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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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憶感受到側方熾熱的目光,她卻故意不回看,專心地仰頭喝可樂,卻故意撥開側面的頭發,完完整整露出自己的臉讓他看個夠。

“許驀,你學的是什麽專業來著?”倪清月咬了口雞翅。

“軟工,軟件工程。”

“那是幹嘛的?”

許驀翻著眼皮想了半天:“總的來說就是計算機。”

“那你們呢,有沒有想學的?”許驀問。

倪清月來了精神:“我知道我知道,我想當翻譯學外語,我太喜歡每個國家的語言了。佳憶一直想當記者,從初中開始就一直在說。”

“佳憶想當記者?”許驀問。

她點點頭,說:“一直很向往。”

倪清月吃了口青菜:“她說了好多次啦。”

“也不一定真的能當上。”她笑著。

蘇寒安靜的聽著,一直扒飯才忍住了嘴邊的話。

倪清月拉回話題:“就是不知道蘇寒……”

蘇佳憶眼神往他的方向移了移,等著他的回答。

可他卻賣關子:“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也是我一直想做的。”

倪清月和許驀齊齊發出噓聲,他急忙轉移話題,大聲說著這可樂雞翅真好吃,成功轉移了倪清月的註意力。

飯後,蘇佳憶提出要刷碗,許驀便拉著倪清月溜出廚房。

蘇寒像預料到了一樣,自然地擼起袖子,站到蘇佳憶身邊。

她正在戴膠皮手套的手一頓,糾結著要不要分給他,他就大剌剌的直接伸手去拿泡在水裏的碗。

見他這樣,她也沒再謙讓,戴好手套開始幹活。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卻默契地分工,她先在碗裏倒入洗潔精,用洗碗巾內外擦拭,然後他再沖水二次清潔。

眼看壘起來的碗就要刷完,她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蘇寒忍不住,說:“為什麽不和我說話?”

蘇佳憶正沈浸在安靜裏,偷偷欣賞他修長白皙的雙手,他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她猛的擡起頭,瞪著眼睛看他,一時沒回過神。

好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蘇寒也楞住,不知道自己的話為什麽會把她嚇成這樣,細細回想才發覺,也許是自己打破安靜太直接。

他繼續低頭洗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揚起來。

她反應過來,淡淡說:“你也沒和我說話。”

“因為生氣的是我啊。”蘇寒對她的回答十分不滿意,停下手上的動作,撐著洗手池邊看她。

“那又怎麽樣?”她臉上帶著笑意,看了他一眼。

仿佛世界觀受到沖擊,他不可置信地張開嘴巴,眨著眼睛看她。

“我生氣了,所以你應該先和我說話。”他再一次強調。

“你這個理論只是理論。”她依舊沒擡頭。

“為什麽?”

“應該我先和你說話?”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可是是你先和我說話的。”她終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現出得逞的笑意。

蘇寒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回想確認她的話,得到肯定的結果後扁了扁嘴,又拿起僅剩的幾個沒被清洗過的碗沖刷著。

蘇佳憶靠到一邊的墻上,悠然地摘下手套,直直盯著他,問:“那你為什麽生氣啊?”

像是得到糖的孩子,他瞬間笑開,手裏還抓著碗就急急轉過身想回答,卻對上她眼裏明明白白的戲謔。

他的表情沈下來,不再看她,低頭認真刷碗,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卻礙於陶瓷碗易碎,擱下時還是帶著小心。

她看著他沈默,看著他把那些碗都一一擺放好,看著他把她放在一邊的手套掛起來,看著他回避的姿態,再沒說話。

許驀牽著倪清月走進臥室,帶著她在書架前停下,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過去。

她眼尖,一眼發現之前放著《顧城的詩》的地方換成了一本《呼嘯山莊》。

這本書她聽說過,只知道大概是講驚世駭俗的愛情。

倪清月取下書翻看,看到一條條他做的標記,邊角已經有些泛黃卷起,看得出讀過很多遍。

他拉過椅子坐下,仰起臉看她,說:“以後我也不看顧城了。”

她把書抱在懷裏,咧嘴笑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

他目光被隨她動作露出來的銀色手鏈吸引,擡手拉過她的手腕,仔細看了一會,認出是自己送她的那個,低聲說:“還戴著。”

“當然。”她驕傲地晃動手腕。

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藍色格子的蝴蝶結發卡,也學著她的樣子晃動。

她笑了一會突然砸了下嘴,奪過發卡,不由分說夾在了他不長的頭發上,壞笑著:“這個得戴上。”

人高馬大的許驀頂著嬌嫩的蝴蝶結走出臥室的時候,蘇寒報覆般地大笑。

休閑活動照例是看電影,蘇佳憶拿著那張《不能說的秘密》光盤,故意不看蘇寒,問:“看這個咒怨可以吧?”

許驀一皺眉,正想說自己家沒有這電影,倪清月擰了一把他的大腿,說:“當然可以,沒人會害怕吧?”

面對倪清月威脅的眼神,他半信半疑說:“不怕……吧。”

蘇佳憶把光盤送進DVD,說:“沒人害怕我就放了。”

“哎,”蘇寒突然開口,想制止她的動作,卻發現話出口已經來不及,擡手撓了撓後腦勺,英勇就義般,“沒事,放吧。”

“你害怕?”她裝作關切,“害怕就不放了。”

其實剛喜歡上他沒多久,她就知道他不敢看恐怖片,就連做噩夢都會後怕很久。

他揚起下巴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一樣,說:“我當然不怕。”

“不怕就好。”她坐到他身邊不遠處。

電影馬上開始,蘇寒站起身,正要邁腿,蘇佳憶問:“你不會是要跑吧?”

