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終極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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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癡餘向許季》的推廣曲正式放出來的時候，許眠季參加的比賽已經到了決賽階段了。
經過將近兩個月的循環賽制，她成功地留到了最後一輪，將要和其他幾位歌手角逐冠軍之位。
當池餘晚抱著專業書腳步匆匆從圖書館裏出來的時候，校園廣播裏正在播放她們六個唱的《癡餘》。
熟悉的歌聲傳入耳中，使得池餘晚腳步一頓。
彎彎大驚小怪的，撲倒大隊的群裏簡直都要炸開了。
彎彎：你們知道！在學校聽到這首歌！那是種什麽感覺嗎！ヾ(▽)ノ
素錦：嗯，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也聽見了。(￣▽￣)／
許眠季的老婆：彎彎，不要那麽興奮嘛，註意形象。ヽ(￣▽￣)
我老公姓許：官宣都出來了，聽說還有一個月就要就要在愛看視頻上面獨播了，那可是目前最火的視頻軟件啊！不禁覺得——老公這次火定了！ヾ(°°)
許眠季的老婆：只有不到一個月啦？好快好快哦……(▽`)
秋天的風：你們有沒有人關註《歌唱者》？老公的決賽就在下周，咱們還去看嗎？︿(￣︶￣)︿
萌大大：門票太貴，去不起了……(╥╯^╰╥)
彎彎：沒事的，我聽說在上海會有一個官宣活動，到時候主演和導演都會出席，咱們要不六月末上海約起？ヾ(=ω=)o
萌大大：好呀好呀！上海最好了！能看見老公就好！(｀ω)
池餘晚看見群裏的消息一條又一條，翻翻手裏的資料，又時不時轉頭去看一下手機屏幕，一心兩用，倒是覺得越來越有幹勁了。
最近關於許眠季的消息她知道的都比大家慢了，就算是許眠季會打電話給她報備接下來的日程，她還是忙到轉頭就忘，而且常常是要提醒才會想起來。
記性似乎變差了，有時候甚至一到夜裏失眠她就會生氣，白天好不容易睡著，醒過來的時候也會莫名生氣。
池餘晚權當是自己太忙了，情緒略微有些失控。
因為忙了起來，她把一周去許末那裏兩趟降為了一周一趟，對於自己心理的情況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等到再一次因為想不出新的情節而摔東西的時候，池餘晚忽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之前改編成動漫的那部小說讓她在網文界也火了一陣子，讀者和微博上的粉絲都漲了不少，但是關註她的人越多，給她帶來的壓力就越大。
池餘晚一直以為自己能抗住那些壓力，可是等到連續一周寫不出來新的一章小說的時候，她才開始慌張了。
新聞小組也還有很多資料要整理，好幾個學校下周會來進項交流，到時候的具體事宜都還沒有安排好，西南公司那邊也屯了好幾篇新聞稿沒有交……
還有許眠季，她現在……甚至連許眠季的事情都記不住了。
池餘晚的頭突然劇烈地痛了起來，她腦子一暈，身體直接往一旁倒了過去。
等到摔在地上，腦袋也在櫃子上磕了一下，池餘晚才知道自己的情況現在有多麽糟糕。
哭著給許末打了電話，池餘晚在電話裏都說不清楚話，只是一個勁的讓許末過來，一直喊著頭痛難受。
許末飛快地趕到了公寓裏，等到池餘晚費盡力氣開了門之後，他把住將要關上的門，腳邊一沈，竟然是池餘晚直接暈在了他腳邊。
許末罵了句天，抱起池餘晚就往醫院趕，檢查了一通說是營養不良，還有些低血糖，給她吊了瓶葡萄糖。
守在床邊的時候，許末試著握了握池餘晚的手，摸上去就像是摸到了一捧骨頭，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把那只手給捏碎了一樣。
為了防止自己真的捏碎那只手，許末還是選擇出去，看不到池餘晚那副死樣心裏還踏實點。
醫院裏規定不許抽煙，許末就回了自己的治療室，隱在房間角落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煙頭都掉了一地，心裏的煩悶卻是越來越重。
他腦子裏轉著最近為池餘晚治療得出的結果，第二人格似乎弱了許多，池餘晚說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記憶丟失了，就是偶爾還會夢到那個鏡子黑洞。
