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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福無雙至一心苦 禍不單行百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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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6 19:57:15 字數:3518

好不容易讓我陰郁的生活看到一絲光亮,原來只是流星隕落的殘光。我坐在桃園的小路上,怔怔的看著青郁的枝葉,一動不動。我不知過了多久,只見若琦和盛陽走了過來。若琦很是吃驚的上前攙扶起我問道:“你怎麽了?我們找你半天,你怎麽跪坐在這呀?”

我聽了她的話,回過神來。我以為臉上還有淚水,連忙轉身擡手拭淚,才發現淚水早已風幹。

盛陽看我奇怪異常,便也問道:“姐姐怎麽了?哭過嗎?”

我擠出一絲笑意道:“沒有!”說著我有拉著若琦又對盛陽說:“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了!”

盛陽雖是一臉不解,還是薇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們若喜歡這裏,以後想來便來。”

我和若琦便點頭離開了。

走出了竹桃園,若琦便問我:“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我只是往家走道:“我想回家!突然之間我好想回家!”我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眼睛也有一些濕潤了。

若琦聽出了我聲音中的悲戚,忙上前拉著我的手跑了起來······

剛推開家門,我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娘親和施姨娘兩人衣著光鮮亮麗,胭脂水粉、頭飾朱環使用合宜,神采奕奕的從屋裏攜手走到院來。娘親眼睛清亮沈靜、神色安寧,嘴角微露笑意。她身著月白羅裙我感覺她像南海觀音一樣高貴,泰然。施姨娘雖然明眸閃閃、左右顧盼,不過也可以看出些微疲倦。淡淡的脂粉遮住了她憔悴的面容,卻遮不住那不在顯而易見的消瘦。潔白的皓齒一如往夕,她爽朗的微笑從未變過。施姨娘身著天藍色的舞裙,翩翩然恍若神妃仙子。

娘親和施姨娘見了我們齊聲笑道:“你們回來了!”

我不知發生何事走上前去問道:“你們今天這是······幹什麽?”

若琦也問道:“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娘親笑道:“兩個傻丫頭!今天是初幾了?”

我和若琦面面相覷。自從施姨娘病了之後,我們只知道我們還活著。誰去想今天初幾啊?我聽著蟬鳴,才恍惚了一下。何時蟬開始鳴的?我又是何時換了夏裝的?原來日子過去好久了,那今天是幾月初幾啊?為什麽感覺施姨娘像是昨天才患病的?

“六月十二!你們兩個丫頭白養你們這麽大了!”

我們正在想著今天是幾月初幾時,就聽見放叔叔的聲音響起。我們轉身一看,只見放叔叔微笑著走出月牙門道:“飯菜都好了,快來吃飯吧!”

我笑著抱住施姨娘道:“施姨娘生辰快樂!”

若琦也高興地抱住施姨娘道:“娘親生辰快樂!願娘親壽與天齊,福比海深!”

施姨娘摟住我們二人笑道:“好孩子!好孩子!”

我緊緊地抱住施姨娘,我感覺自己現在像抱住一具骷髏一般,根根骨節摸得那樣清晰,她何以如此消瘦?我好想哭,好想哭。老天你也太殘忍了吧?原來一個豐腴美麗的人兒竟讓你折磨成這樣!

放叔叔在一旁見我們不放手,笑道:“今天我做了兩個饞嘴貓最喜歡吃的菜,再不去吃我可要吃完了!”

若琦聽後放手,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院子。我慢慢地松開手,強忍著把眼淚逼回去。我拉著施姨娘和娘親的手開玩笑道:“兩位美人今天也要獻舞一曲嗎?”我已經準備聽娘親的責備了,她從不許我說一些輕浮的言語。但是,不知怎麽回事,今天好想讓娘親責備我一番。

誰知娘親卻笑道:“我看你還是先吃飯吧!晚飯後如果我們跳,你以為你還會閑著嗎?”

施姨娘也笑道:“對,吃過飯就換你們上次的衣服。別忘了今天是為我慶生,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笑道:“好啊!我想‘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你們不會是我們的對手的!”我們說著走過了月牙門。

我看見若琦早已坐在了飯桌前,我看她拿著酒杯,面色微紅,就知道她心中的痛不亞於我。高大的櫻花樹,百花雕零,現在空有枝椏。若琦看到我們一起進來,也不起身只笑道:“幹娘,娘親今天若琦可做一次不孝女了!沒等你們長輩過來,小輩就先用膳了。”

娘親笑道:“一會罰你多跳一支舞!”

若琦笑道:“好呀!跳到天亮都沒事!”

我們一家五口說說笑笑吃完了這頓飯。飯後,我們又像以前一樣穿上了那件施姨娘為我們做的衣服,畫了妝容。

夜燈初上,殘月甚亮。寂靜院落本無聲,零落枝椏空夾風。櫻花樹下,白容墊上,我獨坐。撫摸著那銀白色的琴弦,擡頭看看不遠處那一張張可親的笑臉,我微笑著用五指輕掃了一下七弦琴。口中唱和道:“

咫尺天涯一水間,

相距甚遠!

皚皚白雪覆平原

遙望嬋娟!

飄風扶袂欲度天山,

此也不能全!

我心之遠,

如何能言?

