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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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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無聊的晉王殿下既然心血來潮的決定要狩獵,誰敢說不,於是宋承燁夫婦便成了陪客。柳青還沒學會騎馬,更不要說射箭打獵了,於是只是坐在狩獵範圍之外,由侍女和侍從保護著,悠然品茗以及享用點心。

這麽快又回到青石城,柳青心裏還惦念著曾有一面之緣的那名女子,那名與她相同來歷的女子。不過,據她所知,並沒有人拿著她的玉佩上門,她也不知道那女人現在在青石城的哪一處,看她的樣子,大概是在青石城附近的小鎮或者村子裏,生活頗為艱難。雖然有心想再見,但如果無緣,她也不想執意去尋找,大家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沒必要打擾太多。只是,來到古代,現代的記憶似乎慢慢變得模糊了,已經遺忘了太多太多,如果這時候能找到一個同鄉,絕對是令人驚喜的,她想再見一面,也只是想從他人的口中去回顧自己的前一生的記憶。

晉王的腿只要不疾走,看起來就和正常人一樣,並沒有任何跛足的跡象,騎在馬上,比起多年以前更加沈穩,那一身的貴氣根本無從掩藏。

宋承燁發現草叢邊有一只兔子,擡起手,拉弓,射出,箭尖穿過兔腿上,沒打算把這兔子射死。可是,後邊還有一支箭緊跟著射出,一箭射穿了兔子的脖子。宋承燁訝然的擡頭,晉王的弓箭仍在手上,雖然拉弓,但箭仍在弦上,並未射出。若非晉王,那是誰?

從一旁小路鉆出來一個背著籮筐的少女,女子快步走來,撿起那只兔子,即使看見那兔子腿上還有另外一支箭,也當做沒看到,直接抓起兔子,拔出箭,扔到背後的籮筐裏。

宋承燁與淩雲霄的騎馬走近,宋承燁是不覺得有什麽,神色淡淡,但晉王卻頗有興致,揚起唇角。

“姑娘,這兔子可是我們先獵到的。”

冉雲雲擡眼看去,看到兩個騎在馬上的男子,她不會騎馬,射箭則是迫於生活,無奈之下來到古代之後自己練習的,和以前的彈弓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但事實上和彈弓是兩回事,所以她也是練了好久,還請鏢局裏的人指導她才能練得起來。至於騎馬,家裏沒有馬,鏢局裏也不讓她胡亂碰那些馬匹,沒有馬,自然沒辦法學沒辦法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就算她學會了騎馬,大當家估計還是不會讓她一個年輕姑娘跟著走鏢,所以練了也沒什麽用,眼下她有限的時間裏,只想想盡辦法去為一家子謀求一條生路,賺回一些口糧,別的事暫時是沒空想了。

看他們的裝束,就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其中一名男子,與她還有過一面之緣。她的記性或許不是特別好,但也沒有很差,這還是沒多久以前發生的事情,況且那名戴著面紗的女子,分明是和她來自同一處的,自然就上心了一些。不說別的,來到這裏,但現代的記憶還在,總覺得現代才是她真正的家鄉,可是那個家鄉她大概再也回不去了,能夠在這異世界裏碰到一個同鄉,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過,就算是同鄉,大概也沒有人會喜歡被人一直麻煩叨擾,她自己也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即使對方留下玉佩,但是除非緊急關頭,否則她並不想要輕易動用。畢竟只是陌生人而已,昔日留下那一百兩銀子已經是關照,她還不至於臉皮厚到直接賴上人家了。

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眼前兩個貴氣的男子,於是她也不多說,放下兔子便要離去。

“慢著!本王有說你可以走了嗎?”

本王?

冉雲雲慢慢回過頭去,“不知道這位王爺可還有何吩咐?”

“你把本王要活捉的兔子給射死了,這般便想走了?”

“王爺待如何?”

晉王狀似十分苦惱的模樣,嘴角卻是高高彎起。

冉雲雲抿著唇,早已深有體會古代的紈絝子弟是如何的草菅人命,讓她碰上了是她不走運。

“承燁本不該多話,只是,這姑娘曾經救過青兒一命,承燁不能視而不見。晉王殿下也不過是圖個痛快,也不差這一只兔子,此事便就此算了吧。”

“哦?還有這事兒?既然是青兒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本王自然還是要惦念的。不若這位姑娘便一同用晚膳吧,我猜青兒定然也很想再見到救命恩人,當面答謝一番。今日既然有緣遇見,姑娘可萬不要推辭才好。”

冉雲雲張嘴欲言,然一旁的宋承燁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的看著她,讓她明白此時拒絕並非好事。雖然不知道宋承燁和淩雲霄的真實身份,但一個是王爺,另一個看起來也同樣是貴氣十足,想來也不是她能夠輕易得罪的。在這時代,人命真是輕賤的可以,若是得罪了那位王爺大人,恐怕不僅只是她自己一個人死,一家老小都要陪著她去死。既然不能拒絕,她便幹脆閉口不言了。

“既然如此,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回了。”

兩個大男人騎到高頭大馬上,冉雲雲卻只能靠著兩只腳慢吞吞的跟在後邊。

“怎地回來這麽快?”

“碰見了故人,王爺有心讓你們二人敘舊,便早回了。”

“故人?”