和許眠季在一起確實讓池餘晚的情況穩定了不少，比如偏執癥沒有再表現出來，第二人格似乎也被主意識打敗了，而心理抑郁也只是間或發作一次，至於其他的並發癥都好了許多。
這次應該是壓力過大導致的抑郁癥加重。
判斷出病因，許末終於舒暢了點。
治療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細細的聲音響了起來，“許醫生，你在抽煙嗎？我在外面都聞到煙味了。”
許末趕緊把一地的煙頭踩滅，張嘴說話，嗓子都是啞的，“我等會收拾，你先出去吧。”
江珂哦了一聲，又說，“那個，池小姐醒了……”
許末趕緊出去了，“那你打掃一下，麻煩了。”
江珂看著許末離去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那邊池餘晚醒了之後卻開始說胡話，一會哭一會笑，見到許末進來，還咧開嘴沖他傻笑，“許末哥哥，你來啦？”
許末趕緊過去翻了翻池餘晚的眼睛，看見她眼白有些渾濁，便哄著她繼續躺下去，“乖，睡一會好不好？”
“我才剛醒呢……”這麽說著，池餘晚卻慢慢地開始合眼，嘴裏還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短暫性失常。
葡萄糖吊完，許末把池餘晚帶回了自己家，硬給她餵了一次藥，看她慢慢冷靜下去了，沒有再繼續說夢話，才腿一軟倒在了椅子上。
這場持久戰，可真難打啊。
許末覺得此刻自己就是戰場上的醫護員，除了看著戰士一個個倒下，除了運送著那一具具殘破的軀體，他無能為力。
池餘晚忽然小聲尖叫了一聲，許末擡起頭去看，就看見從池餘晚臉頰邊流下了一串眼淚。
月影暗淡，她又是在為誰哭泣？
那天之後，不用許末說，池餘晚也知道自己該服用那些用來輔助治療的藥了。
她還請了一個保姆，專門給她做飯，食譜都是許末專門找營養師擬定的。
許末也把治療地點改為了池餘晚家裏，不用讓池餘晚跑來跑去是一個方面，這也方便他從房子裏一些小細節察覺她有沒有失常的現象。
除了有一天在盆栽裏發現了幾粒被丟棄的藥丸，許末暫時還沒有察覺到池餘晚有什麽異樣。
池餘晚對於治療的態度還算積極，許末便知道治好還是有希望的，給池餘晚配藥也很小心，盡量用一些效果好、副作用也小的藥。
《歌唱者》決賽那天，池餘晚把彎彎叫來了家裏，一起守在電視機前看直播，兩個人把燈都關了，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到最大，確保氣氛已經被調節到了最接近現場的感覺，才齊齊倒在地上，背靠著沙發，緊張地等待許眠季出場。
“下面這位，是觀眾票選最有可能奪冠的一位歌唱者，微博上有人說啊，此生漫長，聽聞公子唱歌有一手，講故事也有一手，那麽餘生，我願聞其詳。”女主持念著從網上看來的一位觀眾的評價，念完就有些臉紅，“實不相瞞，我也是她的老婆粉，這位被稱為‘最帥女歌唱者’的人就要登臺了，聽說今天她要放大招，大家夥，準備好了嗎！”
現場掌聲如雷般轟動，“好了！”
池餘晚有註意到，許眠季上了《歌唱者》這個節目之後，觀眾們算是對她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偶爾脫口而出的流氓語錄，或是對於一些事情天然呆的反應，還有比較偏向老年人的思想，都讓全國觀眾覺得這個人真是太可愛了。
有一次女主持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在入場口采訪她，那時候北京天還很冷，女主持穿得很少，女主持哆嗦著問她對下一場比賽有沒有信心，許眠季卻反問她，“天這麽冷，你為什麽穿這麽少？”
女主持有些尷尬，“這個……節目要求。”
許眠季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就折回自己的保姆車上拿了一件外套下來，給女主持披上了，紳士地做完一切，又面對鏡頭說，“我對自己很有信心，謝謝。”
說完就若無其事地走了。
那個一分鐘的視頻都在微博熱搜上掛了好幾個小時，關於許眠季性格裏的可愛之處，有越來越多的粉絲好奇了。
而翻一翻許眠季以前發的微博，大多都是發一些粉絲們讓她發的自拍或者硬照，甚至有時候連自己寫了歌詞也會分享出來，大家終於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寵粉到極致、為人還可愛討喜的歌手。