輾轉難眠,

只因異樣心弦。

世間酸甜、苦辣與些鹹,

本就該嘗遍新鮮。

嘗遍新鮮·····“

我唱到此處一股難以抑制的傷感,使我的心沈到了谷底。我又趕忙道“

但願長久共團圓,

同品個中辛酸。“

這是有感而發唱出的曲子《傷別離》。看著空空的枝椏旁的不是很圓的月亮,我也不知這曲子被我唱成什麽樣了。我轉頭看到大家都一臉淒苦,淚珠無聲的奔流。我才意識到,我不該唱這個曲子。

我忙揮手,撥弄琴弦又唱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君不見,浩瀚蒼穹深如海,魚躍龍翔。

君不見,月光斜照綿延愛,你娛我悅。

曉風殘月,珍饈玉盤。

衣袂飄飛,倩影縈回。

舉杯笑對親人月明。

禦舞蹁躚,同攜子手,羽化飄飄共登蟾宮。

月娥寂寥,空悲羨,你我團圓。

皎兔夜泣,也虛嘆,大家共歡。

桂樹吳剛,停斧瞻觀,如此盛情何日能全?

良辰美景,只爭朝夕。

遙感上蒼美意,

此間快樂怎堪言!

羨煞旁人,驚慕神仙!

羨煞旁人,驚慕神仙!“

我唱罷這首《月下行樂頌》心境大轉,面帶微笑轉頭看看眾人。他們臉上也掛著相似的微笑。霎時我才明白:不是因為悲戚才生出的痛苦的愁容,不是因為愉悅才生出的歡樂的微笑。多數時候,而是因為愁容才生悲戚,而是因為微笑才生愉悅。無論處於何時何地,只要心境如斯,人生亦如斯!

若琦微笑的站起身來走到施姨娘的身邊拉起她的手說:“娘親,我們一起跳舞吧!“

施姨娘看了看我們,微笑著點點頭。

兩個絕世美女相視而笑、莫逆於心。她們雖是母女,卻大有惺惺相惜互為知己之態。我看這二人執手款款而至,微笑著說:“我現在對這兩位曠古絕今的美人,怎麽還敢班門弄斧,妄自造次?“

施姨娘笑道:“怎麽?當真是不敢唱了嗎?原來扇兒的才思也有竭盡的時候?”我知道施姨娘是在故意激我,可她不知我確實是不知該彈何曲。

我苦笑道:“我以前寫的詞曲個太過粗陋,現在又驚艷過度才思不得施展。這要我如何應對?“

若琦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她也知道我彈琴作曲唱歌都是相時而動,今天我卻是無能為力了。她笑道:“你不要自謙,昔日你隨手一揮一曲即成,現在怎麽這樣扭捏?如果當真不能,你虛讀了十幾載的詩書難道就沒有用武之地?“

我如醍醐灌頂一般,以往我只是自譜自唱,完全沒想到用先人的曲賦詩辭。只因我感覺曲歌須發於本心才能現出真意,先人之詩歌屬他人感悟於己不符故而不曾試唱。今日得若琦提點,我突然想到一首詩,便開玩笑道:“《碩人》如何?你們不曾排舞,我也不曾彈唱。現在我就試著彈奏,看看你們是否會出現群魔亂舞的景況?“

我說著也不待她們回答,就掃了一下琴弦彈奏了起來。我看著她們二人,口中悠悠的唱道:“碩人其欣,衣錦褧衣。齊侯之子,魏侯之妻。東宮之妹,邢候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上古之聲,原始之音。我感覺著這與眼前兩位的天然之美極為相符,歌聲之中也有我對二人的欽羨。施姨娘和若琦癡癡的立在我的面前,自顧聽我歌唱。待我唱完,我又笑著對二人說:“看來還是我的技藝更勝一籌,你們毫無應變之力!“

若琦像貓一樣伸出兩只手,微微的躬身,微笑著慢慢的走進我說:“畫扇,你忘記了上次被我欺負的滋味了吧?敢這樣打趣我?“

我感到危險即將來臨,連忙放下琴,起身逃跑邊跑便道:“我看玩笑的。而且我是聽了你的建議才想起這首魏風的,你說是不是?“說著我繞著櫻花樹,還有娘親和放叔叔亂跑。

“才不是呢?你是故意的。“若琦緊追不放。

“好姐姐!好姐姐!饒了我吧!“

“你叫姑奶奶也沒用!“

“不要!“

······

我們兩人在院子裏鬧了起來,娘親看著我們微笑著嘆道:“這兩個孩子!”說完便起身走到櫻樹下的坐墊前,盤腿坐了下來,隨手將七弦琴放到了腿上看著施姨娘。施姨娘微笑道:“我還以為此生無緣再聽姐姐的天籟之聲。昔日斷琴絕交,我只當姐姐再不碰琴。今有此幸,死而無憾!“

娘親微笑著點點頭,彈起了琴。我和若琦聽到了琴音,不由的停下了嬉鬧。我們看到施姨娘和著琴音輕輕地跳起了舞。我從沒見過娘親彈琴,也不知娘親會彈琴。不過,細細想來,我天生對樂器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嫻熟,這與娘親的音樂修養和天分是極為相關的。聽著琴音娘親的技藝也絕非等閑,可為何她不展露出來?娘親的琴音,施姨娘的舞姿。在風華絕代一代前人的盛世中,我仿佛看到了什麽。

我和若琦不由自主的慢慢走向前,跟著施姨娘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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