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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畫扇攤前分知音櫻花樹下談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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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回到回到畫扇攤,就聽到蕓兒在一旁抱怨道:“兩位姐姐,你們可回來了!我還以為又要我幫你們收攤子呢。”蕓兒是一個胖嘟嘟很可愛的小丫頭,和我們年齡相仿。為人也很熱情,這就是我每次都勞煩她替我把風的原因。

我笑著說:“受累了!改天請你吃糖葫蘆!”

蕓兒微笑著走過來說:“不用了,這是今天買扇子的錢,給你!一共買了十把。明天之後,我就不在這擺攤了,你們要珍重!”

我和若琦聽了她的話都吃了一驚。若琦急忙向前拉住她的手說:“你也太狠心了吧?就讓你看了幾次攤子,你就這樣棄我們於不顧了?明天開始我替你看攤子好不好?”

我把她給我的錢也塞到她手中說:“這是你買的扇子的錢,你拿著吧?不要走好不好?”

蕓兒笑著又把錢塞到我手裏說:“你們幹什麽啊?這個地方很偏,人又少,我早就不想在這裏了。今天有一個小姑娘要用她街裏的繁華攤位換我的這一個,我就答應了。那姑娘看著挺和善的,你們可以讓她幫你們看攤子啊。”

若琦冷笑著小聲道:“原來撿到高枝飛了!”

我拿眼色示意一下若琦,不讓她多說什麽了。然後又笑著對蕓兒說:“那挺好的,有空常來看看我們啊!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你就挑一把扇子帶走吧?權為做個念想。”

蕓兒笑著說:“我也想開口問你要一把扇子做個紀念的,沒想到你先說了。”說著從展開的扇子中挑了一把又道:“這把可以嗎?我看這扇子上的兩個女孩像你們,你就把這一把送給我吧?”她拿的正是我今天畫的,我最愛的扇子之一。

我雖有多許不舍,也強忍著,薇笑著點了點頭。蕓兒高興地說了一句:“你太好了!我一定會珍藏它的。”說著擁抱了一下我和若琦便離開了。

若琦一直沒有說話,看她走了才開口道:“走吧,走吧!鴟鸮和鴻鵠豈能同巢而棲?”

我笑道:“你這又是哪門子的感慨?”說著,便轉身將扇子收進竹筐裏。

她笑著把那幾把扇子折好說:“那有什麽感慨?只是可憐了你的那一把扇子了!”

我只是無奈一笑。

我們像往常一樣收好攤子,將扇子送往攤子不遠處的雜貨鋪。那雜貨鋪裏有一對很中年夫婦,無兒無女,無親無友,待人冷漠,性情古怪。我也不知道他們姓名,在我很小的時候,娘親就讓我叫他們“田叔、田嬸”。不過,還好他們對我很和藹,我每次也很樂意將扇子放到他們那。

我和若琦還未到家門前,就看見我們這一帶出了名的媒婆曉月紅迎面走了過出來。我和若琦是見怪不怪了,隔三差五的她就會來我們家跑一趟。她今天又是鮮亮的衣裙,濃艷的裝束,和讓我們聞著都喘不過來氣的香料。看到我們回來,就高興地咧開那鮮紅的櫻桃小口向我們跑來道:“兩位姑娘大喜啊!大喜啊!”

我好笑的說:“紅媽媽,你每天都會對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若琦也笑道:“紅媽媽是很厲害的,每次被趕出來後,還能這麽樂觀的將在裏面的話聲情並茂的再向我們說一遍。這才是一種境界呢。內心之強大,無懈可擊。”

曉月紅也不在乎我們說什麽,只是以就笑著說:“二位姑娘是不知道,今年是你們的桃運之年啊!其他的我們先不說,就憑二位的人品,足以配得上讓汴京城裏的兩個梟雄啊!”

我有些奇怪的問:“你在說什麽啊?”

曉月紅興高采烈的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段將軍的大公子段威,要將你畫扇娶進將軍府做他的五夫人呢······”

聽後,我不待她繼續說話就冷笑道:“我可真是榮幸之至啊!”

曉月紅繼續說:“還有你,若琦。也不知道秦牧秦大少爺在哪裏見過你?應該是今天的集市上吧?我看到你們在幫人賣藝了。我想他也看見了吧?他說你能歌善舞,蕙質蘭心,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以前好多有條件的女子想攀上他,都不能。現在他要娶你做他的正室夫人!而且二位的禮單,你們不知道,是我自做媒以來見過的最多的······”

我笑著看著若琦說:“不錯,比我有前途。我是人家的第五個侍妾,你是人家的正牌夫人。”

若琦冷笑道:“我也就只配做這種人的正牌夫人了!”說著也不管在一旁一直絮絮叨叨的曉月紅,快步徑直向庭院走去。

我奇怪的跟上去問:“怎麽了?

她頭也不回地說:“那個長舌婦都知道了,我們還能保全嗎?等著受罰吧!”

我才如夢初醒似的,趕忙跑回了家。

院子裏靜悄悄的,比往日不同。我和若琦很識相的向我家的堂屋走去。進門,看見娘親坐在正中間,放叔叔和施姨娘坐在兩邊。他們都是一臉嚴肅,沒有生氣和憤怒的跡象,我知道這是最嚴重的。我和若琦戰戰兢兢地走到中間說:“娘親(幹娘)我們回來了!”

娘親看著我們,平靜的問道:“你們今天都幹什麽了?”

我知道娘親最恨別人騙她了,便也就實話實說了:“我們今天原來只是想好好賣扇子的,誰知後來不小心惹到了一個難伺候的大小姐。我們心情煩躁,就去散心了,剛好碰見一個彈琵琶賣藝的女子。我看她背井離鄉,孤苦無依,帶著一個孩子又羞於開口叫賣。就幫她掙了一點盤纏。然後就回來了。”

娘親又問:“你怎麽幫她掙得盤纏?”

