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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秦牧良言表真情 段威冷意除假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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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段威今天是抓住機會要戲弄我們一番,我就這樣以禮待他,看他怎麽樣?段威冷笑道:“想不到你源畫扇也有向人道歉的時候!”

我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過改之善莫大焉。希望段公子給小女子一個改過的機會。”

段威輕笑道:“你恐怕只是嘴上認錯,心裏並不是這樣想的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段公子舍命相救,小女子未能感恩,此是一過;段公子施恩不圖報,小女子以恩報怨對你大打出手,此是二過。這兩過者,小女子深銘於心,誠發於口,並無虛偽造作之意。還望段公子不要疑心,小女子確有認錯之心!”

“哈哈!哈哈!”段位冷笑了兩聲又道:“好一個‘深銘於心,誠發於口’你源畫扇可真是一個心口合一的人啊!”說完看了一眼我拖著的受傷的手臂,便轉身離去了。

若琦看了看段威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我,舉起我受傷的右手說:“你是不是活該?”

我苦笑道:“是,是自作自受!”

盛陽走向前對若琦道:“我只當段威是盛傳的喜好聲色犬馬不學無術的王侯公子,我以為你能打過段威呢?剛剛問過花無情才知道段威功夫在你之上,早知如此,我就該讓花無情和他打!”

若琦笑道:“我也納悶呢,以前他沒有這麽厲害啊!還好停下來了,不然我一定會吃虧的!對了,我們在打架的時候,好像有一股很強的力將我們分開了,這是怎麽回事?”

我笑道:“是花無情!”

若琦有些吃驚,沈思了一會又道:“世間也只有他了!“

盛陽道:“他也不是很厲害嗎,不然怎麽會發生剛才的事?”看著我繼續說:“他怎麽連兩匹馬都馴服不了,害得你差點喪命?平時就知道神出鬼沒裝神秘,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我笑道:“好了,別抱怨了!他已經夠盡職的了,他又不是天生馴馬的馬夫。”

盛陽又道:“就算不是馬夫,他也是個蠢貨。他明明就可以用剛才的那一招救我們嗎?也不至於讓你們受驚嚇。我問他的時候,他卻說擔心出手太重傷了我們,還說那兩匹馬太過性劣他那一招不管用。明明就是借口嗎?”

若琦在一旁笑道:“不過,那兩匹好像真的不是普通的馬。”

盛陽道:“我知道那是西涼汗血寶馬,那馬車好像是司空府的?”

我有些吃驚道:“司空府?”

盛陽疑惑的看著我說:“是啊!司空府。司空霏的馬車好像就是這樣的,我見過一次。”

若琦看著我問:“你認識司空霏?”

我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點點頭道:“在畫扇攤認識的!”

施琦和盛陽異口同聲笑道:“原來如此!”

我看著她們二人那神情,便急道:“什麽呀?你們想什麽呢?我的胳膊疼死了,快回家吧!”說著也不理她們,徑直走了。

盛陽忙上前拉住我說:“畫扇姐姐,我家離著不遠,家裏醫用物品也挺全的。你們都到我家去吧?”

我和若琦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謝謝你的好意!這點小傷我們自己可以解決。”

盛陽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她沈思良久說道:“你們還不能完全接納我,是不是?好吧!我知道這需要時間,我等。不過,這傷說小也不小,我有一個莊園,裏面就有兩個仆人。其中有一個老者頗精通些醫術,你們可以到那包紮一下。如果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令尊一定會問起的,我想你們也不好交代吧?”

我和若琦都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城東不遠的郊區,有一個叫“竹桃園”的莊園,青竹圍欄環抱數百顆桃樹。剛進門時就見一個須發盡白的白衣老者和一個小童從一旁的門房裏迎了出來。老者神色淡然的躬身道:“盛陽小姐好!”小童也應和著。

盛陽點頭笑道:“嗯,今天來了兩個客人,你們在“紫竹屋”奉茶吧?”

老者別有深意的擡頭看了看我和若琦,又道:“是!”

