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感覺在說你呢？啊啊啊，傻晚晚……我好愛老公啊……嗚嗚嗚……”彎彎已經有些口齒不清，又哭又笑的。

池餘晚敷衍地笑一笑，差點就被發現了，心裏那刺激可不是一星半點的。

“下面這樣吧，我抽一個票號，抽到誰誰就上來，我幫她塗口紅，好不好？”許眠季歇了一會，揮手讓人把一旁準備著的桌子擡了上來，上面有一面鏡子，還有十多只名牌口紅。

“這些口紅是送你們的禮物，等一下被抽中的人可以挑一只喜歡的，其他的就送給你們，怎麽樣？”許眠季說得頗為豪氣，底下又是一片尖叫。

池餘晚沒見過有人把巡演辦成這樣的，簡直就是一場游樂會，她把自己口袋裏的票拿了出來，忽然地就有些生氣，許眠季又浪起來了，管都管不住。

還幫粉絲塗口紅！回家想跪搓衣板嗎！

臺下全瘋了，哪兒還有心思吃東西，紛紛撂了東西回來，就靜靜地等著許眠季抽出那個號，看著她把手伸進紙箱裏，看著她拿出了一張紙，看著她把那張紙攤開……

“三號？”許眠季笑了起來，視線投向第一排，燈光跟著也掃了過去，目瞪口呆的池餘晚一身黑鬥篷頭頂一頂黑色大帽子，看起來像個女巫，配上她的表情，俗稱傻逼女巫。

“啊啊啊！是誰啊！！”

“晚晚！！你昨天是買了彩票嗎今天就中獎了！！”

全場的女孩子都看了過來，池餘晚茫然無措地站起身，臺上的許眠季錯愕過後就是看好戲的表情，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池餘晚身上，她慌忙垂下頭，心裏恐慌起來。

“來吧，三號，上來。”許眠季就像平常命令池餘晚一樣，不容置疑的口氣惹得臺下又是一陣瘋叫。

“快去啊！”素錦推了池餘晚一把，回頭就欲哭無淚，“我手賤，我為什麽要四號嗚嗚嗚……”

池餘晚慢騰騰地了臺，刺眼的燈光打下來，她才發現其實在舞臺上，人的視線範圍是看不到後面的，只有最前面幾排勉強能看清楚，而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好像成為全世界的焦點，不是一件感覺很好的事情啊。

“坐。”許眠季沒關耳麥，聲音傳了出去，臺下姑娘們屏著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上面的一舉一動。

要擱以前，上臺互動頂多就是一起拍張照，或者做一個十指相扣的動作，從來沒有一次是像這次一樣，讓人浮想聯翩，恨不得用雞蛋砸死那個被抽中的人。

池餘晚聽話地坐下了，側對著觀眾，兩手不安分地絞緊了，她瞥眼看著許眠季，近了看那張臉，她竟然有片刻無法呼吸，連被她牽著手放到了桌上的口紅上，都沒有反應過來。

“選一只。”許眠季示意她低頭看看，眼睛裏冒著精光，好像要趁這個機會好好捉弄池餘晚一番。

但是現在，別說捉弄，許眠季就是說要池餘晚一條胳膊，她也眼睛不眨地剁了給她。

池餘晚隨便抓了一只握在手裏，許眠季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然後從她手心裏抽出那只口紅，旋開蓋子，慢慢把膏體轉了出來，是鮮艷的大紅色。

“那我要幫你塗口紅了哦，乖乖坐著別動。”許眠季說完就擡手悄悄關了耳麥，笑著舉著那只口紅湊近了池餘晚。

臺上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臺下人的心，看到許眠季壓低了身體，臺上的女孩都是痛苦地叫出了聲音來，池餘晚很相信自己等會會被三百人群毆。

“來了也不告訴我？還想偷偷當觀眾？嗯？”許眠季才不給她塗，借著池餘晚的鬥篷和帽子擋住了臺下的視線，剛好把她們的舉動遮住了。

“這樣也挺好的。”池餘晚語氣淡淡，實則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打在背後的燈光好像就要穿透她的衣服照到她背上來，她……

許眠季上前噙住了池餘晚的嘴唇，那一刻，宇宙坍塌，池餘晚腦中轟然一炸，什麽都失去意識了。

在許眠季的巡演舞臺上，她居然，被許眠季吻了，還是一個漫長的法式深吻，呼吸停止，心跳也驟停，世界這一刻就毀滅好了。

許久松開嘴，許眠季嘴上都染了池餘晚的口紅，她悄悄用指腹擦去，望進池餘晚眼裏，“喜歡嗎？”

喜歡什麽？

那個舞臺上大放異彩的你嗎？

這個刺激到爆炸的吻嗎？

還是你終於回報我的一片真心？

許眠季，我都喜歡，喜歡到要瘋掉，喜歡到想落淚。

“別哭，你該回去了。”許眠季擦掉池餘晚眼眶裏滑落的淚珠，又開了耳麥，調笑著說，“這位粉絲有些激動啊，居然都哭鼻子了。”