我說:“我幫她彈琵琶,讓若琦唱歌跳舞,給她掙了些盤纏。”

娘親有些生氣的責備道:“你可真夠厲害的!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不聽就算了,還拖累琦兒。現在,秦牧看上了若琦。他是那只手遮天的惡霸,你這不是害了她嗎?”

若琦著急地說:“幹娘,不是扇兒讓我做的。是我自願做的。我們當時只是想幫助別人,並沒想到出風頭,更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啊!”

施姨娘也在一旁說:“姐姐,你不能不錯都歸在扇兒一個人身上啊!琦兒和扇兒一直都是心意一致的,要說琦兒還要活絡些。今天的事卻是出乎意料。不過,我想姐姐既然已經退了這兩門親事了,也就不足為慮了。”

放叔叔也說:“我看那秦牧也不是一個惡貫滿盈之人,我們退親想來也在他意料之中。不然他何以只叫曉月紅以禮單探口風,並沒有大張旗鼓強勢而來?”

施姨娘也應和道:“是啊!是啊!我想秦牧他心裏一定也知道這次求親不能成,等風頭過了也就沒事了。段嵐雖說是汴京城的主管,可他也有一些仁義之風並不是一時逞強之徒。這次退親也不是什麽大事,以前比這難纏的親事不也有許多嗎?姐姐你就放寬心吧,這次兩個孩子都會沒事的!”

娘親嘆了口氣說道:“希望這次風波能平靜的過去吧!”說完看著我們問:“以後還敢在人前賣弄技藝嗎?”

我和若琦齊聲道:“再不敢了!”

娘親道:“好!不過,為了讓你們永遠記得今天的事,我也要懲罰你們。今天的晚飯不許吃了,到院子裏跪上一夜。”

我和若琦齊聲道:“是!”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跪夜,反正我已經輕車熟路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晚上的月光似乎比昨天還要美麗。我和若琦跪在櫻花樹下,擡頭欣賞美麗的月光。若琦問道:“為什麽你每次都選擇跪在這裏?”

我笑著說:“因為從這裏欣賞夜空很美啊!被罰跪已經很可憐了!再不對自己好一點找一個美麗的位置,那豈不是太浪費上天賦予我們美好的生命了。”

若琦看著我笑道:“你一點改過的心都沒有。”

“何以見得?”

“如果有,你就不會在乎外界自己的處境,而是會反省自己的內心。當然,越是嚴峻的外部環境也就越能顯示自己改過的真誠。”

我白了她一眼說:“謬論!”

“難道不是嗎?你一點都不認真。”

我看著月亮說:“規矩都是人定的,世間的對與錯又何嘗不是人定的?然而,這個人不是我們,而是那大多是被認為是權威的人。我們行為的對錯以他們的標準為標準,完全不能擁有自己的想法。他們認為,男人應該三妻四妾,就該三妻四妾;他們認為,女子三從四德,就該三從四德;他們認為,人生來就有等級貴賤,就有等級貴賤;他們認為婚姻只是一種傳宗接代的形式,就沒有什麽情愛之說。可是,你知道嗎?這只是他們的意志,是這個時空裏特定的對與錯,並不是真理。既然生於這個時空已是不幸,我就不能再讓我的意識和思想受他們規則的荼毒。我接受懲罰,並不代表我接受這種觀念;我認錯,也不是我對這種思想的折服。而是一種無奈。”

若琦笑著說:“看來你的心比我更狂妄!我只當你是表面看起來的恭順,沒想到你也在偽裝。”

我看著她說:“不是偽裝,是不同層面的自己。”

“是,是,是不同層面的自己。漫漫長夜,我可以看到另一個你了。”

我伸手接住一邊飄落的櫻花笑著說:“你看櫻花那麽美,月光那麽好,你唱歌給我聽吧?”

若琦一臉嚴肅道:“你這個瘋丫頭!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一會兒,娘親再出來把我們一頓好打,我看你怎麽辦?”

我哀求著向她撒嬌扯著她的衣服道:“你小點聲就是了,好不好?好不好?”

她被我纏的沒法只得說:“好了,好了!我唱還不行嗎?”

我說:“我不聽你唱過的歌。這有良辰美景,你現炒現賣吧!”

她白了我一眼說:“你真難伺候!”說著靜靜地看了看四周。我以為她要醞釀多時,正欣賞著朗朗的明月,就看到一弘清麗的歌聲流入眼簾。

“櫻花啊,飄啊飄;

櫻花啊,飄啊飄;

明月照耀,任其飄搖。

櫻花啊,飄啊飄;

櫻花啊,飄啊飄;

朗朗晴空,自在逍遙。

問君之愁幾時消?

明月無言,花事了。

昔日,花雨任飄搖;

今日,東風悲寂寥。

飄落櫻花,今日少,

奈何美景良辰愁飄搖?

櫻花啊,飄啊飄;

櫻花啊,飄啊飄;

望君慎憂莫自銷。

櫻花啊,飄啊飄;

櫻花啊,飄啊飄;

無欲無求,自在樂逍遙。“

我聽後,微笑著說:“你真是一朵奇葩!很平常的幾句話被你唱成了天籟。我原來以為只有我們合寫的的詞曲,你才能唱出那種境界。看來我小看你了!”

“你才知道啊!”

······

那一夜,我們在皓皓朗朗的晴空下,漫漫飄落的櫻花裏,說了一夜的話。雖是受罰,可是心中很充盈,很幸福。

對月吟哦,人生幾何?知音夜話,蹉跎如沙。不知不覺,明月西沈,東方露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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