節目播出到現在，許眠季的粉絲已經漲到了八百多萬，而關於《癡餘向許季》，所有觀眾的好奇心都被提著，付西臨故意只放出了一丁點消息，預告片短的可憐，吊足了胃口。
在愛看視頻上，《癡餘向許季》已經連續霸占“最受觀眾期待電視劇”榜上的首位好幾個星期了。
而這場決賽，在網絡上也是關註度極高，所有人都在等著許眠季奪冠，似乎那已經是一個篤定的結果。
“你知道嗎？”在許眠季出場前，忽然掐了一段廣告進來，彎彎扭過頭看著池餘晚，感慨道：“現在微信啊QQ啊，老公的粉絲群數量都快爆炸了，很多人都吵著說自己是什麽大粉，是什麽真愛粉，倒是我們這些真的一路追來的人，慢慢就在人群中被淹沒了。”
這個池餘晚知道，一般明星的大粉都要負責很多東西，微博號的運營啊，甚至是為了自家明星而去和別人吵架的都有，但是許眠季一直說自己是歌手不是明星，那些東西她不在乎，最好粉絲們也不要在乎。
而彎彎和素錦她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因此真正追了好幾年的人反而就在這樣洶洶而來的網絡浪潮中沈沈浮浮，埋身海底了。
池餘晚歪了歪腦袋，笑了，“許眠季分得清楚這些的，我們該為她高興。現在有八百多萬的人會聽她的歌買她的專輯了，而且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她，這是好事。”
彎彎笑得有些牽強，“老公往前了，我們卻還在原地呢。”
池餘晚拍了拍彎彎的肩，然後一轉頭，上揚的嘴角就垮了下去。
她和許眠季之間，又何嘗不是這樣，她的壓力來自於誰，究竟是不是那些繁覆的工作導致她最近的失常，池餘晚都很清楚。
她只是在追趕許眠季的路上有些用力過猛，導致有點累了而已。
“歡迎回來！最後一場比賽失利而導致無緣決賽的尋夏天給許眠季發來了一段祝賀視頻，我們先一起來看看好不好？”女主持手往後一指，屏幕上就出現了尋夏天一張素凈嬌俏的臉蛋。
和平時在舞臺上大濃妝的樣子不同，私下的她似乎就是個漂亮的鄰家妹妹，屏幕裏的她先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笑著說，“許眠季！還記得我嗎？每次在後臺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我，我可有點傷心哦。這一次我竟然沒有進決賽，你可別認為這就是我的水平了！同時，我也很希望看到你奪冠的那一幕，加油哦，以後還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和你再站在同一個舞臺上。”
畫面最後，是尋夏天嘟著嘴在鏡頭前落下一吻。
彎彎抖了抖，“惡心的女人。”
池餘晚眸子裏有些沈重，看見在主持人激情飛揚的歡迎詞以及全場轟動的掌聲中慢慢走出來的人時，她竟然忽然感覺到她和許眠季之間是那麽遙遠。
極不真實的那種遙遠感，好像隔了一個浩渺的宇宙一般。
許眠季今天的衣著很青澀，花色的襯衫，一條棕色的五分褲，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發也是可以整理成了比較幼稚的樣子，背著吉他一步步走了上來。
池餘晚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射下流出了眼淚，許眠季這是故意打扮成了柳樹下見面時的樣子嗎？她心裏是感動的，可是同時也非常清楚，這只是許眠季的一場刻意而已。
那段距離，不是用時間能衡量的，那是不可跨越的。
許眠季聽著臺下的尖叫，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點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閉上了眼睛，“這首《您》，送給你。”
您，就是你在我心上。
等到許眠季的聲音響起，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手指也開始撥動吉他弦，片光打到她身後，那裏站著幾個全身黑的男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小了，但是和許眠季的配合卻是那麽默契。
池餘晚有些哽咽。
是黑色樂隊。
“時光靜好，願你不老，我自雕零，唯願你好——”
那是一首很安靜平淡的歌，只有吉他的伴奏，但是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許眠季溫柔的聲線以及緩緩道來的感覺，低沈且細膩，好幾句結尾處的一個字眼被她唱得像是嘆息一般，場上驟然就在這片溫柔中安靜了下來。
