,繼續紮刀,“我為你的老練與天真而感動。”

池餘晚神情無異,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出來,不能就這麽被許末摧毀了防線而功虧一簣,於是心裏偽裝得更加堅強。

但是許末下一句話就就讓她有些崩潰。

“你愛的人,是錦澤吧?”

許末觀察到了池餘晚臉上細微的變化,繼續說道:“從前你為她所創造,在她為了緩解心裏的痛苦的時候你選擇了幫助她,就在那個時候遇見了錦澤。”

“據她所說,其實她和錦澤親密的時候大部分都是你在控制身體,所以其實也不難理解,為什麽你會愛上錦澤,為什麽你明明被遏制了,但是現在又強大了起來——不還是因為在北京見過他?”

“可笑的是,你還想利用我,利用我對她的感情,讓我站在你這邊,幫著你摧毀她的主人格。”許末笑了一聲,“你他媽當我傻子呢?”

池餘晚眼睛看著窗外明月,抿了抿嘴,跟著也笑了起來,“許末,要是那個時候你的告白成功了,那我愛的人就是你了。”

“那我謝謝你了,還好告白失敗了。”聽得許末心有餘悸。

“我的目的都被你看穿了,我該怎麽辦?”池餘晚苦笑,她心裏也有人的,她也會為了一個人如癡如魔的,其實她們兩個都是有病吧,只不過她是異性戀,看起來稍稍正常一些而已。

“你要不要做個心理測試?”許末伸長手臂去抽屜裏拿了幾張紙出來,又遞了一支筆給池餘晚,“你們兩個都是我的病人,我得了解你們兩個的情況。”

“不要假惺惺了。”池餘晚忽然又變了臉色,心臟驟然一縮,是裏面的人在拼命折騰,她忍了一會,漸漸發現這種痛楚超出了自己的忍受範圍。

腦袋也是好似千斤重,疼得一顫一顫的,池餘晚忽然痛苦地嗚咽了一聲,竟是痛得流下了眼淚來。

“我現在不是很想幫你。”許末說了老實話,冷冷看著眼前的池餘晚受折磨。

“不……用你……”池餘晚咬牙,翻身下了床,直接跌在了地板上,疼痛使她的身體都有些扭曲,整個人靠著巨大的落地窗,團成了一只蝦米。

“她每次受這樣的折磨,你其實都不能親身體會到,現在自己也嘗到滋味了,怎麽樣?還不錯吧?”許末繞了過去,蹲在池餘晚面前,看著她一張臉幾近猙獰。

“我……不會……”池餘晚死死摁住自己的腦袋,暫時的痛感能讓她好受一些,“我不會……放棄……”

許末冷漠地勾著嘴唇看著池餘晚,等到她終於痛得暈了過去,他才一把抱住她要往下滑的身體,然後又給她抱回了床上。

再接著,臉上的冷漠神情早就褪得幹幹凈凈的,餘下的只有擔憂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喜歡的池餘晚是什麽樣子的,絕不是這個次人格。

但是一想到主次人格都是為了心之所愛而在拼命爭奪這具身體的支配權,他的心又微微泛酸,都是愛,為什麽就要二選一呢?

錦澤的出現使得次人格的力量驟然增強,許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看來他要開始進行對次人格的摧毀計劃了。

不是因為他愛的池餘晚是主人格,而是因為一個最簡單的理由——先入為主,前面十四年時間裏這具身體屬於誰,那麽往後這具身體就都屬於誰。

池餘晚這次費了很大勁才清醒過來,在匆忙掛了許眠季的電話之後她就沒有看見過清白色的光了,因此當墻壁上落下一束金黃色的光的時候,她又有些想落淚。

許末也有些想落淚,池餘晚一昏就昏到了第二天傍晚,能醒過來都像個奇跡。

好在她狀態不錯,對於自己記憶的缺失並沒有過多問什麽,第一句話就是在找她的手機。

“我給你收起來了,你先去吃飯,吃完我就給你。”許末不想給她。

“快點的啊。”池餘晚伸出去的手又抖了抖,“她肯定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了,而且今天是她的演唱會,這會應該結束了,我要給她回個電話。”

許末淡淡瞥她一眼,“你在這裏等也可以,反正我讓別人去給你買粥了,你醒的也是時候。”

話音一落,門口的江珂就提著一份外賣進來了,打開包裝盒,是一份瘦肉糯米粥,還撒了些蔥花,看著很清淡,但是也很美味。

許末擡了擡下巴,“坐下,先喝粥。”

“我不喝!”池餘晚看著就要急眼了。

“許眠季出事了。”許末突然擡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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