直到看到緩緩走近的那抹身影柳青才真正詫異了,這才剛想著呢,竟就看見這女子了。

“冉姑娘怎會在此地?”

“我來打獵看能不能給家裏添點葷腥,無意中射中了王爺看上的獵物,便這麽撞上了。”

今天真是大兇之日,以後出門還是先看看黃歷比較好。

“原來如此。”

柳青垂下眼睫,繼而又笑了起來,故作親昵的將冉雲雲拉到她的身旁。

“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民女冉雲雲。”

“原來是冉姑娘,冉姑娘便隨青兒一同坐上馬車吧,今日沒有多備馬匹。”

冉雲雲也不解釋,誰說會打獵就一定得會騎馬?這可是青石城,並非京城也非北境,馬匹並不盛行。除了要時常出遠門的,多半不會有馬匹,好的馬匹更是不多見。北境距離此地頗為遙遠,此地也沒有養馬的人,若要買馬,還得趕著北境的馬市去采買,也有些富貴人家自己要配種育馬的,那也是一個麻煩。

柳青面紗下的面容揚起笑意,“本以為無緣得見,沒想到這才剛想著呢,就見到人了。”

“看來你適應的不錯,古代的生活很適合你吧。”

笑意微凝,“不適應又能怎麽辦,我在現代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就算再死一次也不可能再回到現代,既然來到這裏,繼承了新的身份,重新活了一次,總不能輕言放棄這一次的重生。你不也在努力適應嗎?你也該知道,現代也有權勢,但權勢相對隱晦,大多的老百姓接觸不到,而且還有法律和人權的保護,自然輕松多了,現代的權勢,要弄死一個人,不會這麽輕易,因為殺人是犯法的。但是,這裏不一樣,這裏的貴族眼裏沒有什麽平等,也沒有什麽律法,在他們眼裏,他們就是律法,服從他們才能茍延殘喘,如果惹怒了他們,殺人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尤其是有些時候,死的可能不止你一個,還要連累身邊的親人朋友一起送死。為了生存下去,為了我們所繼承的身份所帶來的親友的安全,我們不能不去適應。以現代的觀念來看,當然是覺得無法忍受,覺得殘忍過分,但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游戲規則,而我們只是游戲裏的角色,只能遵從於游戲規則。”

“上次你見過的那位是我的丈夫,宋承燁,是皇商世家的二公子,他家裏就只有他和他哥哥兩個,人口相對簡單,而他大哥是在京城裏當官兒的,包括他的父母都在京城裏,只有他一個人四處奔波,很少過幾日安定日子。至於今天初次見面的那一位,則是當今的晉親王,府裏已有兩位側妃,但尚未有子嗣。京城現在的環境,說實話,朝臣更偏向於晉王,反而是當今皇上勢弱一些,但皇位是晉王自己讓出來的,當今皇上和掌握兵權的景親王關系又很好,所以基本上皇位還是很牢固的,只是這個男人在京城在大興,地位都是僅次於皇帝,與景王並駕齊驅的,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輕易招惹他。那人性格裏多少有些瘋癲的因子,表面謙和,實則狂傲邪肆,禮法教條和律法他都不會看在眼裏的,而這世上能制衡他的人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你要是讓他惦記上你了,不管是他對你的惦念是好的還是壞的,你的日子都清靜不了。”

“看在我們來自同一處的份上,如果能幫忙的盡管找我,我不會推辭,也盡量提點你兩句,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我無法為你鋪設一條康莊大道,事實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康莊大道在哪裏,我是什麽下場我也不知道。看似風光,但是在這種時代,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權勢的犧牲品,宋家現在也是出於邊緣,難保皇帝或者哪位王爺不會對宋家出手,不過我比你幸運的是,我身邊有他了,陪著他一起死我也沒什麽遺憾的,也不會寂寞。”

柳青摘下面紗,看著她眼裏的驚訝,輕淡一笑。

“這是晉王送給我的大禮,但我能拒絕嗎?即使晉王面上說著好話,但是要推我去做活靶子的時候是絕不會手軟的。這是先皇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那時候晉王和前太子爭鬥的厲害,而我就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別說我這個出身寒微的外來戶,就算是宋承燁那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權貴子弟,也一樣不過是晉王手裏的一顆棋子,這就是現實。”

柳青重新將面紗別好。

“我幫不了你什麽,你自己萬事小心,能不牽扯到京裏的,就別巴巴的湊上去,那不會是什麽好事,得罪了地方官,疏通一下還好說,畢竟地方官權力有限,比不得京中的權貴,上面有京中權貴壓著,翻不出什麽浪來,我們也可幫忙一二,但若是得罪了京裏的那些,只怕我們也是無能為力。”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柳青撩起窗簾,兩位男子騎著馬走在前頭,她柔和的神情看著自己的丈夫。

“晉王這是惦記上你了,想必你身上有什麽他覺得有趣的地方,而我奉勸你最好讓他盡早覺得你無趣,除非你真有把握抓得住他的心。眼下我也沒什麽不滿足沒什麽忌憚的了,他如果死了,大概我也要跟著去的吧,不管我願不願意,如果他們決心鏟除宋家,我作為宋二夫人,他們是不會允許我繼續活下去的。”

冉雲雲看著她一副情深的模樣,有些楞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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