一臉無辜。

他伸開手臂做擴胸運動,說:“我就是活動活動。”

硬著頭皮看到片頭的標題,蘇寒詫異地轉頭去看其他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憋著笑的無辜表情。

發現自己被戲弄,他卻不惱,只覺得渾身輕松,像卸下了許多負擔。

“蘇佳憶,”他詳裝生氣,挪得離她近了些,“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她盯著屏幕目不轉睛,“這不是挺好看的嘛。”

“你不是說這是咒怨嗎?”他目光落在她小小的鼻尖上。

“我說了嗎?我沒說過吧。”

蘇寒去看那兩個:“她是不是說了?”

他們齊齊搖頭。

蘇佳憶扭頭看蘇寒,嘴角翹起來,說:“你聽錯了。”

看著她的笑容,他也忍不住跟著笑,意識到自己的表情變化後,迅速擡起手揉了一把臉,恢覆之前的嚴肅冷漠。

秋日天短了些,告別的時候剛剛六點,天就已經擦黑。

第一輛出租車倪清月打走,誰知之後就再沒一輛空車。沒辦法,蘇佳憶和蘇寒沿著馬路懶散地走著。

蘇佳憶:“一會有車了你先走吧。”

其實誰先上不重要,她只是想試試他會不會同意兩個人分開走。

她越來越確定他的心意了,只是等待回答的時候還是難免忐忑。

蘇寒一楞,轉頭去看她垂眸的側臉,不像是生硬劃清界限的樣子,他旋即明白過來蘇佳憶的小心思,故意不配合:“好。”

她下意識咬住嘴唇,極力控制不把心情寫在臉上。

兩人正各懷心事,路口拐來一輛打著紅色空車牌子的出租車駛來,看到他們後還滴滴兩聲,像是提醒。

蘇寒擡手攔下車,拉開車門,似笑非笑問她:“那我先走了?”

她望他,淡墨色的天空下,月亮只有一半,遙遙掛在他斜後方。另一半月亮仿佛浸在他的眼睛裏,隨他的眼神流轉光芒。

望了許久,她點點頭,“嗯”了一聲,眼神沒有收回來。

本以為她會說些什麽,哪怕是譴責他這種不紳士的行為也好。

顯然又一次失算讓他有些氣急敗壞,他眉頭一擰,站到車門外側,給她讓出了一個入口。

司機師傅只覺得這對鬧別扭的小情侶浪費時間,扭頭過來:“快上車啊,一會堵車了不好走。”

蘇寒挑了挑眉毛,帶著死磕到底的意味,似乎今天只要她不上車,他就扒著這個車門站到天荒地老。

她一骨碌鉆進後座,伸手大力甩上車門,湊到窗戶前,沖傻在外面的蘇寒瞇眼睛笑。

他白了她一眼,轉身坐上副駕駛。

一路無言。

離家不遠時,蘇佳憶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蘇寒面不改色,豎起耳朵。

“餵?”

“佳憶你在哪呢?”男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一時間她又想不起是在哪聽到過。

“你是?”

那面“嘖“了一聲,像是不滿她的遺忘:“在你家樓下等你啊,快點回來。”

掛斷。

蘇佳憶明了,知道她家地址的男生只有蘇寒和那個前男友林非凡,而這個世界上她也只認識這麽一個沒有禮貌的人。

蘇寒清了清嗓子,忍住詢問的沖動。

蘇佳憶家比蘇寒更近些,先下車時,來不及思考太多,她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想在混亂的大腦中給自己的找出一條合理的解釋未果,她皺皺鼻子,抓著車門的手卻沒放開。

蘇寒卻一點沒有意外的情緒,甚至沒擡頭看她,付錢下車,一氣呵成。

她索性也不找借口,跟著他一起往家走。

天已經黑的徹底,蘇佳憶的家在一個沒有路燈的老式小區,盡管已經這條路走了多年,她心下還是有些害怕,眼睛警覺地瞄著周圍。

察覺到她的不安,他步子慢下來,往她身邊靠近了些。

“周傑倫要開演唱會了。”他聲音不大。

她點點頭,說:“可惜在臺北。”

“你去過臺北嗎 ?”

她搖搖頭,說:“沒有。”

“我去過,有一家菠蘿包很好吃,你愛吃菠蘿包嗎?還有蛤仔煎,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吃海鮮,但是那個真的太好吃了……”

蘇佳憶聽著,只覺得周圍不再黑的瘆人,他的聲音圍著她,像一層精心編織的防護膜,把她和那些可怕的未知都隔絕開,似乎連帶著她風聲鶴唳的十七歲都安然了起來。

她偷看他的嘴唇,不薄不厚,沒有刻薄的棱角,帶著淡淡的血色,一張一合,毫無順序地講述少年的趣事。

可能沒有誰見過他這個樣子,想到這,她心滿意足地轉回頭。

路程不遠,很快就到了樓下,蘇寒擡頭看到一張不算熟悉卻記憶深刻的臉,正講到臺北悶熱的天氣,他急急剎住嘴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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