許眠季曾經在微博上講過自己一路走來所經歷過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事，那些都是池餘晚不曾了解到的背面，比如她曾經在小縣城跑了很久才找到了這些真正有才華但是囿於一方小天地的人，又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他們組建一個樂隊，自己才成了主唱。
那時候她就已經在寫歌了，只是她沒有經歷過專業的培訓，也不屑於擁有和別人一樣的唱腔，於是自己摸索，別人在學習的時候她就固執地埋頭想著旋律和歌詞，她說，高中那三年她寫了將近一百首歌。
後來參加比賽有了更多的人知道她，但是一直處於不慍不火的狀態，維持了兩三年，給了她很長的蟄伏期，那段時間她其實也很低迷，公司接不到好的資源，她也一直出不了一張專輯。
所以她能一路走到今天，所付出的遠不止大家看到的那些，池餘晚也是在離開她之後才知道那些，每每想起來，心都被洞穿一般的疼。
許眠季現在唱的那首歌，就是她給池餘晚聽的第一首原創歌，那個時候帶了些炫耀的讓池餘晚聽了這首歌，回憶起來，池餘晚發現那個時候許眠季的眼睛裏都是發著光的。
許眠季的今天，真的是她值得擁有的，並且她也值得更好的。
“謝謝。”等到唱完，許眠季對著觀眾鞠了一躬，然後退回到身後的幾個男人中間，一一介紹了他們，“這些就是黑色樂隊的成員，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只樂隊，今天也是我們第一次在這麽大的舞臺上演出，所以……真的很感謝大家。”
幾個男人也是頗為羞怯，揮著手沖臺下打了打招呼。
許眠季有些哽咽，抹了抹眼角之後看著黑色樂隊其他成員下臺了，然後才慢慢走到舞臺的另一邊，她要開始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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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將近兩個月的循環賽制，她成功地留到了最後一輪，將要和其他幾位歌手角逐冠軍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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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歌聲傳入耳中，使得池餘晚腳步一頓。
彎彎大驚小怪的，撲倒大隊的群裏簡直都要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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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眠季的老婆：彎彎，不要那麽興奮嘛，註意形象。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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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沒事的，我聽說在上海會有一個官宣活動，到時候主演和導演都會出席，咱們要不六月末上海約起？ヾ(=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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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餘晚看見群裏的消息一條又一條，翻翻手裏的資料，又時不時轉頭去看一下手機屏幕，一心兩用，倒是覺得越來越有幹勁了。
最近關於許眠季的消息她知道的都比大家慢了，就算是許眠季會打電話給她報備接下來的日程，她還是忙到轉頭就忘，而且常常是要提醒才會想起來。
記性似乎變差了，有時候甚至一到夜裏失眠她就會生氣，白天好不容易睡著，醒過來的時候也會莫名生氣。
