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一趟要去哪兒？”

“南下一趟，接著往北走，到邊境線。那時是外族人舉行大會的日子，正是貨物交易的盛會，很多商隊都會挑這幾個日子前去采購大批毛皮、藥草、幹貨等。夷國雖說土地荒瘠，但卻也有他的好處，像是大興南部，山地多，雨水也多，湖泊多也有不少城鎮靠著海邊，海產豐盛，但濕熱天氣多，人容易生病，是以南方的男女總要顯得瘦弱蒼白一些。而臨近京城乃至京城以北，土地幹旱，草地也不多，不能大肆飼養牲畜，人煙稀少，且一年有好幾個月都是冰期，人跡罕至。京城一帶還好，附近雨水不算少，平地較多，所以很多貴人的莊子都在這兒，每年也能產不少糧食。若說南部，東南一帶靠海還好，海風強盛，山地也少一些，而西南山嶺多，一年氣候多半都是濕熱的，叫人受不住，沼澤地兇險不說，山上也是荒得很，很難找到路上山，幾乎無人打理。可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產物，如西南沼澤多，附近的一些珍稀藥草也多，不少城鎮便靠著這點養家。其次，西南一些藏著一些礦藏，像是聲名顯赫的玉城，便是靠著了幾條玉脈，養活了一個城鎮的人。”

柳青對大興的了解少得可憐，即使這些年看些書了，但大抵也是些沒什麽用處的閑書，懂些文人的道理和風趣罷了，在商業上了解不多，往年她只跟在他身旁，什麽也用不著管，到了地方自然安排好落腳的地方讓她安心待著，每日只是幫他盤賬，如今既然他們要一同行走南北，而如今他也能得些空閑，不妨教她一些。

“此時南方有什麽嗎？”

“大興疆域寬廣，否則不會有這麽多臨近的小國想要分一杯羹了。也因此，各地氣候差異甚大，南方天氣熱，雨水多，是以種植的日期早，收割的日子也早，一年兩種在一些地方也是可以的，此時過去，到青石城收了賬，到了錦州一帶，便正好可以趕上收獲，要知道收獲的不只田地裏的作物，還要收一些錦緞棉紗以及一些日常用料，屆時正好運到北方，再將北方收來的藥材和毛皮運回來。到時候也有馬市，你也可以看一看，熱鬧熱鬧，不過是多待幾日罷了。”

他每年在馬市上花費不少銀子，只是多半不是他親自前去，而是旗下的商隊過去，待挑好了馬，若能碰巧遇到頂級的馬匹，便會告知他一聲，由他決定自己留著用還是要送到京城給那些個貴人。

“我也能騎馬嗎？”

“原就打算讓你學著，可那時正是亂著呢，你自個兒也不願意，非要打發了教你騎馬的女師傅。你若想學，回頭給你找個女師傅，你跟著學一段日子，往後騎馬機會多了，自然技巧便熟練了。你若想學些防身的功夫，還有射箭，也未嘗不可。我們長時間在路上奔走，我固然不會棄你於不顧，但學點這些對你總是有好處的。”

“你不能教我嗎？”

露在面紗外的眸子眨了眨，盯著她那始終鎮定異常的夫婿。

宋承燁一楞，驀然也是笑了。原本是沒有空閑，再加上男女有別，那時尚未成親，即使私下裏偶爾做些逾矩之事，但無人知曉倒也無傷大雅，頂多是被佳人瞪多兩眼罷了，想來如今空閑一些，業已成親，由他親自教導也不違背禮教，倒也無妨。

“咱們往後都要如商隊一般四處行走嗎？”

雖然說嫁夫隨夫，她也不是怕累怕苦的人，但此處漂泊，一段時間可以說是有趣可以說是瀟灑，但若是到晚年走不動之前一直都在路上奔波，那就不是好玩的了，沒有一份安定感。

“自然不是，我在多個地方都置了屋子，你若願意，便住長久一些無妨，宋家旗下商隊夠多了，不必主事者親自奔波采買。只是，宋家的根底畢竟在京城，爹娘也在那兒，雖說我是做買賣的，也不是長子，可若是無緣無故定居他處，只怕這不孝的帽子便要扣到我們頭上來了。其次，咱們行走四方是為了自個兒痛快，不是為了賺銀子，愛住久一些便住久一些，若是厭了，便換個地兒，巡視鋪子，南來北往時順便帶些貨，也算是物盡其用。”

約莫十日左右，終於到了青石城，過了青石城之後便算是正式進入南部，南部又分西南與東南，西南如今在打仗，那裏的百姓逃命都來不及了，焉有什麽商業活動能夠興盛起來，因此此次他們是要往錦州一帶過去。

馬車駛入青石城，在一處客棧前停了下來，宋承燁先下了馬車，接著便是將自己的夫人扶下馬車。一旁掌櫃早已得了消息，將西院空出來。他們除了隨行都護衛就有十來個，再加上一個伺候女主子的桃紅，還有貨物，自然是有自己的院子要舒坦一些。

“宋二爺，晉王如今正在青石城中，給您留了口訊，盼您帶著夫人一同上門飲宴，莫要忘了過往舊情。”