許眠季把口紅蓋上，然後放到池餘晚手心裏，轉身便不再看她，又去抽了幾個號碼來送口紅，被抽中的人可以上臺，免費獲贈一個擁抱。

池餘晚微微有些落寞地下了臺，微微失神，剛剛的一切還在腦中重演，許眠季的笑，許眠季的吻，許眠季帶著溫度的手指……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對她心動的時候一樣。

臺下又尖叫了起來，卻無法再喚回池餘晚的意識，她坐下，眼睛裏除了那個人再容不得別人。

後半場許眠季又唱又跳，痛快淋漓，氣喘籲籲，整個體育館都被她點燃了，她自己的歌大多是比較平和的，她便唱了自己很喜歡的一些歌，搭上精心排練過的舞蹈，燃爆全場。

“啊啊啊老公我要死了……”

“要不要這麽帥……我真的要控制不住了老公……”

池餘晚的心臟隨著音樂節奏跳動，一下比一下激烈，她覺得今晚回去她的心臟可能會報廢，那個人，真的又遙遠又親密，又熟悉又陌生，她除了被她的光普照著，再不知道該如何。

最後到了要結束的時候，許眠季忽然打了個手勢，握著話筒的手沒動，聲音聽來有些喘，“今天多唱一首歌給你們好不好？”

“好好好好好好！！”

“啊啊啊老公這是驚喜嗎？？”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送給你，送給你們。”許眠季往池餘晚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見她像個雕塑一樣端正坐著，手指撥了撥吉他弦，輕緩的歌聲就出來了。

“我唱的她心醉，我唱的她心碎……”許眠季對著臺下眨了眨眼睛，帶起一片尖叫，她揚唇一笑，又閉上了眼睛，安靜地唱著。

池餘晚想，這就是最好的許眠季，她八年青春與愛情最好的托付者。

……

彎彎因為被抽中上臺去拿了一只口紅，最重要的是她終於抱到了許眠季，回來之後一直在群裏反覆描繪那瞬間的感覺，還把她自己的人生目標又上升了一個檔次——真正推倒偶像。

那一次巡演的視頻被人錄了下來發到網上，一直以來許眠季特立獨行的巡演方式終於進入了大眾的視野，微博上忽然就多了很多關於許眠季的話題，池餘晚有好幾次都在熱搜榜上看見了許眠季的名字。

距離許眠季真正火起來的那一天，似乎越來越近了。

頃刻間，許眠季的微博粉絲數量漲到了近百萬，嚇得糖葫蘆公司裏的人還以為怎麽了，連忙就把許眠季準備了好久的專輯發行了出去，一周的銷量就達到了快十萬張，這樣的成績是大家遠沒有想過的，一時間都有點回不過神來。

那天巡演結束許眠季就走了，池餘晚急匆匆去機場追也只看見了一個背影，接下來的時間，許眠季一邊忙著發行專輯，一邊忙著拍戲，全國各地到處跑，就是沒有時間回來看看她。

池餘晚終於體會到了，許眠季是一個明星，這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她已經搬回了許眠季的公寓，只是沒有許眠季在，那也不過是一個用來睡覺吃飯的地方而已，屋子裏早就沒有了她的氣息，就連櫃子裏那些衣服，也只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了。

池餘晚很失落，哪怕彎彎和素錦有時間就會去找她，酒足飯飽之後再回家，還是空寂的黑夜和喊一聲都有回音的房子，池餘晚都希望家裏能鬧一鬧鬼，好歹不那麽寂寞。

許眠季的專輯一開售，她就搶先買了兩百張，到貨之後堆在客廳裏，看著許眠季霸占了她視線的一角，心裏這才好受一些。

期末漸漸臨近，池餘晚的專業成績一向不錯，好幾個科目都要寫論文，她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顯示著不是上海的，池餘晚第一次沒接，第二次也沒接，第三次終於不耐煩了。

“你好，是不是打錯了？”那邊人還沒說話，她就一句話嗆得人家說不出話來。

“額，是池小姐嗎？”那邊的女聲有些遲疑，老板說的池餘晚可沒這麽暴躁啊。

“是。”池餘晚最近情緒越來越不穩定，她沒空去控制了，暴躁就暴躁吧，寒假的時候她一定要空出時間來的，可不能因為這些誤了正事。

“是這樣的，關於之前您的小說翻拍成動漫的事，我們的投資人想和您聊一聊具體事宜。”女聲又恢覆了一派溫和，只是聽來有些假。

“合同都簽完了，有什麽好談的？”池餘晚都想掛電話了，手指劈裏啪啦敲著字，她現在的樣子活像在網吧裏耗了半個月不吃不喝的女鬼一樣，臉都在電腦屏幕前泛著藍色的幽光。

“是這樣的。”女聲真的要挺不住了，那邊語氣就像吃了□□一樣，她皺皺眉看向對面坐著的男人，發現他悠閑地撐著下巴正盯著那只手機，只好又開口說道：“合同裏有條款說過，如果投資方對於您的小說內容有異議的話，是有權隨時和您進行洽談的，而您，也有義務對內容進行修改。”