池餘晚權當是自己太忙了，情緒略微有些失控。
因為忙了起來，她把一周去許末那裏兩趟降為了一周一趟，對於自己心理的情況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等到再一次因為想不出新的情節而摔東西的時候，池餘晚忽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之前改編成動漫的那部小說讓她在網文界也火了一陣子，讀者和微博上的粉絲都漲了不少，但是關註她的人越多，給她帶來的壓力就越大。
池餘晚一直以為自己能抗住那些壓力，可是等到連續一周寫不出來新的一章小說的時候，她才開始慌張了。
新聞小組也還有很多資料要整理，好幾個學校下周會來進項交流，到時候的具體事宜都還沒有安排好，西南公司那邊也屯了好幾篇新聞稿沒有交……
還有許眠季，她現在……甚至連許眠季的事情都記不住了。
池餘晚的頭突然劇烈地痛了起來，她腦子一暈，身體直接往一旁倒了過去。
等到摔在地上，腦袋也在櫃子上磕了一下，池餘晚才知道自己的情況現在有多麽糟糕。
哭著給許末打了電話，池餘晚在電話裏都說不清楚話，只是一個勁的讓許末過來，一直喊著頭痛難受。
許末飛快地趕到了公寓裏，等到池餘晚費盡力氣開了門之後，他把住將要關上的門，腳邊一沈，竟然是池餘晚直接暈在了他腳邊。
許末罵了句天，抱起池餘晚就往醫院趕，檢查了一通說是營養不良，還有些低血糖，給她吊了瓶葡萄糖。
守在床邊的時候，許末試著握了握池餘晚的手，摸上去就像是摸到了一捧骨頭，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把那只手給捏碎了一樣。
為了防止自己真的捏碎那只手，許末還是選擇出去，看不到池餘晚那副死樣心裏還踏實點。
醫院裏規定不許抽煙，許末就回了自己的治療室，隱在房間角落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煙頭都掉了一地，心裏的煩悶卻是越來越重。
他腦子裏轉著最近為池餘晚治療得出的結果，第二人格似乎弱了許多，池餘晚說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記憶丟失了，就是偶爾還會夢到那個鏡子黑洞。
和許眠季在一起確實讓池餘晚的情況穩定了不少，比如偏執癥沒有再表現出來，第二人格似乎也被主意識打敗了，而心理抑郁也只是間或發作一次，至於其他的並發癥都好了許多。
這次應該是壓力過大導致的抑郁癥加重。
判斷出病因，許末終於舒暢了點。
治療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細細的聲音響了起來，“許醫生，你在抽煙嗎？我在外面都聞到煙味了。”
許末趕緊把一地的煙頭踩滅，張嘴說話，嗓子都是啞的，“我等會收拾，你先出去吧。”
江珂哦了一聲，又說，“那個，池小姐醒了……”
許末趕緊出去了，“那你打掃一下，麻煩了。”
江珂看著許末離去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那邊池餘晚醒了之後卻開始說胡話，一會哭一會笑，見到許末進來，還咧開嘴沖他傻笑，“許末哥哥，你來啦？”
許末趕緊過去翻了翻池餘晚的眼睛，看見她眼白有些渾濁，便哄著她繼續躺下去，“乖，睡一會好不好？”
“我才剛醒呢……”這麽說著，池餘晚卻慢慢地開始合眼，嘴裏還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短暫性失常。
葡萄糖吊完，許末把池餘晚帶回了自己家，硬給她餵了一次藥，看她慢慢冷靜下去了，沒有再繼續說夢話，才腿一軟倒在了椅子上。
這場持久戰，可真難打啊。
許末覺得此刻自己就是戰場上的醫護員，除了看著戰士一個個倒下，除了運送著那一具具殘破的軀體，他無能為力。
池餘晚忽然小聲尖叫了一聲，許末擡起頭去看，就看見從池餘晚臉頰邊流下了一串眼淚。
月影暗淡，她又是在為誰哭泣？
那天之後，不用許末說，池餘晚也知道自己該服用那些用來輔助治療的藥了。
她還請了一個保姆，專門給她做飯，食譜都是許末專門找營養師擬定的。
許末也把治療地點改為了池餘晚家裏，不用讓池餘晚跑來跑去是一個方面，這也方便他從房子裏一些小細節察覺她有沒有失常的現象。
除了有一天在盆栽裏發現了幾粒被丟棄的藥丸，許末暫時還沒有察覺到池餘晚有什麽異樣。