盛陽微笑著帶著我們二人走向園中。鵝軟石鋪就的小路彎彎曲曲,高大的桃樹枝椏橫斜逸出,我們扶枝尋路頗有山中訪隱之意。我看著周圍郁郁蔥蔥青翠欲滴的桃樹很是不解的問走在我前面的盛陽:“你很喜歡桃花嗎?”

盛陽轉頭笑道:“不是我喜歡桃花,而是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疑惑道:“感覺?什麽感覺?”

我身後的若琦笑道:“青竹為君子,桃花如美人。青竹繞桃園,君子美人常相伴。是不是這種感覺?”

盛陽微笑著點點頭道:“這就是我當初買下它的原因。”

我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若琦笑著看著我道:“你又在想什麽呢?”

盛陽也不解的轉頭看我,順便幫我把擋在前面的枝椏拿開。

我笑著說:“我以為盛陽不喜歡男人,只喜歡金子呢?”

若琦聽了咯咯的笑了起來。盛陽臉上掛著無奈的微笑看著我問:“我是做了什麽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

我笑道:“你不是說世間男子太過汙濁嗎?”

盛陽笑道:“呵呵!我是說過這樣的話。”說著又轉身繼續向前走道:“我喜歡美好的東西,更珍惜憧憬美好的情感。像友情,親情還有我從來沒感受過的愛情。剛剛你們見得那個老人,他本來是這座桃園的主人。他的妻子兩年前過世了,骨灰就灑在這個桃園裏。他在他妻子死後將桃園賣給了我的表哥。不久前,我又從表哥手裏買下了這裏。為了告慰亡妻,出游兩年歸來後的他,請求我讓他依然守護這裏。他說,他的妻子臨終前讓他離開傷心地,他照做了。外出兩年,他才發現沒有他妻子的地方都是傷心地。”

我和若琦只是默默的跟著盛陽走著,聽著她說話。

穿過竹亭,和桃林不知不覺的來到了“紫竹屋”。紫竹階梯,紫竹墻壁,紫竹屋頂。登上臺階,進入屋內,紫竹地面,紫竹床幾,紫竹桌椅,紫竹片折簾。紫竹屏風上繪紫竹林,紫竹瓶斜插兩枝紫竹刀削桃花。紫竹風鈴掛在紫竹窗前。我剛走進紫竹屋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的說道:“天呢!太不可思議了吧!怎麽會做的如此的渾然天成!”

若琦也道:“是啊!像是憑空從地上長出來一般自然!”

盛陽笑著招呼我們走下道:“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平時閑來無事我總會來這。聽童爺爺,哦,童爺爺就是你們剛剛見的那個老人。他說這也是他的亡妻最喜歡的地方。”

我笑著坐下道:“難怪剛剛你說來這時他那樣看著我們!”

盛陽笑道:“那是因為我從未帶他人進過這間屋子,童爺爺當然奇怪了。”我們正說著童爺爺和那小童便來了。童爺爺從那小童端來的托盤上去下茶具給我們三人依次上了茶。盛陽又道:“童爺爺幫姐姐看一下傷吧?”說著上前拖著我的手臂給他看。我聽出盛陽的口吻並不是主仆的吩咐,而是一種請求。這讓我倍感納悶。

童爺爺看了看我的手臂說了一句:“姑娘請同我來!”便轉身離開了。我看了看若琦又轉頭看了看盛陽。盛陽笑道:“快跟他去吧!他是個怪老頭,不過醫術挺高的!”

我便起身跟著那個童爺爺離開了紫竹屋,我們穿過桃林來到了一個小木屋。小木屋前的兩排高架上,都曬著草藥。童爺爺指著一旁的兩個中的一個竹椅道:“姑娘稍坐!我去拿藥箱!”

我看了看竹椅旁邊的方形小石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倒好茶的茶杯,有些不解的坐了下來。待童爺爺提著藥箱出來,我便笑著問道:“童爺爺有客人嗎?”