“簽合同之前幹嘛去了？現在又來……”小聲抱怨完，池餘晚心裏的火越來越大，她說了一句“那把見面的時間地點發給我吧”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忽然一把掃開了面前的電腦，又猛地擡腳踹上了面前的茶幾，狠狠發洩了幾下才舒坦一些。

屋子裏很暗，池餘晚喘著粗氣，好久才又爬起來，把電腦撿了回來，繼續趕著論文。

收到約見的時間地點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了，池餘晚就在沙發上窩了一晚，起來的時候嗓子都啞了，她隨便沖了點感冒藥吃了，又去微博上看許眠季最新的動態。

也許是拍戲時間太緊了，許眠季漲了粉絲之後微博反而發的少了，倒是公司為她新申請了一個賬號，由經營團隊運行著，時不時發一些她要參加的活動，以及為那部網劇做著推廣宣傳。

半個月以來，許眠季除了一句“想吃醬肘子”之外再沒說過其他的，一張自拍都沒有，好像就從微博上消失了一樣，這讓池餘晚每晚每晚都氣得睡不著覺。

其實她本來就睡不著，但是有一個原因，她就可以把氣轉到許眠季身上了。

中午的時候，池餘晚如約去和那個所謂的投資人見面，腦子裏還在構想著一個肥頭大耳的暴發戶形象，以至於見到包間裏的林莫凡時，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林莫凡比幾年前有所不同，看起來成熟了不少，頭發根根挺立，很精神，但和電視上也不同，大眾視野裏的他都是剛硬威武的，如今坐在椅子上的人明顯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好久不見，小朋友。”林莫凡這麽叫她。

池餘晚的年紀在林莫凡面前本來就是小朋友，她放下包坐好，深吸了口氣，“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怎麽？這麽久沒見，以前還有勇氣跟了我好幾條街呢，現在就這麽生分了嗎？”林莫凡拿起了菜單，叫了服務員進來點餐，“我們邊吃邊說。”

池餘晚對林莫凡的印象就停留在幾年前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大哥哥身上，如今好似時過境遷，大哥哥搖身一變都成影帝了，氣質還是淡雅，一看就讓人舒服。

“現在在上海讀研究生？”林莫凡點了幾道菜，又把菜單給了池餘晚，讓她點自己想吃的。

這個舉動無疑深得池餘晚的心，她接過之後就覺得之前的緊張與尷尬消了很多，邊點菜邊回答，“是啊，一晃我的高中大學都匆匆結束了。”

“我聽助理說你在學新聞專業，以後準備從事這行嗎？”林莫凡很是關切，“其實我也覺得很恍惚，剛剛你進門的時候，我都覺得還是那個傻乎乎的小朋友。”

池餘晚被他提起的兩個話題繞得有些頭暈，“嗯……以後就做記者吧，想進電視臺工作，還有，別再把我當小朋友看待了，搞得我都想叫你一聲叔叔了。”

“叔叔？”林莫凡笑起來，歲月好像根本就沒有傷害過他一樣，臉上除了越發成熟的氣質魅力，其他的都沒有留下，“唔，你要是想叫就叫吧，我沒意見。”

“還是不了，你就比我大八歲，要不還是叫哥哥吧，以前都叫順口了。”池餘晚終於點好了菜，看著服務員出門了，這才收回自己無處安放的視線。

“那我叫你小晚怎麽樣？”林莫凡對於稱呼這一些好像看得很重，摸了摸鼻子叫了池餘晚一句，“小晚，好久不見。”

得了，剛剛都是廢話，又回到了第一句話。

池餘晚嗯一聲，配合大影帝，“哥哥，好久不見。”

“還喜歡那個女孩嗎？”

“嗯……嗯？什麽？”池餘晚還以為下一句依舊是沒有營養的廢話，沒想到林莫凡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問得她頭腦發懵。

“你說的那個很像我的女孩。”林莫凡記憶好，以前的事什麽都記得。

池餘晚皺著眉糾正他，“是你很像她，人生先後順序很重要的，我看過一些和你有關的新聞，有一篇說到許眠季很像你。但是在我心裏，是你像她哦，這位哥哥。”

林莫凡被她逗笑，“行行行，隨你怎麽像，以前還真是被你的樣子騙了，還以為你就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姑娘，今天再看，分明就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家夥。”

“最近情緒不太穩定，說話有些不過腦子。”池餘晚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但是話都是脫口而出的，在腦子裏轉一圈再說出來，讓她有點難受。

“沒事。”林莫凡站起身，倒了一杯果汁給池餘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我今天有兩件正事想和你商量，在正事之前，和你敘敘舊而已。”

“嗯，那還敘嗎？”池餘晚接過果汁喝了一口，說話語氣還是沖。

“哈哈哈……不敘了，不敘了，看得出來你今天心情很不好，那我還是直接說正事吧。”林莫凡從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兩份文件來，推到了池餘晚面前。

“一個是我要讓你進行的修改的部分，半個月之內全部改好給我。另一個是我的工作室想和許眠季簽約的意向書，你帶回去給她看看。”林莫凡公事公辦，臉上還是溫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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