池餘晚對於治療的態度還算積極，許末便知道治好還是有希望的，給池餘晚配藥也很小心，盡量用一些效果好、副作用也小的藥。
《歌唱者》決賽那天，池餘晚把彎彎叫來了家裏，一起守在電視機前看直播，兩個人把燈都關了，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到最大，確保氣氛已經被調節到了最接近現場的感覺，才齊齊倒在地上，背靠著沙發，緊張地等待許眠季出場。
“下面這位，是觀眾票選最有可能奪冠的一位歌唱者，微博上有人說啊，此生漫長，聽聞公子唱歌有一手，講故事也有一手，那麽餘生，我願聞其詳。”女主持念著從網上看來的一位觀眾的評價，念完就有些臉紅，“實不相瞞，我也是她的老婆粉，這位被稱為‘最帥女歌唱者’的人就要登臺了，聽說今天她要放大招，大家夥，準備好了嗎！”
現場掌聲如雷般轟動，“好了！”
池餘晚有註意到，許眠季上了《歌唱者》這個節目之後，觀眾們算是對她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偶爾脫口而出的流氓語錄，或是對於一些事情天然呆的反應，還有比較偏向老年人的思想，都讓全國觀眾覺得這個人真是太可愛了。
有一次女主持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在入場口采訪她，那時候北京天還很冷，女主持穿得很少，女主持哆嗦著問她對下一場比賽有沒有信心，許眠季卻反問她，“天這麽冷，你為什麽穿這麽少？”
女主持有些尷尬，“這個……節目要求。”
許眠季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就折回自己的保姆車上拿了一件外套下來，給女主持披上了，紳士地做完一切，又面對鏡頭說，“我對自己很有信心，謝謝。”
說完就若無其事地走了。
那個一分鐘的視頻都在微博熱搜上掛了好幾個小時，關於許眠季性格裏的可愛之處，有越來越多的粉絲好奇了。
而翻一翻許眠季以前發的微博，大多都是發一些粉絲們讓她發的自拍或者硬照，甚至有時候連自己寫了歌詞也會分享出來，大家終於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寵粉到極致、為人還可愛討喜的歌手。
節目播出到現在，許眠季的粉絲已經漲到了八百多萬，而關於《癡餘向許季》，所有觀眾的好奇心都被提著，付西臨故意只放出了一丁點消息，預告片短的可憐，吊足了胃口。
在愛看視頻上，《癡餘向許季》已經連續霸占“最受觀眾期待電視劇”榜上的首位好幾個星期了。
而這場決賽，在網絡上也是關註度極高，所有人都在等著許眠季奪冠，似乎那已經是一個篤定的結果。
“你知道嗎？”在許眠季出場前，忽然掐了一段廣告進來，彎彎扭過頭看著池餘晚，感慨道：“現在微信啊QQ啊，老公的粉絲群數量都快爆炸了，很多人都吵著說自己是什麽大粉，是什麽真愛粉，倒是我們這些真的一路追來的人，慢慢就在人群中被淹沒了。”
這個池餘晚知道，一般明星的大粉都要負責很多東西，微博號的運營啊，甚至是為了自家明星而去和別人吵架的都有，但是許眠季一直說自己是歌手不是明星，那些東西她不在乎，最好粉絲們也不要在乎。
而彎彎和素錦她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因此真正追了好幾年的人反而就在這樣洶洶而來的網絡浪潮中沈沈浮浮，埋身海底了。
池餘晚歪了歪腦袋，笑了，“許眠季分得清楚這些的，我們該為她高興。現在有八百多萬的人會聽她的歌買她的專輯了，而且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她，這是好事。”
彎彎笑得有些牽強，“老公往前了，我們卻還在原地呢。”
池餘晚拍了拍彎彎的肩，然後一轉頭，上揚的嘴角就垮了下去。
她和許眠季之間，又何嘗不是這樣，她的壓力來自於誰，究竟是不是那些繁覆的工作導致她最近的失常，池餘晚都很清楚。
她只是在追趕許眠季的路上有些用力過猛，導致有點累了而已。
“歡迎回來！最後一場比賽失利而導致無緣決賽的尋夏天給許眠季發來了一段祝賀視頻，我們先一起來看看好不好？”女主持手往後一指，屏幕上就出現了尋夏天一張素凈嬌俏的臉蛋。