柳青頗有些驚異的張著小嘴兒，而宋承燁的臉色當下也有些嚴肅。

“此事我已知曉，有勞你了。晉王如今在何處？”

“這會兒正是在城中尋了一處院子安置下來了，看樣子是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算離開了。”

“嗯，你自去忙吧，此時我自有安排，舟車勞頓，夫人身子骨弱，過兩日待夫人好些了自然會攜著夫人上門，若是晉王派人來問，便這樣說。”

“是，小的明白了。”

待房裏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宋承燁便是伸手去攬了妻子，知道她此刻定然有些心神不寧。若說晉王是喜愛青兒才糾纏不下，他是不信的，憑著晉王的手段，若他不願意青兒另嫁他人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娶妻。

“別擔心，萬事有我，你累了，先去歇息，萬事等你歇息好了再說。晉王有心情出京來這裏等著我們自投羅網，都等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你要出去？”

宋承燁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拉著他袖子的嬌妻。

“我陪你歇一會兒，晚些時候再出門。”

傍晚起來，柳青已經精神多了，只是因為心裏憂慮郁積，神色有些懨懨的。宋承燁陪著吃了晚膳，好言好語的哄了幾句，便帶著兩個侍從出門了。

晉王正在用膳之際，聽聞宋承燁來了，食欲頓時便升起來了。

“怎麽只你一人？怎麽說本王與尊夫人也有過一段緣分，如今成親了倒是藏著掖著不能瞧了是吧，就這麽金貴？”

“內子身子弱，舟車勞頓承受不住，宋某也不好讓王爺久等，便親自上門致歉來了。既然是相識一場，也有些緣分，晉王又何苦步步緊逼，青兒如今臉上笑意全無，每日憂慮著怕禍事上身，為人夫者，看了也甚是心疼。她不過是內宅小小女子罷了，王爺若有興致對弈，宋某樂意奉陪。”

“呵，倒是生疏了，坐吧，如今天下太平，日子總歸是無聊一些，但本王並沒有要為難你們的心思。只是吧，這日子無聊，本王總要找些樂趣。難得碰上一個有趣的姑娘，卻被你捷足先登，本王也是不甘心吶。”說著，便是一口飲盡杯中美酒。“莫怪你要急著離京，那倒也是，皇上惦記著宋家，也沒忘了她這麽個人，二表哥雖然娶妻生子，可你也不是眼瞎的，性情淡漠的二表哥屢次出手助她，莫不是也存了什麽心思。不過，二表哥是正人君子，本王雖不敢自稱聖賢，卻也不想看她難過，早前虧欠她甚多，便是那張臉，至今想來，仍是無法坦然面對。若非她心裏有你，本王斷然是要把人攔在王府裏的。”

“可王爺此前種種，卻把她嚇著了。”

“本王倒想像端王一般做個閑散王爺，可也有身不由己之處，這便也罷了，總歸本王無心皇位，日子也過得富貴，只是難免無聊了些，嚇著她並非本王原意。”

原本只是想激怒宋承燁罷了，沒想到柳青竟會如此擔心，這也讓他不忍心繼續下去。他這人或許長著顆黑心，但對柳青，確實有幾分異樣的情感，一則曾經對她有幾分欣賞喜愛，一則是累她受盡苦難，毀了容貌，心中多少存著些許愧疚。若沒有那幾分喜愛便也罷了，他看也不會在看她一眼，更別說愧疚，只是因著心中的那幾分喜愛，便也有了幾分憐惜。

在京城的時候還想不清楚，可出了京，心裏倒是平靜多了，也正因如此，才大方的放過宋承燁，也打算在青石城待一些時日。天下與他何幹，他不過是想找些痛快日子罷了。想來靖元先生曾經也是這般想法，只是後來遇著了玉嬈，日子不再無趣，便也無心京城的風雨了。煩悶時，將朝堂肆意攪得一團亂，叫人覺著快意。

宋承燁不敢輕信，晉王一向心思莫測，行事詭譎，便是暗自揣摩著這番話裏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你們要往錦州去吧，若是覺著不自在，大可離去，本王看這青石城挺順眼，打算多留些時日。往後若是有緣，自然能再見。”

聽聞此言，宋承燁倒是放松多了。

“此行來此，可並非刻意來拜訪王爺來的，乃是有要事在身，自然要辦了事才能走，若非如此，豈不是白走一趟。青兒舟車勞頓累了，一聽聞王爺在此地等著，更是心驚，人便有些懨懨的，因此不便帶她出門。既然王爺明著說了，承燁也不說暗話，明日再帶她上門拜訪。”

晉王眸中略過一絲光亮，繼而握著酒杯繼續飲酒。

“若能見一見，自然是好的。”

宋承燁不管晉王存的什麽心思，只要沒有害人的心思，其它事情也無傷大雅，總歸青兒如今已是他的娘子。他只是擔心被晉王這般一嚇，會將她嚇出病來，既然晉王無心繼續這場游戲，自然還是要她親眼見證一番，也好安心。

宋承燁陪著晉王飲酒至天黑，有了幾分醉意，方才起身告辭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趕學校這邊的事情，現在還沒吃完飯QAQ，也還沒洗澡，可憐如我。

只能聽天命盡人事了，希望一切能夠順利進行【雙手合十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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