童爺爺將藥箱放在我身邊,蹲下,邊開藥箱邊道:“沒有!”

我看了看一旁的杯子又問道:“這裏怎麽有兩杯茶水?”邊說著邊伸出右手讓他包紮。

“那是內人的,她不是客人!”

我聽了他的話,猛地站了起來,有些惶恐道:“對不起,對不起!無意冒犯先人,萬望恕罪!”

童爺爺站起身,臉上掛著像是久違的微笑道:“你沒有冒犯她,她是一個熱情好客的女主人。我們每天都會在這裏喝茶,今天你的到來我想她也高興萬分。”

我感覺童爺爺好像有些癡傻了,便有些語無倫次道:“童爺爺,那······其實·······你知道的,童奶奶已經······。”

“已經不在了是嗎?不,她在。她在我心裏,在這裏的每一個角落,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霎時明白了,這是一種愛。一種世間罕見的愛。雖然陰陽兩隔,但是兩情不息。我微笑著坐了下來,伸出了受傷的右手······

不一會受傷的手臂就包好了,我看了看手臂問道:“童爺爺學醫好多年了吧?不然這傷口怎麽會處理的如此利落?”

童爺爺收拾好醫藥箱起身道:“整整六十年!”說完轉身回屋。

我吃驚的看著他的背影,待他出來忙起身問道:“那童爺爺是不是能處理一些不治之癥?”

童爺爺看了我一眼問道:“什麽是不治之癥?我苦研醫術多年,還沒遇到過什麽不治之癥。”

我高興道:“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想童爺爺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救活施姨娘的。”生活就是那樣奇特,往往藏著你想不到的際遇。我此時的心情無異於是重生。從從未經歷過親人的死亡,施姨娘的即將離去無疑是對我致命的打擊,我幼小的心靈怎堪承受?還好,天可憐見,施姨娘有救了,我們一家又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童爺爺道:“我從不輕易為人看病!”說著就向桃林走去。

我忙跟上道:“童爺爺,你要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施姨娘啊?”

童爺爺邊走邊說:“我這一輩子救過很多人,我以為上天會看在我的功德之上,讓我多過幾天快活的日子。沒想到,呵呵!”他苦笑著搖搖頭又道:“現在的我看著別人的病痛,已無當初的感同身受的煎熬,而是由一種莫名的快感。冷眼旁觀世人的痛苦,這是我對上天的回報。”

我聽了他的話,我急的快哭了出來,站住大聲道:“那奶奶呢?他看到你變成現在的這樣,她不會傷心嗎?你說過她是熱情好客之人,那她一定也有一顆懸壺濟世的博愛之心。你不是說她無處不在嗎,你這樣做怎樣面對她?這樣的你又怎麽配守護她?”

童爺爺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裏許久,一動也不動。我漸漸恢覆了平靜,走上前去道:“你既然可以為我包紮傷口,這是不是說明其實你並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心裏也是想救別人於水火的?”

童爺爺平靜道:“我為你包紮傷口,只是源於小姐的囑托!”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他又說道:“說吧!什麽病?”

我開心的跳了一下道:“‘日眠夜血癥’,我想你一定能治好的。”

童爺爺聽後吃驚的看了我一眼,丟下了一句“治不了!”又大步走開了。

我連忙追上前去,跪在他面前哭訴道:“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你能治好,求求你!······”

童爺爺無奈的看著我說:“我的妻子就是‘日眠夜血癥’。我們在十年前才相識,她比我小近三十歲。但是這又如何,我們還是相遇、相知、相愛了。我們雖然無兒無女,可是我們過得很幸福,不過這也成了她心頭的憂患。‘日眠夜血癥’又叫‘鴛鴦泣血癥’除了積郁和天命的左右,還有情的影響。‘天若有情天亦老’,當情的濃度超出了身體所能承受的負荷,生命也將走到盡頭。這是病非病,我也無可奈何。”說完推開我,走開了。

我楞住了的,一個人坐在了地上。眼中的淚水不住的往外流。口中喃喃道:“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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