和平時在舞臺上大濃妝的樣子不同，私下的她似乎就是個漂亮的鄰家妹妹，屏幕裏的她先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笑著說，“許眠季！還記得我嗎？每次在後臺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我，我可有點傷心哦。這一次我竟然沒有進決賽，你可別認為這就是我的水平了！同時，我也很希望看到你奪冠的那一幕，加油哦，以後還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和你再站在同一個舞臺上。”
畫面最後，是尋夏天嘟著嘴在鏡頭前落下一吻。
彎彎抖了抖，“惡心的女人。”
池餘晚眸子裏有些沈重，看見在主持人激情飛揚的歡迎詞以及全場轟動的掌聲中慢慢走出來的人時，她竟然忽然感覺到她和許眠季之間是那麽遙遠。
極不真實的那種遙遠感，好像隔了一個浩渺的宇宙一般。
許眠季今天的衣著很青澀，花色的襯衫，一條棕色的五分褲，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發也是可以整理成了比較幼稚的樣子，背著吉他一步步走了上來。
池餘晚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射下流出了眼淚，許眠季這是故意打扮成了柳樹下見面時的樣子嗎？她心裏是感動的，可是同時也非常清楚，這只是許眠季的一場刻意而已。
那段距離，不是用時間能衡量的，那是不可跨越的。
許眠季聽著臺下的尖叫，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點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閉上了眼睛，“這首《您》，送給你。”
您，就是你在我心上。
等到許眠季的聲音響起，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手指也開始撥動吉他弦，片光打到她身後，那裏站著幾個全身黑的男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小了，但是和許眠季的配合卻是那麽默契。
池餘晚有些哽咽。
是黑色樂隊。
“時光靜好，願你不老，我自雕零，唯願你好——”
那是一首很安靜平淡的歌，只有吉他的伴奏，但是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許眠季溫柔的聲線以及緩緩道來的感覺，低沈且細膩，好幾句結尾處的一個字眼被她唱得像是嘆息一般，場上驟然就在這片溫柔中安靜了下來。
許眠季曾經在微博上講過自己一路走來所經歷過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事，那些都是池餘晚不曾了解到的背面，比如她曾經在小縣城跑了很久才找到了這些真正有才華但是囿於一方小天地的人，又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他們組建一個樂隊，自己才成了主唱。
那時候她就已經在寫歌了，只是她沒有經歷過專業的培訓，也不屑於擁有和別人一樣的唱腔，於是自己摸索，別人在學習的時候她就固執地埋頭想著旋律和歌詞，她說，高中那三年她寫了將近一百首歌。
後來參加比賽有了更多的人知道她，但是一直處於不慍不火的狀態，維持了兩三年，給了她很長的蟄伏期，那段時間她其實也很低迷，公司接不到好的資源，她也一直出不了一張專輯。
所以她能一路走到今天，所付出的遠不止大家看到的那些，池餘晚也是在離開她之後才知道那些，每每想起來，心都被洞穿一般的疼。
許眠季現在唱的那首歌，就是她給池餘晚聽的第一首原創歌，那個時候帶了些炫耀的讓池餘晚聽了這首歌，回憶起來，池餘晚發現那個時候許眠季的眼睛裏都是發著光的。
許眠季的今天，真的是她值得擁有的，並且她也值得更好的。
“謝謝。”等到唱完，許眠季對著觀眾鞠了一躬，然後退回到身後的幾個男人中間，一一介紹了他們，“這些就是黑色樂隊的成員，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只樂隊，今天也是我們第一次在這麽大的舞臺上演出，所以……真的很感謝大家。”
幾個男人也是頗為羞怯，揮著手沖臺下打了打招呼。
許眠季有些哽咽，抹了抹眼角之後看著黑色樂隊其他成員下臺了，然後才慢慢走到舞臺的另一邊，她要開始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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